第三百七十四章 冷宮李氏(2/2)
但看看一無所有的皇后,她的心情又舒暢起來,一個小小的冷宮管事太監都可以欺到曾經母儀天下的皇后面前,她的笑容更加明艷,「黃公公。」
黃公公一臉謙卑的笑容,身子彎了下去,「奴才在。」
容妃瞥了一眼強作鎮定的李燕珺,「這奴婢說的沒錯,庶人李氏到底是太子生母,你若不小心伺候著,小心腦袋什麼時候搬家都不知道。」
黃公公不是傻瓜,容妃娘娘這話雖然說得恭敬,但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他在冷宮折磨李氏,而且根據他的經驗推測,李氏想要重新崛起的希望等同於無,這個時候,只要是個人,就會選擇容妃,忙道:「娘娘說的是。」
李燕珺在後宮多年,怎麼會不明白容妃的意思?一向是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少,而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這冷宮的日子以後是越來越難過了,但再難過,她也會強迫自己硬撐下去,撐到太子登基的那一天,就是她重新崛起之日。
容妃看出了李燕珺的心思,對這個女人來說,太子就是她的希望,莞爾一笑,眼中卻發出冷幽幽的光芒,故作嘆息,「這冷宮的消息,實在是不怎麼靈通,看來有件事,你還不知道。」
「什麼?」李燕珺悚然一驚,容妃笑得這樣開心,莫非是太子又發生了什麼事?少了她的時時提點和保駕護航,太子一個人能走得順利嗎?
容妃眼中浮現惡毒的笑容,「你把太子教得可真好,太子實在有孝心,聽說今天他去御前為你求情。」
她故意停頓了片刻,滿意地看著李燕珺漸漸發白的臉色,有意壓低了聲音,「可惜啊,皇上不但沒有同意,而且臉色難看的很啊。」
李燕珺心底猛然一沉,她什麼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太子沉不住氣,她比誰都要清楚,皇上如今對太子已經很不滿,她就是為了保住太子才甘願入冷宮,但沒有誰心中是心甘情願的,只是蟄伏起來,等著有朝一日重新光華閃耀。
「不可能。」李燕珺並不完全相信容妃的話,一定是她,故意來讓自己亂了方寸,一定是假的。
容妃嘲諷地笑了,語氣忽然轉為怨恨,字字泣血,「你設計陷害本宮的女兒,污衊她的清白,今日自己也遭了報應,成了喪家之犬,真是老天有眼。」
李燕珺的手心都快要沁出了血,在這個昔日在自己下位的女人面前也不甘示弱,「那都是你教出的好女兒,自己不知檢點,居然勾搭下賤侍衛,實在可笑之極。」
容妃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反手就是一巴掌,想打在李燕珺的臉上,卻被她一把抓住了,厲聲道:「就算太子如今情況暫時不好,可燕王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也別得意得太早了。」
容妃不以為然,淡淡道:「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反正肯定是比太子好。」
說完,她對黃公公使了個眼色,「別看李氏現在是庶人,以前可是你們見都見不到一面的貴人,能伺候這樣的貴人,是你們的福氣,千萬不要怠慢。」
黃公公會意,「容妃娘娘教導的是,奴才明白。」
容妃聞著冷宮發霉的氣味,不自覺皺了皺眉,見昔日耀武揚威的皇后今日活得跟螻蟻一樣,一方面無比開心,另外一方面也更加強了自己一定要成為人上人的決心。
「娘娘!」頌春見李燕珺臉色如火,忍不住叫了一聲,卻被正要向容妃表忠心的黃公公抓住了機會,「明明是庶人李氏,豈能稱娘娘?你這賤婢好大的膽子,給我掌嘴。」
頌春還沒回過神來,嘴巴就狠狠地挨了兩巴掌,冷宮這種人吃人的地方,人進來沒多久,恐怕也會變成鬼。
李燕珺面無表情,因為她根本救不了頌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頌春受盡欺凌,就像當初她救不了知秋一樣,沒有了權勢,就什麼都沒有了。
容妃滿意地看著頌春被打得死去活來,嘴角含著一抹令人膽寒的笑,就是殺了李燕珺,她的雲蘿也不是原來的雲蘿了,這份深仇大恨,她一定要報。
頌春的哭喊聲漸漸小了下去,李燕珺急了,對容妃道:「若是鬧出人命,恐怕你也不好交代吧。」
容妃冷冷一笑,「好了,本宮也累了,一切就由黃公公安排吧。」
「恭送娘娘!」黃公公終於大發慈悲,大手一揮,「停手吧,算你今天走運。」
頌春滿臉是血,嘴巴腫得老高,眼睛血紅,剛入冷宮的時候,主子雖然是庶人,但身份依舊是太子生母,只要太子一日在位,主子就有希望,黃公公也還不算太壞,可是今日他竟然徹底翻臉,這個見利忘義的奴才,居然這般狗仗人勢?
冷宮的奴才,就是得了病,受了傷,也別指望有人尋醫抓藥,頌春原本在坤寧宮也是錦衣玉食,享盡世間繁華,可今天,恐怕死在冷宮,也無人問津。
李燕珺只得給她燒了一點熱水,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的皇后,到了冷宮之後,也只得親自動手,劈柴燒水,沒幾天的時間,一雙保養得當的玉手就已經變得粗糲不堪,整個人也老了幾歲,和容妃站在一起,已經不像是同齡的人了。
出了冷宮,金鈴道:「這種骯髒地方,不符合娘娘的身份,以後還是不要來了。」
容妃眼中全是陰寒,「李氏害了本宮的女兒,本宮不會輕易饒過她,只有她活得生不如死,本宮才會覺得心裡舒坦一些。」
金鈴知道娘娘心中對雲蘿公主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低聲道:「是。」
容妃忽然得意一笑,「而且她在冷宮過得越慘,太子那邊就越會沉不住氣,就會去向皇上求情,可皇上已經如此厭惡她,太子越是求情,就越會觸怒皇上,因為她犯的是不可寬恕的錯誤。」
金鈴有些不解,「李氏當初是為了保住太子,才被迫承認陷害世子,太子這個時候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靜下心來,遠離李氏才對,他怎麼會這麼糊塗呢?」
容妃笑意更深,「凡事皆有兩面性,要看太子怎麼想了,如果此時太子謀士諫言,說李氏到底是他的生母,如果真的對李氏不聞不問,皇上未免覺得他薄情寡義,不能成為賢德儲君,所以他絕對不能置身事外,為了顯示自己的仁孝,必須極力去皇上面前求情,才能顯得他重情重義,堪當大任。」
金鈴恍然大悟,原來娘娘早已經在東宮布下自己的人手,這個時候就派上用場了,「可是謀士這樣說,太子就會採納嗎?」
「他不是已經採納了嗎?」容妃面含譏誚,「可惜他失算了,漏算了一點。」
「什麼?」
「世子。」容妃胸有成竹道,「此事如果換了一個人,李氏陷害的是別的親王世子,太子這樣做就是對的,說不定還真能讓李氏起死回生,至少也不用呆在冷宮那種地方,就是被降為一個小小的婕妤,美人,才人,也比冷宮強的太多,冷宮什麼樣,你也看到了,這些年,李氏將多少人打入了冷宮,這些人都對李氏有食肉寢皮之恨,打入冷宮才是苦難的開始。」
金鈴微微頷首,深以為然,容妃深吸一口氣,「但問題就在於那是淮南王府世子,皇上最*信的人,他的兩個小王子臨世,皇上居然是按照皇子的規制賞賜的,這可是各大王府從未有過的榮耀,足以見得皇上對世子的愛重,所以,皇上為了安撫世子,是絕對不可能赦免李氏的。」
「太子沒有認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越是求情,皇上就越對李氏越盛怒,甚至有可能會遷怒太子?」
「那是一定的。」容妃道:「皇上會認為太子為小利而舍大義,私心太重,不辨是非,世子十幾歲就上了戰場,雖然這幾年戰事少了些,可前些年戰事頻繁,世子南征北戰的功勳,皇上都是看在眼裡的,而且世子在軍中威望極高,為了安撫軍心,皇上也絕對不會輕易赦免李氏的罪過,可惜太子被眼前利益所蒙蔽,如果又有謀士在一旁煽風點火,他頭腦一熱,就會去向皇上求情,結果就可想而知,雖然皇上最近有些冷落燕王,但比起太子的處境,已經好太多了。」
「太子難道想不明白嗎?」
容妃搖搖頭,「想的明白又怎麼樣?也許他在賭,賭皇上會不會念及這麼多年和李氏的夫妻感情,一時心軟也說不定,而且,他這麼所,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而為之?」
容妃意味深長道:「歷朝歷代,你見過哪個庶人的兒子登上了帝位?」
金鈴立即明白過來,「太子就算明白,也會這麼做,因為如今他是庶人的兒子,對穩固儲君之位大大不利,所以必須讓皇后從冷宮出來,就算是封一個低級的位分也好?」
容妃眼眸一揚,「是啊,這一局,對蕭遠航來說,怎麼都是死局,他已經走投無路了,本宮雖然也受了不小的損失,但總歸是坐收漁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