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皇后暗查蕭天熠(2/2)
一座秘密的宅子,地上跪著一對將近六十歲的老夫妻,滿臉皺紋,衣裳襤褸。
皇后的華服逶迤拖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爽快地答應了飛胡的生意,結果果然令她十分滿意,據說這對夫妻就是蕭天熠的生身父母。
因為事關重大,皇后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江湖幫派,所以要親自來審問一番。
那對老夫妻驀然見到雍容華貴的皇后的時候,都驚奇地瞪大眼睛,只偷偷瞄了一眼,就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知秋見狀道:「這是我家夫人,你們不要害怕,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我家夫人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老夫妻將信將疑地對視一眼,隨即低下頭去,視線只敢停留在皇后身前三尺遠,不敢再往前面移動半分,小聲道:「是。」
皇后滿意一笑,在他們面前坐下,「你們是何方人氏,叫什麼名字?」
皇后的聲音不怒自威,雖然已經盡力平靜,但聽到老夫妻耳朵中,還是下意識地寒顫了一下。
最後還是那男人道:「我們是青崖人氏,我姓張,沒有名字,排行老大,別人都叫我張伯,這是我老婆子,都叫她張嬸。」
「抬起頭來!」
張伯和張嬸有些害怕,但不敢違抗這位夫人的命令,抖抖索索地抬起頭。
皇后細細打量他們的容貌,雖說是莊稼人,也一大把年紀了,滿臉皺紋,皮膚粗糙,但從輪廓依稀看得出來,張伯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相貌不錯的小伙子,而張嬸常年風吹日曬,皮膚黑黃,但曾經應該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女人,這樣的父母生出蕭天熠那樣容貌的男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片刻之後,皇后眯起眼睛,言簡意賅,「說說當年的事情。」
張伯仿佛如釋重負般,匆忙低下頭去,「我和老婆子都是靠種田為生,家裡太窮,老婆子已經生了三個男娃了,我勤扒苦做也養不起這麼多張嘴,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孩子們常挨餓,偏偏老婆子又有了,可家裡實在添不了一張嘴了,我便想著送人,就請了村東頭的王媽媽幫忙找找,有沒有哪家想要的,就抱走吧,好歹有口飯吃,一個月之後,王媽媽領了一個打扮很是齊整的年輕女人過來,說要收養我們的孩子,看她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我們就同意了,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又來了,給了我們十兩銀子,就把孩子抱走了!」
說起這段往事,張嬸不停地擦眼淚,補充道:「十兩銀子,我們莊稼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足夠我們吃喝好幾年了,而且孩子養在家裡還不是餓死?我們當然是求之不得,圖自己的孩子能有個好出路。」
十兩銀子?皇后冷笑不止,蕭天熠,你做夢也沒想到你就值這點錢吧?
知秋和頌春也在一旁竊笑不已,不過都是久經風浪的人物,笑都是深藏在眼底深處,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張伯張嬸根本就看不見她們的笑意。
張嬸又抹了一把眼淚,「我們收了銀子之後,說好從此不再聯繫,我們莊稼人也最講信義,只要孩子過得好就行,可人算不如天算,三年前一場瘟疫,我們的三個兒子都……」
說到了她的傷心事,她恨不得放聲大哭,可張伯用胳膊捅了捅她,張嬸憋住哭聲,怯懦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皇后,後面的哭聲縮了回去,只是身體一抖一抖的,壓抑地哭泣。
張伯也面容悲戚,「我們年紀也大了,如今幾個兒子都不在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去想著把兒子要回來,只是我和老婆子實在無依無靠,村裡頭也沒什麼人了,有能力早就外出謀生了,只剩下我們老弱病殘,哪兒也去不了,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沒人管,我們也是無奈之下,才想著要把當年那個兒子找回來。」
張嬸怕皇后指責他們出爾反爾,忙道:「到底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二十幾年都沒有見過面,就算是見他一面,我也心滿意足了。」
皇后冷笑一聲,「你說的那個什麼中間人王媽媽還在世嗎?」
張伯搖搖頭,「不在了,那場瘟疫來得很急,窮人也沒錢看病,死了很多人,王媽媽一把年紀,也走了。」
知秋忽道:「那個當年給了你十兩銀子抱走你孩子的年輕女人,長什麼樣子?」
張伯想了一會,才道:「時間隔得太久了,我也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她是個瘦高個,長得很漂亮,眉心有一顆痣,我們莊稼人管那叫什麼美人痣。」
美人痣?皇后和知秋對視一眼,在腦海中慢慢思索,袁嬤嬤眉心確實有顆美人痣,當然了,莊稼人看美人的標準和皇家人的標準是絕對不一樣的,袁嬤嬤的姿色最多只能算中等,絕對算不得出色,但鄉下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見到袁嬤嬤那樣的女人,當然以為是天仙下凡了。
皇后的嘴角始終有抹冷笑,她閱人無數,一般人想在她面前撒謊是不可能的,慢條斯理道:「如果再讓你看到她,你能認得出來嗎?」
張伯想了一下,最後重重點頭,「應該可以。」
皇后笑得雲淡風輕,緩緩吐出兩個字,「很好。」
說完,對頌春使了個眼色,頌春立即拿出袁嬤嬤的畫像給張伯和張嬸看,「你們好好認一認,是不是這個女人?」
兩人瞪大眼睛,兩雙渾濁的眼睛在畫像上瞅來瞅去,兩個人還搶著看,皇后沒有放過他們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不過時隔多年,一時自然難以確定,張伯眯起眼睛,恨不得將畫像看出一個窟窿來,和張嬸商議半天,最後終於猶豫道:「有點像,但我不敢肯定,那個女人臉比這個小,眼睛也大一些。」
張嬸道:「但這美人痣應該不會錯,過了這麼多年,相貌當然都會變的,若是我看到本人,應該能認出來,我見了她兩次,還是有點感覺的。」
皇后見此情形,基本可以確定,這對窮困潦倒的老夫婦就是那個蕭天熠的親生父母。
這個發現讓她心情大好,連秋日的陽光也跟著明朗起來,飛胡的這個消息來得太是時候了。
「你們的兒子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標誌嗎?」皇后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問到了關鍵的地方。
張嬸忙道:「有,有,有,他生下來的時候,我看過一眼,他的右手臂上有塊銅錢大小的胎記,我當時還說真是個招財寶呢。」
胎記?皇后笑意深深,張伯見皇后在笑,忙道:「夫人,您真能幫我們找到兒子?」
皇后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放心,只要你們聽我的話,一定能幫你們把兒子找回來,為你們養老送終。」
張伯和張嬸大喜過望,拼命磕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夫人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這幾年,我們把房子也賣了,東拼西湊,就為了能找到兒子,夫人放心,我們也不能讓人家吃虧,那十兩銀子,就是砸鍋賣鐵,我們也會還給人家,當然,她養了孩子這麼多年,就是要加價,我們也願意,只要能把兒子還給我們,我們做什麼都願意。」
真是地道的莊稼人思維,皇后眼底掠過一道嘲諷的笑,不知道自命清高的蕭天熠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竟然是這樣一對不堪的泥腿子的時候,他那張英俊瀟灑的臉會不會變成豬肝色?
張伯和張嬸還在拼命叩頭,喜極而泣,「夫人您真是城隍廟裡面的活菩薩,我要是能找到兒子,一定去廟裡還願,告訴菩薩,世上有您這樣的好人啊。」
知秋強忍住笑意,「想要找到你們的兒子,就一定要聽我們夫人的,否則,你們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你們兒子。」
「是,是,是,一定!」張伯忙不迭道:「這兩年我和老婆子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兒子,為了能找到兒子,別說聽夫人的話,就是要我們的命,也心甘情願啊。」
看到他們眼中極力渴求的眼神,皇后唇邊笑意更深,蕭天熠,我看你還能逍遙多久,你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來了,你的運氣一直都很好,不過這一次,本宮很想知道,你到底還會不會有這麼好運?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會有人安頓你們的,記住,只有我們夫人才能幫你們找到兒子!」知秋的聲音雖然很淡,但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警告,讓張伯張嬸都有些害怕,下意識道:「是,是,是!」
知秋看著這對瑟瑟縮縮的專莊稼夫婦,再想想那一直高高在上的世子,笑意更冷,還在做著春秋大夢的蕭天熠,絕對不會想到他竟然有一對這麼不堪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