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雪族之子(2/2)
廢太子兵敗遁逃,跳崖自盡,至此,這場驚天動地的兵變以叛臣的慘敗而告終。
皇上下旨,京畿軍由淮南王府世子接管,緝捕餘黨,嘉獎朝廷危難之時的有功之臣和民間義士。
淮南王府世子妃也被皇上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此時,兵部尚書正在一一稟報平叛時候的功臣名單。
平叛初定之後,江湖幫派已經盡數退去,東方尚書看著手中的江湖名單,不禁犯了難,居廟堂之高的人,對這些亦正亦邪的江湖人向來不屑一顧,但此時,他們確實是救朝廷於危難之中的義士。
皇上道:「傳旨戶部,對死難將士遺屬,務必好生撫恤,他們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切不可虧待。」
「臣遵旨,只是…不知道民間的義士如何安頓?」
「民間?」皇上眉頭一凜,「都有些什麼人?」
「有百餘人,其中一位姓寒的少年義士尤為出色,力敵叛軍,微臣已經查清,他就是淮南王府世子妃的二哥,寒子鈺。」
「商人之家也有如此忠烈的少年英雄,看來寒家家風確實不錯。」皇上微露笑容,「此等義士,朕可以許他一個願望。」
皇上言出如山,一諾千金,而且不是厚賞金銀,而是一個未知的願望,皇上對寒家的恩賜可謂得天獨厚,東方尚書道:「微臣代寒子鈺叩謝天恩。」
如果不是皇上身體不適,他都想召見這個寒子鈺見一見了,輕咳一聲,「還有些什麼人?」
東方尚書忙道:「都是江湖幫派。」
「什麼幫派?」
東方尚書如實道:「此次前來協助平叛的有百毒教的聖女,還有…」
皇上見東方尚書欲言又止,狐疑道:「還有什麼?」
「還有月影樓的高手。」
月影樓?皇上立即眉毛一擰,那不是個大逆不道的黑道嗎?曾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月影樓什麼公子鳳,不是還讓宇皇弟給殺了嗎?自己當初還差點派兵去剿滅月影樓,近年沒有更多月影樓危害地方的奏報上來,一時無暇顧得上,但一聽到月影樓,皇上還是余怒未消,「你說什麼?」
東方尚書當然明白皇上為什麼會震驚,他也私下問過明玉,可明玉諱莫如深,問不出什麼,他怎麼都想不通月影樓為什麼要來趟這攤渾水的必要?
「回皇上的話,的確是月影樓高手無疑。」東方明玉雖然對這些江湖幫派也沒有好感,但此次若不是月影樓高手鼎力相助,京城只怕有更多無辜百姓遭殃,只會流更多的鮮血,是月影樓的人抵擋住了叛軍的攻勢,他為官清正,不會因個人好惡而扭曲是非,這也是他深得皇上器重的原因。
皇上陷入神思,公子鳳被朝廷的人絞殺,可月影樓的人卻來幫朝廷,實在匪夷所思,但東方尚書的為人他信得過,不可能拿這麼大的事情撒謊?
「皇上?」見皇上遲遲沒有回應,東方尚書試探著叫了一聲,平定叛軍之後,那些江湖幫派都已經離開,但功在朝廷,朝廷不能不做出相應的表示,要不然,天底下的人會說皇上賞罰不分。
可問題是,都是些名聲不佳的江湖幫派,什麼百毒教,月影樓,真是賞也不是,罰也不是,皇上的目光忽然被眼前的九龍杯吸引,公子鳳曾經膽大包天地盜走了這隻九龍杯,要他嘉獎月影樓,根本不可能。
這件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也不可能想得通月影樓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阻擊叛軍,此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想著想著,皇上忽然感到精力不濟,倦意升騰,擺擺手道:「嘉獎這些江湖幫派的事情,容後再議,你退下。」
「是,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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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寒子鈺從皇上那裡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恩賜,可他本人的情況並不樂觀,因為傷勢過重,刀傷無數,雖經石中天及時搶救,但一直沒有清醒,氣息也十分微弱。
寒菲櫻怕爹娘擔憂,對外封鎖了這個消息,只盼著二哥早日清醒過來,度過此劫。
錦陽郡主不顧女兒家矜持,不眠不休地守在寒子鈺的*邊,熬得兩眼通紅。
宇王爺得到武安侯謀反的消息,當即和蕭天熠一同進京勤王,很快聽說寒子鈺為守衛家園,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奮勇抗擊叛軍。
身為一個軍人,對這樣血性的少年男兒本就容易心生好感,可見芷凝泣不成聲,溫言道:「芷凝,你去休息一會吧。」
錦陽郡主卻倔強地搖搖頭,「不,我不走,我一定要在這裡等到他醒過來。」
宇王爺嘆息一聲,寒子鈺這小子倒真是命大,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硬撐著一口氣,也真是個奇蹟。
寒菲櫻挑了帘子進來,「王爺說的是,郡主還是稍作休息吧,相信二哥也不想看到你這般疲累強撐著,我自會安排人照顧他。」
錦陽郡主卻置若罔聞,看著雙目緊閉的寒子鈺,心如刀絞。
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一個錯覺,他會突然睜開眼睛,從背後掏出一隻兔子,嚇自己一跳,俊朗的臉上浮現得逞的惡作劇笑容,可他一直都那麼平靜地睡在那裡,無論自己和他說什麼,他都沒有反應,那本應該刺入自己身體的一劍,刺入了他的身體,看著他人事不省,錦陽郡主只盼望他能馬上醒過來,恢復生龍活虎的往昔模樣。
見郡主如此執著,寒菲櫻緩緩垂下眼眸,石中天說過,二哥受的傷太重,而且最深的那一劍是致命傷,如今能不能醒過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室內無人說話,錦陽郡主給寒子鈺擦了擦額頭,忽然擲地有聲道:「父王,我要嫁給子鈺。」
子鈺生死未卜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害怕失去他,害怕他再也回不來,再也不會對自己笑,對自己怒,就算只有一天,她也想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至於以前紛紛擾擾的身份,什麼郡主,她都不在乎。
對錦陽這個決定,宇王爺並不意外,幾次三次救了自己掌上明珠的人,雖然並無權位在身,但他也不可能不刮目相看,而且宇王爺閱人無數,自然也看得出寒子鈺並非居心叵測之徒,芷凝是他獨生愛女,這麼多年,要求娶芷凝的人,絡繹不絕,可芷凝被縱溺太過,就是他,也不能勉強芷凝。
如今芷凝有了喜歡的男子,卻是命懸一線,宇王爺心頭不忍,卻沒有拒絕,只是吐出一個字,「好。」
錦陽郡主驟然了淚流滿面,「多謝父王成全。」
「等等。」寒菲櫻忽然出聲,「郡主是了解二哥的人,如果他很長時間都不能清醒過來,那不是耽誤了郡主的終身?」
「我已經發過誓,此生非子鈺不嫁,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我一樣都會不離不棄。」錦陽郡主正視寒菲櫻的眼睛,字字堅定道。
寒菲櫻嘆息一聲,「你以為這就是對二哥好嗎?他一直都是義薄雲天之人,所以這次才會有這麼多人捨命相隨,如果他有什麼意外,你這麼做,他會愧疚,他不會開心的。」
錦陽郡主頓時語塞,子鈺是什麼人,她再了解不過了,真的如菲櫻所說,如果他是清醒的,他一定會立即反對自己這麼做,那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寒菲櫻柔聲道:「醫神說二哥身體底子好,一定會醒過來的。」
錦陽郡主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寒菲櫻微微一笑,「那是當然,有無所不能的醫神在,二哥一定沒事的。」
這話對是錦陽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二哥和錦陽這對苦命鴛鴦,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二哥卻又身負重傷,郡主和平民的結合,困難重重,此刻終於有了衝破一切的勇氣,但現實又給了當頭一棒。
錦陽郡主終於露出欣悅的笑臉,對昏迷不醒的寒子鈺道:「子鈺,你聽到了嗎?醫神都說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一定要爭氣,你說過,總有一天會風風光光迎娶我的,我等著你,你絕對不能讓我失望,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