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聲東擊西(1/2)
寒菲櫻不惜以身涉險,費盡心機離間蕭遠航和武安侯之間的關係,他們原本脆弱的結盟關係,很快就變了質。
武安侯果然起了疑心,一面立即派出探兵打探蕭天熠援軍是否真的即將到來,另外一面秘密扣留寒菲櫻做人質,以備不時之需,反正這筆生意,對他來說,暫時是穩賺不賠的,寒菲櫻對蕭天熠有多重要,整個京城都知道,這個女人在手中,自己也就相當於掌握了主動權。
與此同時,在距離京城千里之遙的官道上,一行人正在夜色中風馳電掣馳往南境,馬蹄過處,冰雪破裂,化為春水。
從離開京城到現在,蕭天熠等人至少已經遭遇了數十次血腥追殺,人數也從離京之時的三十餘人,只剩下不到十人。
他們一路上要應付兩派人馬的追殺,武安侯派來的追兵雖然人數眾多,但絕不是蕭天熠的對手,真正可怕的是月千梵的伏擊和刺殺。
月千梵潛伏龍騰王朝多年,暗中已經建立起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單是飛虎堂內就高手如林,上次蕭天熠派人圍剿飛虎堂,但由於大部分高手已經提前撤離,飛虎堂的主要力量並沒有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如今刺殺蕭天熠的主要便是這股潛藏的力量,雙方十幾番血腥廝殺下來,都損失慘重,在蕭天熠的強大攻勢之下,飛虎堂也幾乎遭遇滅頂之災,更不要說武安侯的人馬了。
京城已經風起雲湧,危在旦夕,蕭天熠一行策馬馳騁,遠遠甩掉了身後的鬼影幢幢。
離開京城之後,他們一刻都沒有停駐過,不時需要對付窮追不捨的追兵,雖早已人困馬乏,但個個都圓睜著鷹隼般的眼眸,渾身緊繃,片刻不得放鬆,因為這條路上蘊藏著無處不在的殺機,只要一個大意,便是陰陽相隔。
疾馳中,蕭天熠的戰馬忽然長嘯一聲,前蹄高高抬起之後猛然止住,見世子爺駐足,後面的極速行軍也迅速止步,動作果決至極。
「爺。」夜離宸從後面趕到世子爺身邊,「有什麼吩咐?」
萬籟俱寂中,似乎遠遠地聽到後面有追兵的馬蹄聲,立即有士兵翻身下馬,將耳朵附在地上聽動靜,隨後對世子爺道:「一行大約有十多人。」
追兵一直都在,但讓蕭天熠在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停下腳步的真正原因是,眼前出現了兩條路,一條是他們走的官道,另外一條是綿延遠方的山路,根據地圖顯示,這條山路可以抄近路到達南境,路途比官道要節約許多時間,但更為崎嶇危險。
官道的好處是平坦,但相當於繞遠路,按照路程推算,要比山路要多走一到兩天,蕭天熠俊美的臉龐划過一道暗色,京城有他心愛的女人和孩子,早一刻趕回去,妻兒就少一分危險,忽道:「阿宸。」
夜離宸神色一凜,此番出京,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險,他們已經經歷過無數生死,世子爺寬大的黑色披風在夜風中翻飛卷折,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但夜空中卻還有淡淡的星光,更讓世子爺那雙俊美若星辰的鳳眸璀璨異常,「請爺吩咐。」
「穆衍跟本世子走山路,你帶其他所有人走官道。」
夜離宸渾身一震,旋即明白過來,兵分兩路,可以給後面的追兵使障眼法,沉聲道:「是,請爺一路保重,大家跟我來。」
原本密不可分的人馬迅速分為兩撥,這次帶出來的全是世子爺身邊最精銳的力量,剩下的十個人都經歷了重重追殺,暗衛首領穆衍跟隨世子爺馳入山路,其他的人全都跟著夜離宸風馳電掣繼續馳騁在官道上。
夜色中充滿血腥的氣息,他們身上有尚未乾涸的殷紅血跡,寒風呼嘯,打在臉上如刀刮般的疼痛,如果不是蕭遠航突然起兵謀反,這個時候,應該是人人歡天喜地準備新年的良辰佳境,本是盛世繁華,卻成人間地獄。
進入了荊棘叢生的山路,蕭天熠眼前忽然浮現櫻櫻俏美的身姿和絕美的臉頰,還有那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心底不由得一柔,櫻櫻,一定要等著我回來,我一定會終止這場京城危機。
兩隊人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著各自的方向分道揚鑣,就在蕭天熠離開沒多久,一對渾身上下都透著肅殺之氣,如鬼魅般的身影轉瞬即至。
和蕭天熠一樣,他們停了下來,因為眼前分明有兩條路,為首的人就是月千梵。
他派人對蕭天熠一路圍追堵截,卻並沒有成功,全都被他反手滅了,此人的確是個人物,從京城出來之後,就有兩撥人馬一路追殺,一派是武安侯派出的追兵,另外一路就是自己網羅多年的江湖勢力。
京城之中有武安侯的十萬重兵,拿下京城,大可高枕無憂,唯一的變數是蕭天熠這個危險人物,如果能將蕭天熠扼殺在此,從今往後,龍騰王朝就是蕭遠航,也就是自己兒子的天下,也可以一雪在雪族被驅逐出來的恥辱。
雖然上次月千梵被夏明宸抓住了,但夏明宸畢竟只是雪族的後生晚輩,不論是在實力,還是在心機方面,都遠不及月千梵,所以想要禁錮住他是不可能的,他靈機一動,使了金蟬脫殼之計,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跑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麼可能陪著夏明宸胡鬧?
不過,經過多番火拼,武安侯那幫追兵已經被蕭天熠殺得差不多了,而月千梵的江湖勢力也已經元氣大傷,月千梵日夜兼程趕來,目的就是為了和剩下的高手一起親自狙殺蕭天熠。
面前有兩條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手中的力量也不多了,只能集中力量追擊其中一派人馬,若是一分為二,力量分散,可能會全軍覆沒。
月千梵在心底飛快地盤算,一條是山路,一條是官道,山路只有兩匹馬的痕跡,其中有一匹馬的痕跡屬於蕭天熠,而官道,則有數匹馬的痕跡,至少有六七個人,兵符到底跟著那一隊人馬的手中?大軍不見兵符,絕對不會開拔,只有兵符,才能調動大軍。
一個黑衣人道:「山路是近路,蕭天熠又是這群人中實力最強的,他一定是拿著虎符從這條路上走了,我們要集中力量從山路追擊。」
月千梵一臉陰鷙,只是沉吟不語,狡猾的蕭天熠給他出了個難題,對自己手中有多少力量也心知肚明,如果南轅北轍,追蹤錯了,讓蕭天熠成功到達南境,宇王爺大軍殺來,就不再是設伏暗殺能阻止得了的。
「一定在蕭天熠手中。」另一個黑衣人也贊同道,蕭天熠的武功最為高強,是最有戰鬥力的人,虎符放在他手中最為安全,也最可能安全抵達南境。
月千梵冷冷瞪他一眼,讓他後面的話語瞬間收了回去,似是而非,虛虛實實,現在要賭的是,虎符到底在不在蕭天熠手中?
幾乎所有的黑衣人都贊同剛才的結論,蕭天熠利用大隊人馬轉移他們的視線,實際上卻帶著虎符抄近路去往南境了,都一致認為,沿著山路追蹤是最明智的做法。
欲擒故縱,聲東擊西?月千梵忽然眼睛一亮,不由分說,指著官道的方向,「追。」
「為什麼?」
月千梵冷冷道:「因為你蠢。」
越是心急的情況下,越是不能慌亂,月千梵猛然明白了蕭天熠的打算,在自己面前,想玩聲東擊西的招數,還嫩了點。
蕭天熠行軍素來以迅疾而著稱,現在更是須臾必爭的時刻,一步走錯,就步步錯,一步之差,謬以千里,分毫的距離,就能決定將來到底是誰家天下。
正是因為所有人都認為他會走最快捷的山路,但實際上他一定會反其道而行之,真正的虎符一定不在他身上,他想用障眼法引開自己的追殺。
一行黑色身影朝著官道的方向追去,地上的薄冰已經被踏得泥濘不堪,支離破碎。
山路上,穆衍一邊趕路,一邊詢問世子爺的打算,蕭天熠淡淡一笑,「所有的人都會以為虎符在我身上,可心思詭譎生性多疑的月千梵卻不會這樣認為,他一定以為我是反其道行之,其實虎符一定在阿宸身上,殊不知,看起來複雜的事情,往往是最簡單的,世人皆知,聖人有雲,凡事三思而後行,但其實,聖人真正的意思是,再,斯可矣,不用想那麼多,最多想兩次就足夠了,月千梵向來縝密而多思,這一次,本世子就讓他想的越多,錯的越多。」
穆衍笑道:「世子爺果然高明,連月千梵也被玩弄在股掌之上。」說完,又面呈憂色,「可惜阿宸他們會遭遇強敵。」月千梵的武功恐怕還在世子爺之上,阿宸幾個會損失慘重,以後未必再能見面了。
蕭天熠卻只是高深莫測一笑,穆衍不解,「莫非世子爺有什麼打算?」
蕭天熠清雅的面容流光溢彩,透著一絲詭譎的笑意,「你放心好了,阿宸他們並無危險。」
「屬下愚鈍,還請爺明示。」
「月千梵畢竟不是愣頭青,他還沒追上阿宸,恐怕就會發現中了我的聲東擊西之計,所以,他一定會原路折回,重新沿山路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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