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皇城的救星(2/2)
*之間,昔日威嚴煊赫的東宮雞飛狗跳,季嫣然在還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情況下,就被凶神惡煞地御林軍驅逐趕到天牢里去,聽聞太子謀反的消息,季嫣然驚得差點昏過去,怎麼會,怎麼會?
太子剛剛狠狠打擊了燕王,最近不是正春風得意嗎?怎麼會突然謀反?
金枝玉葉的小郡主到了陰森腐朽的天牢,嚇得哇哇大哭,她還不知道,她已經不是尊貴的皇家血統了。
關押了東宮所有的人,但皇上依然不能解氣,石中天見皇上臉色沉沉,對九五之尊也依然保有一份玩世不恭的散漫,「恕我直言,皇上的身體,如果再憂慮於心,導致氣血不暢,恐有性命之憂。」
皇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無禮的年輕人,皺眉道:「朕就是死了,也絕不讓逆臣得逞。」
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燕王和眾皇子也到了,燕王立即跪倒在皇上跟前,「父皇萬望保重龍體。」
他和太子相爭多年,想不到太子居然謀反了,而母妃也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不知道為什麼蕭遠航會突然謀反?
京畿的十萬大軍兵權都在武安候手中,這個時候,就是憑武力說話的時候,萬一真打進來,就京中這點兵力,恐怕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心慌不已,萬一蕭遠航這次獲勝,那一切就完了,見父皇余怒未消,他忽然大聲道:「兒臣願領兵禦敵,懇請父皇恩准。」
皇上見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燕王勇於承擔屬於他的責任,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燕王勇氣可嘉,但皇上很清楚,從來沒有領過兵打過仗的燕王,或許以後可以歷練,但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燕王鼓舞士氣可以,但臨陣指揮,絕對不是他的強項,唯一有能力力挽狂瀾的人,就是天熠,可天熠此時人在哪裡?
田學祿道:「皇上,京畿離京城太近,從地方調兵根本就來不及,派出去報信的人,都沒有回音,怕是,怕是…」
只要蕭遠航速戰速決,弒君成功,就是地方軍隊趕過來,也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皇上為了保護皇家顏面,根本不可能對外宣稱廢太子不是皇家血脈,只要蕭遠航血洗宮城,登上帝位之後,這段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你們都出去,讓朕靜一靜。」看著滿屋子的人,皇上忽然覺得無比心煩。
「臣妾告退。」
「兒臣告退!」
………
該走的人都走了之後,皇上披著大氅躺在龍椅上,準備辭舊迎新的時候,皇城居然遭遇滅頂之災,枉他信任了武安侯那麼多年,把京畿最重要的防衛交給他,想不到現在卻成了自己的掘墓人。
「這個天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皇上猛地一拍桌案,因為用力過猛,居然把桌角擊得粉碎。
「皇上,皇上,淮南王府世子求見。」外面忽然響起救星般的聲音。
田公公額頭冒汗,聽到世子爺到來,立即面色一松,忙道:「快傳。」
蕭天熠一身銀亮威武鎧甲,擲地有聲,「臣參見皇上。」
「免了。」皇上道:「如今叛軍已經到哪裡了?」
蕭天熠聲音清朗而鎮定,「還請皇上放心,京城內有五千精兵,有顏績大將軍,還有東方明玉鎮守,尚能抵抗一段時間,宮城內有三千御林軍,有章湛將軍在,一起堅持十天應該沒有問題。」
天熠運籌帷幄的能力,皇上向來是信任的,天熠來了,皇上不安的心忽然平靜了幾分,「那你呢?」
蕭天熠答非所問道:「李光赫麾下十萬大軍,除去不願跟著謀反的幾千人之外,其他都會跟隨,軍中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叛軍至少有九萬大軍,而保護皇上的只有區區八千人,抵禦一段時間還有可能,但要完全擊退叛軍,絕無可能。」
皇上微微頷首,看著這個侄兒眉宇間的堅毅,心中大感欣慰,因為一時失察,竟然釀成今日大禍,心下瞭然,「你要出城去搬救兵?」
「是,還請皇上賜予兵符。」蕭天熠目光堅澈,英氣逼人,氣宇軒昂。
不知道為什麼,皇上竟然對蕭天熠產生了一種在危難時期的絕對信任,那是一種對他的親生兒子燕王等人都達不到的默契和信任,「好。」
田學祿恭恭敬敬地將兵符捧到世子手中,經過這一次的打擊,皇上似乎又老了許多,鬢邊的銀絲似乎也更加明顯了,蕭天熠俊美的容貌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他心中的父親只有父王,眼前這個男人只是他的皇伯父,一直都是,永遠都是。
「天熠,你在想什麼?」皇上閱人無數,剛才敏銳地捕捉到了天熠眼中不同尋常的閃爍。
蕭天熠再抬眸的時候,眼中已經是一片深幽,沉吟良久,「臣沒想什麼。」
一時沉默,「昨夜以密函通知朕去冷宮的人,是你吧?」皇上突然開口,打破了養心殿的冷寂。
蕭天熠不置可否,淡淡道:「皇上何出此言?」
如今皇上只有在天熠面前,才會表現出一個君父的和藹,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或許是年紀大了,沒有了年輕時候的果敢狠辣,越發關注自身最真實的感覺,「你不用騙朕,朕知道是你,你早就知道蕭遠航不是朕的兒子?」
皇上眼中並沒有任何盛怒,反而格外平靜,「也只有你,才有這樣的能力。」
蕭天熠頎長的身影佇立在正殿上,和皇上視線觸碰間,一切盡在不言中,皇上的神色在震怒過後滿是疲憊,「那個逆賊到底是誰的兒子?」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可現在李氏生死未卜,昏迷不醒,孫嬤嬤被殺,太后中風,或許只有這個侄兒才知道一切。
蕭天熠輕描淡寫道:「不過一個庶民的兒子罷了,當初李氏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提前安排好的以備到時候李代桃僵,他的真實身份倒沒什麼特別的。」
關於這一點,皇上也早就料到了,一想到李氏居然一開始就在欺騙他,他這個一國之君,居然被一個女人欺騙了這麼久,又覺得氣血上涌,田學祿急忙在一旁安慰,「皇上,你消消氣。」
皇上喘過氣來,正色看向蕭天熠,一字一頓道:「你告訴朕,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蕭天熠別開目光,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嗎?正如櫻櫻所說,九州王,靜妃娘娘,太后,當年的事情,恐怕皇上也知之甚少,只有太后才是真正的知情者,他目光深邃,仿佛聽到了城外驚天動地的戰鼓聲,微垂下眉目,淡淡道:「皇上,如今叛軍圍城,軍情如火,請容許臣即刻告退。」
見天熠毫不猶豫地離開大殿,皇上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煩悶,劇烈咳嗽之後,居然噴出了一大口血,把田學祿嚇得魂飛魄散,「來人,快來人,請世子妃帶石大夫速速入宮。」
淮南王府,叛軍氣勢如虹,京城內守軍寡不敵眾,寒菲櫻見蕭天熠正在收拾東西,問道:「你準備去哪裡調兵?」
蕭天熠凝視櫻櫻如月的臉頰,緩緩道:「我計算過了,距離最近,又富有戰力的軍隊,只有宇王叔的南境軍。」
錦陽郡主的父王,寒菲櫻沉吟道:「雖說是距離最近,可一去一來,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半個月的時間,京城裡面雖有八千人,但還有三千是御林軍,要守衛禁宮,不可能參與京城的守衛,只有五千軍隊,縱是顏績大將軍用兵如神,東方明玉武藝超群,恐怕也堅持不了這麼長時間。」
蕭天熠握緊櫻櫻的雙手,眼眸深沉,有絲愧疚之情乍然浮現,「你會怪我嗎?」
寒菲櫻心中一澀,嗔怒道:「怪你做什麼?怪你又丟下我一個人在京城?」
他忽然笑了,「江洋大盜什麼時候也這麼依戀男人了?」
寒菲櫻盯著那張俊美得顛倒眾生的臉龐,心底驀然生出留戀與不舍,嘴硬道:「本座是好說,只是怕你老這樣不在身邊,蕭衡和蕭璟倒是要叫別人做爹了。」
蕭天熠臉色遽然一黑,他的確是對不起櫻櫻,才回來沒幾天,沒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奪嫡向來是血腥之路,尤其是自己不以皇子的身份奪嫡,更是困難重重,這個時候,他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
蕭天熠靜靜地看著櫻櫻,鳳眸波光複雜難辨,忽然伸手抱住她,低喃道:「相信我,這是我最後一次離開你了。」
寒菲櫻忽然覺得心頭哽咽起來,他的懷抱這樣熟悉,這樣溫暖,讓她這樣根本不想離開,室內再一次安靜下來,寒菲櫻忽然推開他,「軍情緊急,不宜耽擱,你快走吧。」
蕭天熠深深看一眼故作瀟灑的櫻櫻,半真半假道:「讓石中天那傢伙少出現在你面前。」
都什麼時候了,還記得吃這種醋?寒菲櫻真是無語,回頭朝他展露一個自信至極的笑容,「你放心,有本座在,定然保淮南王府上下的安危。」
蕭天熠卻微微搖頭,正色道:「錯了,你的安危對我才是最重要的,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己受傷。」
寒菲櫻沖他俏皮一笑,「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本座就不會闖蕩江湖這麼多年,還安然無恙了。」
蕭天熠忍俊不禁,在櫻櫻艷如玫瑰的紅唇上印上深深一吻,忽而轉身,「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