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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萬萬想不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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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太子冷冷地盯著她的動作,原本乖順的語氣陡然變得像魔鬼一樣陰森恐怕,「尊貴的太后娘娘,今晚你就是把喉嚨喊破了,也不會有人來的,還是省點力氣吧。」

太后渾濁的眼眸猛然變得尖銳,發出毒蛇一樣怨毒的光芒,枉她自詡為聰慧過人,可捉了一輩子鷹的人,到頭來卻被鷹啄瞎了眼睛,她有謀略,有智計,有魄力,有膽識,所有登上高位的女人需要的一切她都不缺,也如願得到世間女人艷羨的所有榮光,可現在卻栽在一個野種手裡,她如何甘心?

雖然她明知太子對她格外孝順是另有用心,無非是想在皇上那裡博得禮孝的美名,但太后並不十分介意,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更何況是利益紛爭的皇家?

對她來說,最後不管是太子登基,還是燕王登基,都是蕭家的子孫,而且皇上自有考量,她已經老了,管不了這麼多了,也管不來這麼多了,乾脆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眼不見,心不煩,而且蕭遠航也不是傻子,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任何過分的要求,他只是單純地伺候太后娘娘。

這件事,太后自以為看得明白,尤其是蕭遠航這種孫輩的,他的心思,更是別想在太后這種歷經滄桑閱人無數的人面前矇混過關,可偏偏太后最沒想到的是,她自以為完全可以掌控的人,卻是完全看走了眼。

原來太子不但知道他的身世,而且知道自己在查他的身世,但一直不動聲色,裝作毫不知情,故意麻痹自己,太后自以為得計,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蕭遠航已經在永壽宮裡做了手腳,外面伺候的人早就被他藉故調開了。

雖然太后是這座宮城主人的親生母親,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人,但此時卻油然而生一種恐懼,金枝玉葉也是血肉之軀,在森冷的殺機面前,不管是什麼人,也柔弱得如同一株隨時都可能會被風捲起的小草一樣,束手無策,無能為力,只能任人宰割。

儘管片刻之前還在給自己出謀劃策的孫秀,此時的死相血腥而猙獰,但太后依然有太后的尊嚴,面對目光狠毒的蕭遠航,厲聲道:「蕭遠航,敢在哀家寢宮裡殺人,你想犯上作亂嗎?」

蕭遠航嘲諷地看著這個外強中乾的老女人,看著手中滿是血腥的匕首,陰冷一笑,「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晚了點?」

太后一怔,她竟然一直被這個偽善偽孝的男人蒙在鼓裡,枉她還一直以為有識人之明,卻沒有看清楚蕭遠航的真面目,他的真面目遠比自己想像得可怕,「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遠航獰笑一聲,「你說你都這把年紀了,能活一天就算賺一天了,好好待在永壽宮裡頤養天年不是很好嗎?偏偏去瞎折騰什麼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就怪不得孫兒心狠手辣了。」

這話讓太后驀然明白,原來自己的一切舉動都落在了蕭遠航眼中,所以他會趕在自己去向見皇上之前,殺了自己,太后面色慘白,咬牙道:「哀家是一國太后,就不相信,你真的敢弒殺哀家?」

仿佛是為了嘲諷太后的虛張聲勢,蕭遠航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太后娘娘也是從宮斗中上位的人,怎麼能說出這麼幼稚的話?不殺你,難道要等著你去告訴皇上,說本宮不是他的兒子,然後等著他把本宮碎屍萬段?」

太后頓時語塞,如果太子不先下手為強,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他必須背水一搏,贏了就是至尊之頂,輸了就是萬劫不復,而且對他來說,眼下已經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她一直沉浸在對李燕珺的極度憤慨和盛怒之中,完全忽視了蕭遠航這個中心人物一直都是知情的,也忽視了蕭遠航雖然是個野種,但他曾經是最真實地接近過皇位的人,權勢是天底下最*人的東西,尤其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男人。

太后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外面,她希望外面的人聽到動靜,只要驚動了外面,有人擔心她的安危闖進來,撞破這一切,蕭遠航在永壽宮的所作所為公布天下的時候,就是整個李家的死期。

蕭遠航看得分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你覺得本宮敢做這樣的事,會不留後路?」

太后眸光微沉,蕭遠航所言非虛,因為忘了防範這個人,以至於釀成大錯,害得孫秀枉死,生生折斷了自己一條臂膀,「你要怎麼殺哀家?」

蕭遠航淡淡一笑,視線落到那碗千年何首烏熬製而成的枸杞湯上,太后明白過來了,到底是一國太后,不再慌亂,冷靜了下來,決絕道:「哀家是不會喝的。」

蕭遠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但聽過去,卻有如毒蛇在吐信子一樣,令人身上生出一種滑膩膩的涼意,「你終究是太后,死也要死得有尊嚴,總不能和孫嬤嬤一樣一刀致命,本宮也不會逼你,只要你乖乖自己喝下去,對誰都有好處。」

「殺了哀家之後呢?」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太子眼中浮現破釜沉舟的狠戾和堅決,他已經有了一個全盤的計劃,他身世的秘密藏了這麼多年,如今不安定因素越來越多,知道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已經毫無退路了。

「既然哀家都要死了,不妨問你一些問題,你也不至於對一個即將要死的人吝嗇吧?」禁宮萬千御林軍,此時太后卻調不動一兵一卒,一種無力感幾乎侵襲她的全身。

「真不愧是太后。」蕭遠航眼底掠過一道飛快的讚賞,不過轉瞬間就被冰冷代替,「這個時候還沉得住氣,好吧,你問吧。」

「你到底是誰的孽種?」

對一個連亂臣賊子都稱不上的野種,太后說話並沒有半分客氣,如果說連這點膽量都沒有的話,曾經也不會有那樣的魄力去為兒子爭奪皇位。

蕭遠航也覺得沒有必要和一個馬上就是死人的人計較,淡淡一笑,「皇祖母最近是藥吃多了吧,連腦子都糊塗起來了,對了,聽說先帝一直都很思念你,還是早些去陪伴先帝吧。」

「蕭遠航。」太后怒道,忽然驚覺,「你根本不配姓蕭,你還不知道是那個山溝裡面的野種呢。」

「啪。」蕭遠航猛然一巴掌打過去,太后的身體如今哪裡還禁得起這樣的摧殘?她整個人都摔倒在*上,口中滲出了鮮血,連牙齒都打鬆動了,又驚又詫,那個一直對自己純孝有加的蕭遠航居然會對自己動手?

不過連人都要殺了,還在乎什麼動手呢?太后很快鎮定下來,捂著臉,譏誚地笑了笑,「你打哀家,也改變不了你是野種的事實。」

蕭遠航的眼睛頓時變得血紅駭人,野種?是一種怎樣的恥辱?這個老太婆果真惡毒至極,知道怎麼往他的心頭上刺刀。

就算將來他真的位臨九五之尊,也改變不了他是偷生的事實,這是他一生都無法洗退的陰影,所以他恨極了藍芙蓉和那個和她發情的男人,他們給了他一生的恥辱。

太后當然知道,每一個看似強大的人,內心都有不堪一擊的弱點,比如說蕭遠航,從他的反應來看,他果然是知道他具體身世的,要不然,為什麼自己一說野種,他的反應就這般強烈,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恨不得跳起來?

蕭遠航發現還是低估了這個老太婆,體察人心,御人之術,識人之明,機變之能,如果她不具備這些,怎麼可能從一個不是皇后的妃嬪,踏上太后之位?

雖然之前是對自己大意了,但能立即調整戰術,真是鋼鐵一般的女人。

太后還在繼續往蕭遠航的心口上撒鹽,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暗傷血淋淋地撕扯開來,「李燕珺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狸貓換太子,將你養在皇家,可一個野種無論養在多麼高貴的地方,骨子裡也有揮之不去的低賤和卑微,哀家總算明白,為什麼皇上明明已經立了你為太子,還要扶持燕王?是因為皇上雖然用心培養你,可他英明神武,始終覺得你難成大器,因為你骨子裡就流著最下賤的血…」

下賤的血?蕭遠航額頭青筋暴起,不管他怎麼不願承認,他都是藍芙蓉和人*所生,在民間,這樣不容於世的女人和孩子都會被沉塘,一輩子遭人辱罵,而他偏偏就是這樣的人,他的身上有揮之不去的恥辱烙印。

「不是的。」蕭遠航猛地打斷太后的話,像是說給太后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的聽的,「本宮是天底下最高貴的皇子,是太子儲君…」

「最高貴的皇子?」太后嘲諷大笑,「不,你不是,你是賤種,是野種,你的名字叫阿貓阿狗,或者叫張三李四,無論你怎麼洗涮,也洗涮不了你骨子的卑賤。」

「我要殺了你。」蕭遠航眼眸猩紅,幾近瘋狂,忽然一手拿起那碗枸杞湯,一手就捏住太后的嘴巴,粗魯地往裡面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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