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離間之計(2/2)
蕭遠航手心不知道何時竟然沁出了冷汗,不放過萬千里臉上的任何表情,仿佛要將他的臉看出一個窟窿來,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席捲上來,忽然猛地一推,別有深意道:「先帶下去,好好招待,記住,切不可怠慢了萬大人。」
萬千里被帶下去了,可以想見,等待他的必定不是清風明月。
但蕭遠航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魏胥也看出了端倪,滿腹狐疑,「殿下,萬千里說的是什麼意思?」
蕭遠航也眸光深重,那句「不過是仰仗武安侯手中那點兵力而已,就以為可以翻天,實在太天真了」更像是一時氣急之下的失言,可後來無論他怎麼問,萬千里都是咬緊牙關,抵死不認,這句話到底有什麼深意?
萬千里的那句話更像是預示著什麼,難道他們另有打算?魏胥胥忽然眼眸一驚,「會不會侯爺那邊有什麼問題?」
蕭遠航心下一緊,如今他唯一的籌碼就是武安侯,如果武安侯真的出什麼問題,就大事不妙,再把萬千里的話細細回想一遍,「皇上仁慈,如果懸崖勒馬,可免一死」,若是這話讓舅舅聽見了,不知道舅舅心中會有怎樣的想法?會不會有所動搖?
蕭遠航立即喚魏胥過來耳語道:「密切注意侯爺那邊的動靜,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稟報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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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胥當天就來報,侯爺一切如常,蕭遠航微微放了心,次日,他命令大軍再次攻城,再一次遭遇了京城守衛軍的激烈抵抗。
這是一次慘烈的激鬥,城門衛士和御林軍死傷過半,但叛軍也同樣損失慘重,死傷萬餘人,這一次,雙方都元氣大傷,不得不停戰休整。
當天夜裡,武安侯的營帳里來了另外一位舉足輕重的使者。
武安侯是軍人出身,身材高大,面容粗獷,嗓門宏亮,看著面前俏美如花的寒菲櫻,很是意外,「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雖然破例見了世子妃,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好奇,軍情重地,怎麼會有女人出現?而且是蕭天熠的女人?她難道不知道她一來就會成為自投羅網的人質嗎?這個女人,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他武安侯爺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
對於這個商家出身的世子妃,以前也見過幾面,但沒有今日這般震撼,到處都是殺氣,刀光,戰火,號角,與柔弱的女人格格不入。
寒菲櫻無視帳內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兵,唇角微微一揚,「當然知道,他們是侯爺深得皇上信任之後掌管的京畿重兵。」
武安侯的臉色立即青白交加,寒菲櫻的諷刺他如何聽不出來?辜負了皇上多年的信任,掌控京畿軍,最後卻劍指宮城,實在非人臣所為。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本侯。」武安侯的臉上掛不住了,「不要以為你是蕭天熠的女人,本侯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寒菲櫻不以為然一笑,「原來在侯爺看來,本妃竟然是這般天真之人。」
武安侯一愣,眼前這個語笑嫣然的年輕女人,和自己女兒一般大,卻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她完全不在意自己面臨的險境,反而只有閒庭信步一般淡然,置那些隨時可能吞噬她的刀劍如無物,在殺人不眨眼的軍中,她居然面不改色,平靜如常,膽識實在過人。
雖然妹妹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他,寒菲櫻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但在真刀真槍面前,再精明的頭腦也沒用,武安侯是個篤行實力說話的人。
「城裡的守軍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連御林軍都派來了,今日一戰,死傷過半,而本侯麾下有十萬大軍,光是咬也能咬死你們,你們也不用痴心妄想地等待什麼援軍,實話告訴你,在蕭天熠衝出包圍之後,本侯立即派出最精銳的騎兵一路追殺,就算蕭天熠再怎麼天縱英才,此時恐怕已經見了鬼了,你們這對夫妻,很快就會地下見面了。」
寒菲櫻心尖驀然一揪,蕭天熠此去南境,危險重重,前有武功高強的月千梵圍追堵截,後有武安侯的鐵蹄追殺,除了看得見的刀光劍影,還有看不見的暗礁叢生,自從他離開之後,就全然斷了聯繫,再無半點音訊,寒菲櫻表面上平靜如初,可內心卻從未有一天不在擔憂盼望中度過。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在他身邊,或者他在自己身邊,一切都將不一樣,置身瞬息萬變的京城之中,寒菲櫻從未這般思念過他。
但寒菲櫻始終相信,他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將軍,不管是武功卓絕的月千梵,還是武安侯的精銳騎兵,都不可能打敗他,他一定會帶著千軍萬馬如天神般歸來。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為他爭取足夠多的時間,無論如何,也一定會撐下去,他是征服了她桀驁不羈的心的男人,是她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是她願意共度一生頂天立地的男人,絕不是碌碌無為的凡夫俗子,無論任何難關,他都一定會傲然跨過。
在武安侯面前,寒菲櫻斂去內心所有的思念與隱憂,輕輕一笑,「話可不能說得這般絕對,按照侯爺最初的計劃,不是三天就可以拿下西城門嗎?現在都八天了,雙方可還打得不分勝負。」
武安侯被一個女子當面奚落,頓時怒目相向,「女人家的,在府裡帶帶孩子就算了,行軍打仗的事,瞎摻和什麼?」
但寒菲櫻輕笑一聲,清眸水波不興,繼續火上澆油道:「侯爺,你被騙了,你知道嗎?」
武安侯陰鷙的眼眸頓時一沉,射出兩道厲光,「你說什麼?」
寒菲櫻知曉武安侯心中的疑慮,一字一頓道:「你被蕭遠航給騙了。」
武安侯額頭頓時青筋暴起,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之勢攸然插在桌案上,離寒菲櫻不到一分的距離。
森然的殺意,肅殺的眼神,不要說眼前是個女人,就是軍中壯漢,也會心驚膽戰,但寒菲櫻沒有,依然波瀾不驚,「難道侯爺不打算聽我把話說完嗎?」
見寒菲櫻如此胸有成竹,似乎是有備而來,武安侯終於難耐心中的強烈好奇,「如果你說的話不能讓本侯信服的話,今晚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這*裸的威脅,尤其是在一個手握生殺利器的侯爺面前,更是有著絕對的殺傷力,但寒菲櫻一直都視若等閒,沒有半分懼意。
不怕死的人,武安侯見過,但不怕死的女人,他還沒有見過,第一次正面交鋒,哪怕是死亡近在眼前,也能這般鎮定自若,紋絲不動,武安侯還從來沒有這樣佩服一個看似弱質纖纖的女人。
寒菲櫻清幽的眸瞳透出一絲詭異的光芒,武安侯知曉寒菲櫻的意思,一揮手,其他的人全都無聲退出,只剩下二人。
寒菲櫻見時機成熟了,才慢慢道:「你的妹妹,也就是前皇后,還活著。」
武安侯面部的肌肉劇烈地跳動了兩下,失聲道:「你說什麼?燕珺還活著?不是被皇上給…」
「你是聽蕭遠航說的吧?」敵軍內訌,我軍之福也,寒菲櫻似笑非笑道。
武安侯的目光滿是疑惑,太子和自己說燕珺忠言逆耳,結果被皇上一怒之下賜死了她,那現在寒菲櫻又說她還活著,一切撲朔迷離,到底是誰在說謊?「她現在在哪裡?」
寒菲櫻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對武安侯形成了不小的影響,從他眼中變幻的眸光中,可以看出,他並非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話,「她在宮裡,但身受重傷,一時半會,恐怕是不能出來見你了。」
「身受重傷?」武安侯的臉孔忽然驚鸞了一下,「誰幹的?」
寒菲櫻見武安侯已經成功地被自己吊起了胃口,不動聲色道:「這就要問問你的那個好外甥了。」
武安侯聽出了寒菲櫻的弦外之音,鷹眸如刀,「關太子什麼事?燕珺是他的親生母親,母子感情甚篤,天下誰人不知?這次兵圍皇城,也是為了清君側,掃除朝廷里蠱惑皇帝的殲佞小人,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你若是無憑無據地污衊太子,本侯饒不了你。」
寒菲櫻的笑容明明很美,但卻令武安侯有種毛骨悚然的寒意,揶揄道:「母子情深?真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