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遊山玩水?(1/2)
「爺,世子妃剛剛帶著她的侍女走了。」夜離宸看向正在看書的世子爺,用儘量平靜的語氣稟報導。
哪知世子爺連頭都沒有抬,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夜離宸怔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聲音不夠大,定了定神,又稟報了一遍,「世子妃剛剛帶著她的侍女走了。」
蕭天熠依然連頭都沒有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連翻書的動作都沒有變,鳳眸之中也是一派波瀾不驚。
夜離宸一頭霧水,真是想不明白世子爺為什麼要給世子妃休書呢?他本就不是心思敏銳之人,現在見爺毫無徵兆地把世子妃休了,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爺的貼身侍衛,雖然理智告訴他這是爺的私事,若爺不說,他是絕對不能好奇的,可心中的疑慮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開始遐想連篇,難道於爺的心裡還是介意世子妃的出身?還有那些頻繁出在寒家的醜事,不管是誰的錯,總歸和寒家有關,連京中清貴名門都不願意與這樣的家族來往,更何況是煊赫王族?
夜離宸正在神遊的時候,蕭天熠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明明非常想問卻又不敢問的阿宸臉上,冷笑了一聲,「不是連你都嫌棄她的出身嗎?現在她走了,不是更好?」
「屬下不敢…」夜離宸急忙否認,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臉色漲得通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只是按照京城的習俗,已經出嫁的女兒是不能在娘家過年的,世子妃她要去哪裡呢?」他並不知道世子妃就是公子鳳,不知道對於世子妃來說,困擾別人的問題,對她來說從來都不是問題。
「你的問題太多了。」蕭天熠冷冷道,深幽的鳳眸又回到了眼前的書頁,仿佛世子妃離去這件事在他心裡平常得就如同一片葉子掉下來一樣。
夜離宸心下一凜,忙低頭請罪道:「屬下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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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下了兩天的雪終於停了,這是一個難得的晴朗天,寒菲櫻坐在稀疏的樹枝上,不遠處的另外一棵大樹上,還坐著一向神出鬼沒的醫神石中天。
石中天見小鳳兒擺著一張很難看的臉色,微微搖頭,瀟灑地將酒壺拋過來,「接住。」
寒菲櫻準確無誤地一接,仰頭就是一口,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眸,此時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石中天和小鳳兒是多年好友,卻從未見過她這般失神,揶揄道:「怎麼了?我親愛的小鳳兒失戀了?」
寒菲櫻立即橫他一眼,凶神惡煞之色瞬間暴露無遺,惡狠狠道:「你的想像力如此豐富,怎麼不去戲班排戲?你從哪裡看出來本座失戀了?」
石中天聳聳肩,並不客氣道:「在我面前就別掩飾了,本大神醫的兩隻火眼金睛都看出你失戀了。」
寒菲櫻瞬間眼寒如霜,整個人如同女羅剎一般散發著懾人冷意,幸好石中天是坐在另外一棵樹之上,不然他都懷疑這碗口粗的樹幹會不會被小鳳兒的內力給震斷?
看小鳳兒在發作的邊緣,石中天可不想被打成肉餅,雙手一攤,無奈道:「好吧,是翡翠那丫頭告訴我的,女人嘛,就應該有個女人的樣子,說不定就是因為你總是一副混世魔王的嘴臉,才會被蕭天熠給休了。」
他話音未落,寒菲櫻的眼眸驀然射出兩條火龍烈焰般的亮光,仿佛瞬間就將可以石中天淹沒殆盡,咬牙道:「你在幸災樂禍嗎?」
這大冬天的,石中天卻似乎已經清楚地感覺到被小鳳兒的火焰焚燒之苦,他長出一口氣,反問道:「實話你不喜歡聽嗎?你不是這麼沒心胸的人吧?」
寒菲櫻不再看他,揚起頸脖,又灌了一口,冷冷道:「你如果還想火上澆油的話,就給我滾。」
石中天看得直搖頭,幽幽道:「自古痴心女子負心漢,他飽受殘疾毒藥之苦的時候,對你千依百順有求必應,現在治好了,就沒良心地過河拆橋了,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應該遭萬眾唾棄,你要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我們就找個機會給他下無解之毒,讓他終身飽受非人的折磨,替你狠狠出一口氣,怎麼樣?」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寒菲櫻忍俊不禁,冷笑一聲,「真是個好主意,虧得你還有醫神之稱,心思居然這麼惡毒,不過你的功夫還是不到家,如果能師從藍芙蓉,不出三年,江湖上又要出一代赫赫有名的用毒大師了。」
石中天見小鳳兒終於笑了,眼睛一亮,說起藍芙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忘了告訴你了,藍心彤來京城了。」
「她來幹什麼?」寒菲櫻隨口問道,自從上次幽冥山一別,和藍心彤已經很久沒見了。
石中天的話十分耐人尋味,「不是聽說你伏法了嗎?她在暗中調查此事,可能想為你報仇吧。」
提起藍心彤,寒菲櫻就不得不想起在幽冥山的時候,和那個男人的種種過往,心口某處又開始絞痛,一連喝了好幾口,覺得有些醉意朦朧,自嘲一笑,自言自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石中天靜靜地看著小鳳兒,妖嬈的臉上浮現一絲複雜,「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當然希望你早日從淮南王府離開,但我更希望看到那個笑看風雲瀟灑自如的小鳳兒。」
寒菲櫻悵然一笑,時光悄然流走,若是在以前,自己的確可以心無旁騖的策馬江湖,盡情追逐自己喜歡的方向,青春放縱的歲月,因為一個男人在不經意間改變。
人生是個選擇題,選擇了激情如火的歲月,就要忍受刻骨的離別,寒菲櫻不斷地說服自己,自己和蕭天熠是兩條道上的人,他早晚都是朝廷的人,而自己終究是朝廷眼中的草莽,長痛不如短痛,為了江湖之遠白雲之下,忍受現在的一時難受,又算得了什麼呢?
石中天將小鳳兒眉宇間的愁雲看在眼底,心中不自覺一痛,卻只是故作輕鬆道:「你喜歡上他了?」
寒菲櫻並沒有回答,一想起這個問題,就有些隱痛,自嘲道:「在這個時候,也只有你這個瘋子能陪我說說話。」
石中天哭笑不得,「這算是誇獎我嗎?」
寒菲櫻笑道:「當然是誇你,連翡翠那丫頭的立場都變了,別人就更不用提了。」
「立場變了?她不敢背叛你吧?」
「不是說她背叛,而是她覺得蕭天熠什麼都好,人生的際遇稍縱即逝,我不應該輕言放棄。」
是嗎?石中天不屑一笑,一臉的憤憤不平,「這丫頭確實沒眼光,本大神醫難道不比那什麼世子強多了,白白籠絡她那麼久,居然一句好話都不替我說,好處她一樣沒少收,交代的事卻是一件沒辦,這丫頭確實靠不住,立場太不堅定了,糊弄我就算了,居然連自己的主子也糊弄。」
寒菲影忍不住笑出聲,「我*出來的人,哪裡會輕易被人收買?你要是繼續籠絡她,你的好處她一樣會照單全收的。」
石中天眼底閃過一抹微光,忽然很是認真道:「小鳳兒,你就真的不打算考慮我?比起蕭天熠,我不覺得我差了什麼?不僅一表人才,英俊瀟灑,而且醫神家族獨步天下,就是皇帝老兒也不敢輕易得罪,雖然你被沒眼光的蕭天熠甩了,但石家的少夫人可比什麼王府世子妃威風多了。」
寒菲櫻冷冷斜他一眼,「你記著,是我甩了蕭天熠,不是蕭天熠甩了我,是他那淮南王府世子的廟太小,容不下本座。」
見小鳳兒這樣說,石中天笑得唇若桃花,「那就好,我就說嘛,小鳳兒是何等瀟灑的人物,還以為你喜歡他呢?」
「本座沒有。」寒菲櫻矢口否認,可心底明明又跳出來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的言不由衷,如果一個人極力否認什麼,真實的想法往往就是什麼,想到這一點,她忽然覺得心慌。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是江南煙雨,就是四月桃花,就是塞外長風,就是大漠明月,別的都不能入眼。
原來張狂瀲灩的外表之下,浮華褪盡,她也有一顆柔軟的女兒之心,只不過是從來沒有遇到足以心動的男人罷了,可如今明白過來,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
在別人面前,寒菲櫻還可以故作瀟灑,但是在這個多年的兄弟面前,寒菲櫻不想勉強自己,她發現,心底依然留戀那如水的溫柔和霸道的溫情,一個聲音,一個笑意,都可以讓平靜如水的心泛起波瀾。
淮南王府並不值得留戀,值得留念的是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承光閣,花葉苑,荷月池,圓木橋,那美如江南的一切,今日想起來,竟然這般令人眷戀。
望月亭漫天的星辰,格外繁美耀眼,現在想起來,一切蒼茫如煙,心口某處又有隱隱的絞痛。
記得有人說過,世事不變,唯有人心,心苦則萬事皆苦,心歡則萬事皆歡,既已成定局,又何必耿耿於懷,庸人自擾?
人生總會有遺憾,總會有寂寞,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徹底過去,不應該沉浸在過去的激流中黯然神傷。
寒菲櫻喟然而笑,無數次想,如果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還是會這樣義無反顧嗎?還是在她說要離開的時候,內心深處是希望他挽留,希望他無賴腹黑霸道地把她攬在懷裡,用那種醉溺的語氣輕輕道:櫻櫻,你嫁給我了,就是我蕭天熠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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