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結局(七)(2/2)
聽著這般絕情絕義的話,歐陽菁的眼淚瞬時就落了下來,喉中哽咽,以前只要一看自己這般模樣的熠哥哥,總是會好聲好氣地來哄自己,可是今日,一切都不同了,看著那仿佛仿佛冰霜雪凍的眼神,她咬緊了牙關,「哥哥以後是不是都不打算再見我了?」
「是!」擲地有聲的男聲擊碎了歐陽菁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她的容顏一下子雪白如紙。
這裡並沒有別人,她不要再在別人面前有著偽裝的堅強,強忍著心中苦澀,忽道:「熠哥哥,不管你願意聽還是不願意聽,今日的話我都要說,因為我怕我不說,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蕭天熠鳳眸深幽,修長的手指只是摩挲著茶杯,就當是為了告慰母妃的在天之靈,這最後一次見面,他並沒有拂袖而去。
「我一直愛著哥哥,就算我現在是燕王妃,我對哥哥的愛意,也從來都沒有變過。」歐陽菁全然不顧她的話有多驚世駭俗,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哥哥你不知道,我出生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你,那一刻,我的眼中就容不下別人了。」
「從小到大,不管在歐陽世家受了多少委屈,我都不在意,因為我知道,等我長大了,哥哥就會來娶我,我會風風光光地離開建安,成為哥哥的妻子。」
「我就這麼一直等,一直等,恨自己不會快點長大,只要及笄了,哥哥就可以娶我了,我就可以如願以償了。」
歐陽菁的臉上出現甜美如少女般的微笑,「可生活和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好不容易等我長大了,你卻娶了別人,哥哥,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嗎?」
蕭天熠終於有了回應,聲音沒有半分感情,「我一直只是把你當成妹妹,從無男女之情。」
歐陽菁嗤笑,「好一個從無男女之情,或許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一廂情願罷了,我就像一個等待及笄之後就可以得到你所有情愛的女人,我等了十六年,十六年啊,可你的笑容卻全給了別的女人,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恨嗎?」
「你再恨也不應該去對付櫻櫻。」蕭天熠冷冷道,他不允許任何人去傷害他的女人,連皇上都不行,更不要說歐陽菁了。
歐陽菁苦笑一聲,「我不應該對付她?在沒有她之前,我一直是你最重要的女人,可有了她之後,我就不得不退位讓賢,你當我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你可知道我心中的滋味?如果我只是你可有可無的妹妹的話,我寧願你從來就沒有那般*過我,因為你那般*我,只會讓我迷戀在你的*愛里無法自拔,從此世界裡只有你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
「你若早日醒悟,還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可惜你執迷不悟,一錯再錯!」蕭天熠眼中寒意懾人,歐陽菁幾乎被鎮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惜過了今日,她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如果這些話不說,難道要帶到棺材裡去?
她慘笑,「如果哥哥娶的是金枝玉葉,我再不甘也只能認了,可她寒菲櫻何德何能?她出身卑微,論家世,根本和我沒得比,論容貌,也不比我漂亮多少,我愛了十六年的哥哥,居然娶了一個這樣的女人,你知道對我的打擊有多大嗎?」
「本世子想要什麼樣的女人,不用她人置喙!」蕭天熠冷冰冰道,櫻櫻的好,只要他一人看到就好。
「我實在不明白,寒菲櫻到底有什麼好?我不甘心,我寧願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看慣了大家閨秀,也會偶爾有興致欣賞路邊的野花,只要我有足夠的耐心,總有一天,你終究會明白,她不配站在你身邊,你一定會發現我的好。」
歐陽菁睫毛上一點淚光晶瑩剔透,神色淒婉動人,她是建安有名的美人,到了美女如雲的京城,仍很出色,連歐陽世家的堂兄表兄都對她的美色垂涎三尺,她的美打動了很多人,卻沒能打動這個天神一般的男人。
蕭天熠凝視著她,久久無語,這樣的目光讓歐陽菁終於得到了一點點的安慰,儘管夢寐以求的深情,從未得到,這樣的凝視,就當是飲鴆止渴。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掙扎過,努力過,試探過,可是你和她的情感越發日比金堅,縱然我肯退而求其次,和她並肩而立,也是不可能的,在你面前,我竟然完全成了一個多餘的人,我在你面前,已經完全沒有立足之地了。」
「心灰意冷之下,我嫁給了燕王,哥哥想必早就知道燕王是什麼人吧?他之所以冊封我為燕王妃,無非是因為萬家和淮南王府的權勢,一旦發現我毫無利用價值,他就會原形畢露。」
「我知道在皇家,燕王這樣的人才是最正常的,總不會有人無端端就將王妃的至尊之位許給一個毫無用處的女人?普通貴族聯姻尚且講究利益交換,更何況是皇家?」
蕭天熠知道歐陽菁並沒有說謊,皇家本就是利益至上,對一心爭奪權勢的男人來說,美人再美,也不過是陪襯而已,只要燕王發現淮南王府和萬家相繼決裂,歐陽菁便不再有任何價值,只是當初冊封燕王妃轟動京城,如果無端端廢妃,會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動,等大權在握的時候,再尋找機會,但歐陽菁在燕王府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蕭天熠抬眸看向湛藍的天空,那個曾經目光比天空還要純淨的小女孩,再也找不到了,或許她來京城就是一種錯誤,若在建安郡,雖然沒有京中豪貴顯赫,卻能安穩一世,可惜,人總是在一切希望都破滅之後,才會幡然醒悟自己也曾擁有一切。
「哥哥,我這麼多年受的苦,你知道嗎?」兩行清淚終於順著歐陽菁的眼淚流了下來,「奶奶老了,總有看顧不過來的地方,二嬸潑辣狠毒,仗著掌管府中大權,動輒在我們母女面前頤指氣使,張牙舞爪,還指桑罵槐地罵母親生不出兒子,我們在歐陽世家,無人能夠倚仗,不管有多少眼淚,都只能默默地往肚子裡咽,哥哥,你生在淮南王府,姨父一早封你世子之位,大姨又對你愛若珍寶,你自幼就占盡一切,哪裡知道人間疾苦啊?」
蕭天熠忽然截斷了歐陽菁的話,「你不是別人,只看得到自己的痛苦,怎麼知道別人心中沒有痛苦?爭權奪利,逐鹿天下,誰又能輕而易舉成功在望?何況,就算你心中再痛,也不能拿別人當墊腳石,就憑你做的那些事情,要是換了別人,我早讓你死了幾百回了,可你現在還好好地活著,卻還不知足?」
歐陽菁嘴唇微微顫慄,她知道她做的一切,熠哥哥早已盡收眼底,自嘲道:「好好活著?什麼是好好活著?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哥哥身邊的女人,可以將二嬸那張張狂的臉踩在腳下,看她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磕頭求饒。」
「歐陽世家多出紈絝,門庭衰落必不久遠,只要你再多一點耐心,一定會看到那一天,又何必心急?」蕭天熠眼中浮現一種自負的冷酷。
歐陽菁有著出挑的美貌,顯赫的後台,若是她的聰明用對了地方,她可以比世上任何女人都要幸福,可惜,這世上真正聰明的人並不多,多的是自作聰明的人。
歐陽菁良久無語,忽然站了起來,站到荷塘邊,窈窕的身影纖細如初,過了許久,忽然回眸沖蕭天熠調皮一笑,仿佛之間的爭辯和不快都已經煙消雲散,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時歲月,建安那段流金的美好時光攸然重現,「菁兒喜歡那朵最大的荷花,哥哥你幫我摘來好不好?」
蕭天熠默然地看著她,長長嘆息一聲,「菁兒,只要你迷途知返,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天空,哥哥會給你機會。」
歐陽菁眼眸快速地顫慄了一下,仿佛在做什麼極大的掙扎,轉瞬間就恢復了天真的笑臉,卻透著不易察覺的苦澀,熠哥哥已經從夢中醒來,只有自己依舊留在夢中,不願醒來,嬌嗔道:「哥哥,你真的不幫菁兒了?」
蕭天熠無動於衷,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再也不會回來,歐陽菁顯然有些失望,「那我自己去摘了。」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聽得「撲通」一聲,歐陽菁的身體落入了荷花池,很快就嗆了幾口水,她伸出雙手,大叫道:「救命…救命…啊…」
可蕭天熠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要動的意思,就在歐陽菁即將沒入荷花池的時候,他忽然出手,轉瞬間就將她從荷花池中撈了出來。
此時的歐陽菁,成了落湯雞,整個人也灌了不少水,好在還沒有失去清醒,嗆得連連咳嗽,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歐陽菁好不容易清醒之後,見哥哥終於忍不住出手救了自己,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捨不得菁兒死的。」
「你這又是何苦?」看著衣服都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狼狽不堪的歐陽菁,蕭天熠鳳眸中掠過一道冷意。
「你們在幹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帶頭走來的赫然是怒氣沖沖的燕王,蕭鶴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