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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要死早點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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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是京城老字號,所出的梅花糕更是遠近聞名,向來供不應求,不但規定一人只能買一份,還要排老長的隊。

寒菲櫻和翡翠兩人頭頂炎炎烈日,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好不容易才買到了兩份,才準備打道回府,翡翠一直都氣咻咻的,小姐真是好脾氣,明知道大少奶奶在刁難她,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事實證明,翡翠並沒有杞人憂天,她們還沒有回寒府,府中已經鬧翻了天。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如果通過一種極端的手段,抓住了別人的軟肋,輕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嘗到了甜頭,都不會收斂,只會變本加厲,沈芙深諳此道。

此刻,她披頭散髮,大聲悲聲,嚎啕大哭,恨不得把遠近所有人都召來看看寒家一大家子,到底是怎麼欺負她一個弱女子的。

雖然寒家人都知道大少奶奶是個不好相與的厲害角色,但外人都不知道沈芙的秉性,畢竟沒有在一起生活過,沒有真正相處過,生活中的磕磕碰碰哪家都有,清官難斷家務事,到底誰是誰非,誰說得清楚呢?

寒夫人聽著這刺耳的哭聲,恨不得把耳朵捂起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只覺得沈家家世相當,沈芙長得五官端正,嘴巴又甜,一口一個「寒伯父」「寒伯母」,機靈乖巧,都以為這個女孩子孝順懂事。

寒家和沈家也有些生意往來,和老爺一起見過沈芙兩面之後,都覺得不錯,在媒人的巧舌如簧下,這門婚事就這麼敲定下來了。

哪知道,自從沈芙嫁過來,摸清了寒家的門道之後,就原形畢露,自私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還哪有半點原來乖巧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頭河東獅。

今天,沈芙又在府里鬧,是因為半個時辰之前,她弟弟來找她告狀了。

沈童自從在玉滿樓碰了一鼻子灰之後,一出玉滿樓,就直奔寒家而來,添油加醋地姐姐面前控訴寒菲櫻如何蠻不講理,如何故意使壞,如何卑鄙無恥。

連他看中要花錢買的東西,寒菲櫻不但不賣給他,反而白白送給外人,就是為了打他的臉,絲毫不顧親戚情面,完全就沒把他姐姐這個嫂嫂放在眼裡。

其實就算弟弟不添油加醋,沈芙只要聽到弟弟受了委屈,一股火就從腳底蹭蹭蹭往上沖,更何況還聽說寶貝弟弟差點被打,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弟弟走後,她立刻就命人準備了三尺白綾,套在房樑上,哭聲震天,寒府雖大,但沈芙嗓門極大,半個寒府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寒家欺負我沈家無人,我就一個弟弟,還要打死他,我還傻傻地為你寒家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哪怕是生下孩子,將來在你寒家也是活受罪的命,我不要生了,可憐的孩子,乾脆隨著我這苦命的娘一起去了……」

她出嫁的時候,沈家帶出來的下人齊齊拉住她,拼命阻攔,陪著一起演戲,哭聲此起彼伏,「大少奶奶,你可不能想不開啊,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小少爺著想啊……」

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天,現在大少奶奶又在尋死覓活,同樣的戲碼,雖然其他下人都看膩了,但人家是大少奶奶,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可不是她們能擔待得起的,有人匆忙去稟告老爺夫人和大少爺。

寒老爺剛剛回府,聽說菲櫻回來了,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有人來報,說大少奶奶又要上吊。

他長嘆一聲,真是家門不幸啊,不過他一個公公,一個長輩,不至於和不懂事的懷孕兒媳過不去,立即和夫人一起趕過去,阻止沈芙做出傻事。

要臉的,永遠鬥不過不要臉的,這一點,應在寒家人和沈芙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因為公公婆婆愛面子,不想把事情鬧大惹人笑話,所以沈芙才能屢屢獲勝,頻頻占據上風,她知道,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公公婆婆到時候分家產,越會鬧,分到的就越多。

這一次,也不例外,她要把弟弟在玉滿樓受的氣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就是要鬧得越大越好,何況她肚子裡還有公公婆婆盼了已久的孫子,更是有恃無恐。

寒夫人雖然氣憤兒媳所作所為,但也心疼孫子,看著兒媳站在高高的圓凳上,手中握著一個瓷瓶,又是要割腕,又是隨時準備上吊,她心驚肉跳,無奈勸道:「阿芙,你先下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沈芙一手緊緊抓著白綾,一手抱著瓷瓶,哭道:「我的弟弟都快你的好女兒打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們什麼也不用說,讓我去死,我死了,你們就清靜了,也不用費盡心思,整日想著怎麼排擠我的家人了!」

寒元霽聞訊也到了,他這樣儒雅和善的人,是怎麼都不可能喜歡沈芙這種蠻不講理的女人,但沈芙是他的妻子,腹中又有他的孩子,雖然知道沈芙在打什麼主意,但也只能耐著性子道:「菲櫻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先下來,有什麼話,等她回來再說!」

果然還是偏心自己的妹妹,哪怕自己已經懷了孕,沈芙憤憤不平地想著,她在演戲之前,把臉上塗了厚厚的白色脂粉,現在看起來就和含冤待雪的女鬼一樣,冷笑道:「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難道我就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弟弟就是不講道理的人?」

所有人心中都滋生出了一個同樣的答案,大少奶奶,你總算說了句公道話,你們一家子講過理嗎?但怕大少奶奶做出傻事,誰都不敢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選擇噤聲。

寒元霽眉頭緊皺,如黑雲壓頂,不悅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好妹妹到底想怎麼樣?」沈芙嗓子嘶啞,喊聲悽厲,「我辛辛苦苦為你們寒家生女育女,我容易嗎?可到頭來,我唯一的弟弟還讓你妹妹打成這樣,知道你們寒家有頭有臉,我是沒個說理的地方了,我不活了,我找閻王爺說理去,看看你們是不是還能一手遮天?」

好好的一家又鬧得雞犬不寧,寒老爺長嘆一聲,面對複雜的生意難題,他或許會有辦法解決,可面對這個兒媳,真是束手無策,寒夫人也是眉頭緊鎖,連連哀嘆,當初真是瞎了眼了啊。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定然是那沈童太過分,得隴望蜀,撞到菲櫻手裡了,菲櫻雖然性格剛強,但明大義,識大體,不是斤斤計較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明知道她嫂嫂故意把她當下人使喚的情況下,還欣然出去給她買梅花糕。

說心裡話,看到那些貴重的好東西,被沈童厚著臉皮源源不斷地據為己有,寒夫人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寒家的東西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哪一樣不是花錢買回來的?

寒夫人多年以來,陪著老爺打理生意,省吃儉用,可到了沈芙那裡,就完全變了,她自己揮金如土大手大腳就算了,還隔三差五地讓沈童來順手牽羊,寒夫人看在眼裡,十分不悅,可若是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和一個兒媳計較,難免又會落下以大欺小的惡名,只能裝聾作啞,吃這個啞巴虧。

寒老爺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沈童看中了菲櫻店裡的夜光杯,要買,可是菲櫻不但不賣,白送給了別人,不僅如此,還命人打了沈童。

寒老爺心知肚明,買?什麼買,肯定是白拿,沈童是什麼貨色,他很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他也很清楚,雖說他心裡有是非,有一桿秤,但在一向顛倒黑白的沈芙這裡,又有什麼用呢?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沈芙就是那種既不要臉又不要命的,當然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沈芙見公公婆婆和大少爺都是臉色陰沉,卻並沒有為她說話,她猛然用力砸碎了手中的花瓶,「砰」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高聲哭道:「我辛辛苦苦懷的孩子又不姓沈,我又得不到半點好處,我真是自作自受,自從嫁到寒家,一門心思為寒家著想,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嫁出去的外人,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那夜光杯多少錢?」寒老爺實在聽不下去了,面沉如水地問了一句,他的頭都快要被沈芙鬧得爆炸了,只好息事寧人。

沈芙心中一喜,知道公公已經讓步了,但火候還不夠,需要更加賣力的表演,才能狠狠宰公公一刀,寒菲櫻,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你欺負沈童,我就欺負你爹娘,讓你知道姑奶奶的厲害!

她假裝沒聽到公公的聲音,呼天搶地道:「我在寒家終究是外人,雖說孩子姓寒,可我總再怎麼努力,再怎麼用心,也不及人家,還是死了算了,省得留在世上活受罪……」

「要死就早點死,別搞這麼多鬼花樣,我們大家也好落個清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死了,我寒家也好打掃門庭,迎接新人進府!」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女聲。

所有人皆是一愣,自從大少奶奶懷孕之後,已經是寒家供起來的活菩薩,還有誰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話音未落,明眸皓齒的二小姐已經步履輕快地進來,二小姐如同一輪明月,照亮了眼前令人厭煩的晦暗。

有不少下人都佩服二小姐的勇氣,大少奶奶實在是太刁鑽,太難伺候了,心中都不免暗暗為二小姐叫好。

「菲櫻!」寒老爺驀然見到這個他最喜歡的女兒回來,依舊神采飛揚,美麗如花,十分高興,但見她這樣詛咒自己懷孕的大嫂,還是有些不悅,嫂嫂再不好,可也是她嫂嫂,腹中孩子也是她侄兒,菲櫻不懂事,他作為長輩,不能不懂事,臉色微沉了一下,呵斥道:「你怎麼說話的?」

正在大哭的沈芙忍不住愣了一愣,見到罪魁禍首來了,更是嚎啕起來,「好,我還沒死,就想著我的位置了,我這就如了你們的願,你們誰都不要攔著我,我這就去死!」

「沒人攔著,你去吧!」寒菲櫻雖然知道爹的不悅,但置若罔聞,更加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菲櫻!」寒夫人也喊了寒菲櫻一句,只有寒元霽沒有說話,有這樣的妻子,也是他這個做夫君的失敗,今天的實情,到底如何,他也心知肚明,更是對沈芙的蠻不講理心生厭惡,作為兒子,讓自己爹娘跟著受這潑婦的欺負,他心裡也很窩火。

寒菲櫻冷冷一笑,目光漫過所有下人,尤其是沈芙從沈家帶來的人,冷道:「你們都給我聽著,大少奶奶要尋死,你們就隨她去,誰都不許攔著,誰要是敢強留大少奶奶在世上受苦,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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