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七章 宮中危機(2/2)
「兒臣參見母后!」皇上並無任何不安之色,坦然向太后行禮,
看見太后身後逶迤而來的皇后,眼中多了一份不悅,旋即歸於無形。
「臣妾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在來的路上什麼也沒說,因為她知道對於精明的太后來說,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太后只是冷哼了一聲,犀利的目光掠過那隻栩栩如生的精緻九龍杯,還有眼前碧水蜿蜒,湖面如鍛,綠意盎然,奼紫嫣紅,冷冷覷了皇上一眼,「你不用看皇后,是哀家讓她來的!」
靜姝宮,六宮禁地,但禁的人,顯然不包括太后,還有太后允許的人。
「兒臣不敢!」
「寒菲櫻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寒菲櫻明白來者不善,波瀾不驚道,她本想告辭,但也知道自己今日沒那麼容易離開,並沒有驚慌,美麗的眼眸如一汪清水一樣澄澈無波。
太后的目光落在寒菲櫻身上,往日的和藹可親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冷如冰霜,「你在這裡幹什麼?」
寒菲櫻差點笑出了聲,她在這裡幹什麼?聽太后這語氣,似乎是來捉殲的,是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的手段吧?想給她栽上一頂*皇上的帽子嗎?
皇上越發不悅,怎麼也沒想到母后居然今日來了靜姝宮,而且擺明了興師問罪而來,可母后以前也是很喜歡靜妃的,靜妃死後,母后還傷感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淡淡道:「是兒臣召世子妃前來的,這靜姝宮的香玉牡丹開得好,世子妃吹得一手好笛,最是應景,兒臣不過是想觀賞牡丹,聽聽笛曲,僅此而已!」
太后一聽,更是生氣,眸光掠過平靜無波的寒菲櫻,這個女子的定力倒是過人,淡定得像沒事人一樣,一般女子在自己這樣的濃濃威嚴之下,早就暈過去了,她卻沒有。
看著靜姝宮熟悉的一切,太后眼底掠過一道飛快的殺意,說出的話把包括皇后在內的人都吃了一驚,「世子妃如此有心,真是辛苦了,來人,賜薄酒一杯,聊表哀家心意。」
孫嬤嬤低頭上前,雙手托著一個黃梨木圓盤,華美的明黃綢緞上是一隻精緻的白玉杯,裡面蕩漾著香醇的氣息。
寒菲櫻冷笑,平日太后看似也挺喜歡自己的,可要論起這手起刀落的果決魄力,竟然不減分毫,傻子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來這身為世子妃,卻蠱惑狐媚皇上,意圖淫亂宮闈的罪名已經給她擬定好了。
皇上心口如同挨了重重一擊,立即阻攔道:「母后…」
「皇上!」太后陰沉著臉,冷冷打斷了皇上的話,「哀家自問是個稱職的太后,你前朝的事,哀家謹遵先祖遺訓,從不干預,可這後宮的事,哀家自問還是說得上話的!」
皇上想不到被母后一個軟釘子給頂回去了,不甘道:「世子妃何錯之有?」
「既然是世子妃,就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太后淡淡道:「這是什麼地方?她能來嗎?」
「母后!」看著明艷如花的世子妃,如同自己女兒一般鮮嫩的年齡,不俗的才情,天熠的愛妃,他的確是憐惜她的才情,她的智慧,他並不是昏君,不會去動自己侄媳婦的心思,隨著和寒菲櫻接觸的增多,確實是把她當成一個聰慧的晚輩一樣愛護,她的笛聲堪配靜姝宮的美景。
以前靜妃在世的時候,看到靜姝宮的湖泊,梅園,香玉,一草一木,都會有感而發,寒菲櫻是個天分很高的孩子,他希望她在笛曲上可以更有精進,卻想不到給她帶來彌天大禍,而且,母后的怒意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原本以為母后雖然誤會了,但解釋清楚也就沒事了,想不到,母后根本不聽他解釋。
「皇上!」太后的聲音更為嚴厲,不容置喙,「孫秀,賜酒!」
皇后心中得意,眼中有一掠而過的冰冷,這個她親手為蕭天熠選的女人,今天終於可以借太后之手除掉了,皇上如此喜歡寒菲櫻,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寒菲櫻當然不會傻到去喝,雙方僵持,一片靜寂,孫嬤嬤恭敬道:「世子妃請!」
皇家的情誼斷得真快,寒菲櫻冷笑一聲,連看也不看,「對不起,今天我沒有什麼胃口,太后娘娘好意,我心領了!」
那漫不經心的神態,那狂傲散漫的話語,把所有人都嚇到了,想不到世上還有人,連當今太后賜的酒都不喝。
「放肆!」最生氣的那個顯然是太后,她眼中怒火升騰,絕對不能容忍有女人狐媚皇上,絕對不能容忍皇家傳出醜聞,「寒菲櫻,你要造反嗎?」
寒菲櫻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是皇上召我來靜姝宮的,皇上召我,我若是不來,那就不是抗旨嗎?」
太后想不到寒菲櫻的嘴這麼硬,還敢把罪名往皇上身上推,這個女人,確實讓天熠慣得無法無天了,今日連她都不放在眼裡,還敢當面置喙,這樣貪心不足的女人,留在皇家,必定會給皇家蒙羞,向孫嬤嬤使了一個眼色。
孫嬤嬤知道太后的意思,微一點頭,幾個精幹的嬤嬤就已經圍著寒菲櫻走了過來。
寒菲櫻一直只是想像,今日才算是見識到了後宮的可怕,嘴角卻含著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
「都給朕退下!」出聲呵斥的是皇上,他臉色鐵青,有雷霆之怒。
嬤嬤們被皇上怒氣鎮住,不敢上前,只得看向太后,等待太后的意思。
太后想不到皇上竟然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當眾頂撞自己,冷冷道:「皇上要是嫌哀家這把老骨頭礙眼了,哀家即刻就回安寧宮,從此死生自安天命!」
皇上一愣,他素來以仁孝治國,若是母后一怒之下,去了安寧宮,就會給他扣上一個大不孝的罪名。
幾個嬤嬤被太后鼓勵,其中一個拿了毒酒,臉上掛著令人膽寒的漠然笑意,朝著寒菲櫻走來。
看那杯毒酒離自己越來越近,寒菲櫻眉目一怒,「誰敢?」
「寒菲櫻,你真是反了天了!」皇后怒道,想不到今日的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順利,母后大怒之下,竟然要將寒菲櫻賜死,這個時候,太后當前,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剛好除去蕭天熠的一條臂膀,冷冷道:「本宮知道你會武功,但這裡是宮城,高手如雲,你要是反抗的話,不但會死得很慘,還會禍及家人!」
皇后刻意提到了她的家人,自以為抓住了她的軟肋,讓她乖乖喝下去,就是蕭天熠得到消息,趕來也已經來不及了,人已經死了,還能怎麼樣?
哪知道,寒菲櫻只是嗤笑一聲,對那些要送她上西天的宮人嬤嬤不屑一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只是想知道,我今日到底做錯了什麼?太后娘娘,對一個將死之人,說兩句真心話就這麼難嗎?」
太后眼中掠過一絲陰狠,修行這麼多年,她已經是個心境平和的婦人,但今日皇上居然會帶寒菲櫻來靜姝宮,著實讓她吃驚,而且,聽皇后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一向平靜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以前看在天熠的份上,她對寒菲櫻還是不錯的。
但曾經一個靜妃,已經鬧得後宮人仰馬翻,她絕對不允許再出現一個靜妃。
這個寒菲櫻,雖然長相和靜妃沒什麼關係,但最初那首引起皇上注意的那首笛曲《楓橋夜泊》,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此事已經引起了太后的猜疑,她絕對不允許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再次出現,才表現出從未有過的鐵腕和狠厲。
蕭天熠的臉龐一掠而過,太后閉上眼睛,天熠,你可不要怪皇祖母,以後你會明白哀家的苦衷,這個女人像個謎團一樣,能恰到好處地撩起皇上對靜妃的思念,不僅如此,還讓皇上對她另眼相看,出入靜姝宮,還讓皇上不惜與哀家頂撞只為保住她,絕對不是個簡單角色,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太過危險,斷然留不得,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見太后不說話,寒菲櫻冷笑道:「我一向認為太后公正嚴明,卻也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一個人,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不想糊裡糊塗地死去!」
「大膽!」孫秀怒道,「動手!」
「住手!」皇上正欲親自過來阻止,卻被太后冰冷的目光鎮住,他從未見過母后生那麼大的氣。
幾個嬤嬤靠近靠近寒菲櫻的時候,還沒有強行把毒酒灌下去,就驀然聽到了幾聲慘叫,還沒有看清寒菲櫻是怎麼出手的,一個個沉重的身軀就飛出去了老遠,躺在地上,七零八落,毒酒也灑在了地上,地上立即冒起一陣青煙,宮中鴆酒,見血封喉。
太后見狀氣得說不出話來,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人當著她的面毆打她的宮人,氣得把手中的佛珠都扯斷了,「御林軍,御林軍何在?」
皇上也有些驚異,寒菲櫻面不改色,忽而冷笑道:「太后娘娘,你說到底是您的貴體離我近,還是御林軍進來得快呢?」
太后挺清楚寒菲櫻的意思,勃然大怒,「真是反了,給哀家絞殺!」
皇后眼中得意之色更濃,寒菲櫻徹底開罪了太后,這下連寒家都不能倖免,最好滿門抄斬,還有蕭天熠身為寒菲櫻的夫婿,能被牽連最好。
皇上也怒了,靜姝宮是什麼地方,是整個宮中最恬淡靜謐的地方,濃眉一蹙,「母后一定要在靜姝宮殺人嗎?」
太后微微遲疑了一下,御林軍統領章湛已經帶了大批精銳軍隊而到,將寒菲櫻團團圍住。
寒菲櫻面無懼色,眼中閃爍著璀璨的亮光,心中忽然起疑,太后驟然變對自己的態度,一定要自己死,是否背後另有隱情?
太后怒道:「傳哀家的令,將寒菲櫻…」看了一眼皇上,改口道:「帶離靜姝宮!」
章湛不知道為何太后動了殺心,但見世子妃卓然而立,如一直空谷幽蘭,衣袂飄飄,恍若仙子。
「是!」
他想起了淮南王府世子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還是對寒菲櫻有些客氣,「世子妃,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
寒菲櫻冷笑,眼中多了幾分冷意,「莫非章將軍以為困得住我?」
章湛微微有些怔愣,「啟稟太后娘娘,容妃娘娘和丹妃娘娘求見!」
「都滾回去!」太后臉上寒霜更濃,「回去好好待著,在這兒添什麼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