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當年罪惡(2/2)
太后被蕭天熠逼得毫無退路,眼中瘋狂地燃起嗜血的光芒,她手上的血債遠遠不是宮中這幾條人命可以囊括的,一字一頓道:「竟然是你!」
蕭天熠將太后眼中的殺意清楚地收入眼底,俊眉一挑,「沒想到吧?」他的母親當年曆經千辛萬苦,才讓他活了下來,若沒有母親的智慧,勇氣和魄力,他根本不可能存活在這個世界上,而眼前女人是第一個要殺他的人。
「萬若嵐這個踐人,她竟然敢騙哀家。」太后痛得心如刀絞,她一直以為最溫婉最懂事的萬若嵐,到頭來卻是欺騙自己最深的人。
她忽然想明白了,按照時日來算,萬若嵐誕下小世子的時間,和靜妃腹中的那個孽種的時日是差不多的,她心裡明白,十有八九,真的是他。
枉她自認為精明一世,算計一世,卻被兩個小了自己兩輪的女人給騙了,還有這個曾經最疼愛的孫兒,居然是自己一心想要除去的人生下來的,這叫她如何能接受?
終日捉燕,卻被燕啄瞎了眼睛,這是一種怎樣的諷刺?太后看似不問後宮之事,但她心中有桿秤,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牢牢將後宮控制在手中,太后就像一把劍鞘,無論後宮何人風光耀眼,這把劍鞘始終牢牢掌控自己手中。
現在才知道,她實在太過自負了,才會落入別人精心設計好的陷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話永遠沒錯,靜妃並沒有把孩子送到哪個山野去撫養,而是放到了自己眼前,這個孩子,竟然是靜妃生下來的?
她被騙得太慘了,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靜妃靜靜含笑的絕美冷眸。
眼前的蕭天熠,尊貴俊美,深沉冷酷,唇邊含著一抹淡到近似於無的輕笑,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將死的錯覺,她竟然依稀看到了曾經靜妃卓然而立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當年對她決然斬殺少時*,讓萬千將士屈死他鄉的報復,她竟然疼愛了一個骨子裡流著仇人的血的孩子疼愛了這麼多年,頓時悲恨交加,「靜妃,你玩得好手段,連哀家都被你騙了。」
太后怒火中燒,如今蕭天熠的鋒芒無人能擋,他身上竟然流著靜妃的血,而靜妃是連骨子都被染黑的人,太后隱約明白,或許孽種蕭遠航的自敗,燕王蕭鶴軒的失勢,每一件事都有蕭天熠的手段。
原來這才是靜妃的格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止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天,這一局,自己敗得太慘了,自己居然也會被表面上勝利的假相所蒙蔽,而實際上墜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到底是做過太后的人,沒過多久,她就鎮定了下來,仔細回憶當年的經過,疑惑道:「當年哀家還派孫秀去晨安寺看過靜妃,如果她有身孕的話,根本逃不過孫秀的眼睛,這一點,你如何解釋?」
蕭天熠鳳眸一冷,話語清淡,卻又含著淡淡嘲諷,「靜妃娘娘的本事,想必太后了解得還不多吧,想要瞞過一個人的耳目,又有何難?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肯定?」
太后愣住,靜妃的手段的確深不可測,莫非會傳說中的易容術?對了,她身旁還有個丫頭,太后越想越後悔,當初沒有親自前去查看,要不然就沒有今天這一出了,搖搖頭道:「哀家以前那麼喜歡萬若嵐,她不會欺騙哀家的。」
剛才罵母妃是「踐人」的恨意全然忘了嗎?蕭天熠笑意不達眼底,「母妃不過是想養一個自己孩子,她生性純善,又怎麼知道這個孩子竟然是太后最想殺的那個呢?」
太后一窒,又想起一件事,「淮南王呢?他知道不知道?」
蕭天熠不置可否,自從身份揭秘之後,太后看自己的眼神就全然是仇恨和不甘的目光,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一個垂暮的老婦人還有這樣刻骨銘心的怨毒?
他接下來的話更是太后如墜冰窖,「父王當然知道,對父王來說,同樣是蕭家的子嗣,有什麼不能養的呢?」
太后雙眼迸發出不敢置信的光芒,拼命搖頭,「哀家不相信,不相信他會心甘情願養別人的兒子,就如同皇上不會心甘情願把皇位傳給你一樣。」
真的很難相信,太后這樣陰毒的人竟然會養出父王那樣溫潤如玉的人來?
蕭天熠的話擊碎了她僅有的幻想,泰然一笑,「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因為父王…他也同樣深愛著靜妃娘娘啊。」
什麼?太后只覺一堆炸藥在頭頂轟然炸開,靜妃,你真是好手段,一連把自己的兩個兒子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靜妃的高明之處,她的局布得如此之深,深到令人膽寒,太后呆若木雞。
虧還自己以為得計,卻被靜妃玩弄在股掌之中,可恨自己手中竟然沒有任何可以反擊的籌碼,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靜妃二十多年的計謀成功,她不甘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太后只有這樣拼命地安慰自己,才能告訴自己蕭天熠是在騙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編造的謊言,突然道:「你馬上讓淮南王來永壽宮,哀家要親自見他。」
「春暖花開,父王剛剛出外遠遊去,近日恐怕是不會回來,有什麼事情,本世子會代為轉達。」
原來他一切都準備好了,難怪這樣有恃無恐,太后身體都癱軟下來,恨恨地盯著蕭天熠,忽然冷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一切,這麼說,你打算顛覆蕭家皇室了?」
「何來顛覆之說?」蕭天熠目光一片沉寂,「難道我的身上就沒有流著皇上的血?」
話雖如此,可太后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一生竟然被靜妃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靜妃就是她的夢靨,現在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兒子登上帝位,怎麼可能?她死也不甘心?「哀家就是死,也要阻止你。」
「本世子一直以為,一個人若是動不動就把死掛在嘴邊,就是已經黔驢技窮的象徵了,太后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本世子可是拭目以待。」
太后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如果有什麼手段的話,就不用等到現在了,她一國太后,竟然落到毫無尊嚴的地步。
蕭天熠再一次靠近太后,那與夢中人相似的眉眼讓太后無處遁逃,似笑非笑,「蕭遠航不是皇上的兒子,我卻是皇上的兒子,這樣的驚天大逆轉,是不是很諷刺?也很有意思?」
「這一切都是你個人的自圓其說,哀家絕對不會相信的。」太后強硬道,只有這樣,才能不暴露自己內心的虛弱。
蕭天熠的眸瞳透著幽光,仿佛可以穿透太后的靈魂,讓她身體一縮,「信與不信,其實太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是嗎?」
太后生平第一次覺得,死去比活著是一件幸福得多的事情,可恨的是皇上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她要掙紮起來,「哀家現在就去見皇上,就算他殺了哀家,哀家也要在他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
蕭天熠慢悠悠的聲音傳來,「太后以為您還出得去嗎?」
太后一驚,看著外面層層的守衛,難道永壽宮已經落入了蕭天熠手中?
「皇上親口吩咐過太后就待在永壽宮好好休養,千萬不要外出,本世子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
太后苦笑,朝臣向來都是懂得看風向的,而蕭天熠現在氣勢正盛,和他相比,誰會管自己一個老太婆呢?而且她的殺手鐧-親生兒子皇上也因為一個女人拋棄了自己。
她咬牙道:「蕭天熠,你敢禁哀家的足?你這樣犯上作亂,你父王知道了,會饒過你嗎?」
「父王向來逍遙度日,從不關注朝中動向,就不勞太后娘娘費心了。」蕭天熠的聲音幽冷得仿佛來自地獄,讓太后的臉色瞬間白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