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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最後的瘋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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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容妃在後宮生存多年,早已明白,皇上的*愛不易長久,權力才是永久的保障,但這一次,較之以前更為深刻地體會到權力的無比重要,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六宮掌權的是淑貴妃,自己怎麼會連皇上龍體的真實狀況都無法掌控?

所以,她必須去爭,就算最後輸了,也輸得毫無遺憾。

「皇上是本宮的夫君,本宮難道連自己知道夫君的身體狀況都不可以嗎?」說著,容妃就拭起了眼淚,故作悲傷,「本宮向來都是施恩與人不求回報,如果不是沒辦法,本宮也不會找你的。」

白太醫見容妃這樣傷感,有些不忍,而且她的確是有恩於自己的貴人,這些年,沒有她的照拂,自己在太醫院不可能得到今天的位置,思索了好一會,才沉吟道:「皇上脈象輕尋有,按無有,浮脈漂然肉上游,水帆木浮未定向,浮脈中間仔細究…」

「不要說一些本宮聽不懂的話。」容妃見白太醫已經開始妥協了,眼眸微閃,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白太醫後面的話被容妃的話給堵了回去,便轉換了口氣,慢慢道:「皇上氣血虛衰,肝失疏泄,以致昏迷不醒。」

這話容妃勉強聽得懂,不過她最關心的是皇上什麼時候醒過來,到底能不能醒來?立即追問道:「那皇上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白太醫沉吟不語,皇上雖有髒氣衰微之徵象,卻並沒有要殯天的徵兆,至少這種跡象並不明顯,再愚鈍的人也知道這個時候,只要皇上在,朝局就可以維繫暫時的穩定和平衡,但若是皇上不在了,朝局震盪,一朝失控,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頭落地,歷代帝王的更迭,能平穩過度的少之又少,都是伴隨著血雨腥風。

白太醫一時無法揣測出容妃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結果,斟酌了許久,終於道:「依微臣判斷,皇上正氣有來復之機。」

說完了這句話,他偷偷抬了頭,觀察容妃的臉色,卻見容妃的臉色一片沉寂,既看不出欣喜的表情,也看不出悲傷的表情。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容妃的話語幽幽傳來,「其他太醫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白太醫搖搖頭,「諸太醫醫理不同,學派不同,判斷自然未必全然相同。」

原來是這樣,容妃眼底浮現詭譎的笑容,「這麼說有太醫認為皇上可能再也醒過來了?」

白太醫心下悚然,聲音發顫,「這…微臣不敢妄言。」

容妃微微一笑,開始亮出自己的底牌,「今日太醫進了流雲宮,就別支支吾吾了,說話怎麼能說一半留一半?」

白太醫聽出此時容妃娘娘說的不是冷意,而是殺意,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不敢再隱瞞,「莊太醫說過,皇上邪郁於里,氣血阻滯,陽氣不暢,是心病引起的,常言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否則,就是華佗再世,恐也無能為力。」

容妃聽到這句話,眼底笑意更深,真好,連上天都在幫自己,她慢慢靠近白太醫,說了一句讓白太醫心驚肉跳的話。

白太醫頓時如墜深淵,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流了,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擰住,一陣陣鑽心的絞痛,呆呆地看著容妃,一張老臉如同窗戶紙般煞白。

看到容妃眼中冷絕的殺意,白太醫渾身顫抖,半張著嘴,許久才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請娘娘恕罪,微臣沒有膽量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剛才娘娘附在他耳邊說的一句是,「如果本宮想讓皇上永遠也不能醒過來呢?」

容妃說出這句話之後,早就料到了白太醫的反應,醫術雖然不錯,可卻膽小如鼠,只可惜,如今皇上的主治太醫,皆是不易拉攏之人,只有這白太醫,一直深受自己的庇佑,若不是自己沒有別的人可以用,她也不會想到他,而且,她相信,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到了宮中的人,什麼人不會改變呢?想要讓皇上永遠都不能醒過來,有誰比太醫更容易做手腳呢?

容妃面無表情地看著白太醫磕頭如搗蒜一般,卻一直無動於衷。

過了許久,才慢悠悠道:「你聽好,如果不答應的話,你就走不出這流雲宮了。」

白太醫臉部劇烈抽搐起來,再後知後覺的人此時也明白,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聽從容妃的安排,另外一條是死,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當他踏入流雲宮的時候,就已經一腳進了鬼門關,捲入了這場棋局。

「本宮一直都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如果能活下去,沒人會想死,這一點,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尤其是在宮中和朝堂,見慣生死,更是明白活著的可貴,容妃見白太醫神情間已經有鬆動的跡象,微微一笑,「若是將來燕王成就大事,本宮絕不會忘今日太醫援手之恩。」

白太醫到了這個時候,終於明白容妃娘娘的意思了,難道容妃娘娘想弒君?

這個念頭讓他嚇得魂飛魄散,也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皇上駕崩,在沒有留下傳位詔書的情況下,只會傳位給皇子,而燕王在眾皇子中最為年長,最有可能順理成章繼承皇位,他驚顫得泣不成聲,「娘娘,微臣不敢…」

「來人。」容妃輕輕地拍了兩下手掌,金鈴就端著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錦盤出來,殷紅的綢緞上面放的是一杯酒。

容妃笑容冷冽地看著白太醫,「太醫若是堅持不同意,本宮也無可奈何,既然天堂有路不走,那就請你喝下這杯酒吧。」

白太醫如何不知道這酒里有什麼?因為他知悉了容妃娘娘的絕密,娘娘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活著走出流雲宮。

那杯酒蕩漾著誘人的色彩,潤澤如波,但華美的東西往往都是有毒的,看著娘娘似笑非笑的眼神,白太醫顫慄的雙手端起那杯酒,弒君這樣大逆不道的罪名,可不是自己一介小小太醫可以背的,沒想到,就因為是皇上的主治太醫,被捲入了最血腥最可怕的漩渦。

香冽的美酒到了嘴邊,仿佛聞到了死亡的味道,他遲疑著不敢飲下去,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自己真的能忍受嗎?下意識抬眸,忽然瞥見容妃陰冷冷的眼神,「白太醫,你可想好了?」

容妃眼神的冰冷森然,讓白太醫手一抖,酒杯跌落地上,摔得粉碎,瞬時冒氣陣陣白煙,金鈴一聲低喝,「大膽,竟然敢摔娘娘賜的酒!」

白太醫正在驚魂未定的時候,容妃微微抬起了手,「算了,本宮不計較這些小事。」

白太醫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白煙,透過白煙,仿佛看到了家人的臉龐,自己死了,容妃就會放過自己的家人嗎?

她貴為皇妃,若是想收拾自己一個小小太醫,易如反掌,家人的性命都被她捏在手中,也是逼迫自己就範的籌碼!

容妃忽道:「現任院判莊太醫,他的醫術真的強過你嗎?可為什麼他是院判,而不是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別的事情,白太醫不清楚,但太醫院的事情,他豈會不知?低聲道:「莊太醫醫術精湛,德高望重,封為院判,實乃眾望所歸!」

他並沒有說謊,這也是他心裡話,但要說太醫院的人對權力沒有*,那肯定是假話,他當然也想過院判之位。

誰知,容妃輕笑一聲,「大錯特錯,你平日只醉心於研究醫術,哪裡懂得這些制衡之術?讓本宮來告訴你吧,莊太醫之所以為院判,那是因為他的背後,站著蕭天熠。」

白太醫抿緊嘴唇,又聽到容妃的話,字字錐心,「依本宮來看,莊太醫比你聰明得多,所幸你現在醒悟,還來得及,如果本宮大業所成,太醫院院判的位子,豈非手到擒來?」

在容妃的軟硬兼施之下,白太醫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老臣願唯娘娘馬首是瞻,請娘娘吩咐。」

容妃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權力是最能讓人瘋狂的東西,這宮裡,從上到下,誰不想把權力握在自己手中?真正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人,不會生存在這裡。

白太醫走後,金鈴道:「娘娘真這麼信任白太醫?」

容妃眼底泛出罌粟花黑暗的光芒,「剛開始的時候,震驚是難免的,但只要想明白了,就知道他根本無路可退,所以,他一定會聽本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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