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鐵證如山(2/2)
近幾日,朝堂上又有了讓人捉摸不透的變故,不知道為什麼,備受皇上器重的燕王忽然賦閒在府中?
他原本是最接近儲君之位的那個人,這樣的劇變,很多人都看不懂,只是有些精明的人聯想到會不會和近日杜盛貪瀆一案有關?
不過也只是私底下猜猜罷了,畢竟君心難測,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讓人驚得目瞪口呆,燕王賦閒,皇上龍體欠安,竟然下旨,淮南王府世子攝政,主理朝政。
這件事不僅在前朝引起了不小的動盪,在後宮同樣引起了劇烈的震盪,尤其是原本要成為新太子之母的容妃,更是坐立不安。
而且,她得到了消息,皇上最近在養心殿連續召見大臣,似乎在商議什麼機密要務,雖然她想盡辦法也探聽不出來皇上到底在商議什麼,但從蕭天熠主政監國來看,這樣的動靜絕非好事。
容妃敏銳地嗅出了一絲不祥的味道,難道皇上要立蕭天熠為太子?外面也有這種隱隱約約的風聲,一掠而過。
鶴軒自從被父皇解除一切職務之後,就一直萎靡不振,容妃急得團團轉,後宮向來是個最見人心冷暖的地方,原本以為她是將來的太子之母,前來流雲宮巴結的人絡繹不絕,但自從發生這一場劇變之後,流雲宮又再次冷清起來。
容妃頭上的白髮都多了不少,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鶴軒如今鬱郁不得志,她心裡也不是滋味,卻耐心寬慰道:「你別外面那些人胡說,這天底下沒有哪個君王會立別人的兒子為太子,親父子哪有隔夜仇?皇上也不過是氣你一陣子,看你沉不沉住氣,他這是考驗你,自古成大事者,哪個不是一波三折?你可千萬不要氣餒,讓那些人好好看看。」
燕王憤憤不平道:「父皇一向偏心,我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他蕭天熠是什麼?他不過是父皇的侄兒罷了,難道侄兒還親過親生兒子?可父皇幾乎對他言聽計從,如今連我的位子也要被他搶去,叫我如何甘心?」
容妃雖然心慌,但只能穩住自己,穩住鶴軒,這個時候,若是亂了,一切都亂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當然要對你施以薄懲,而且皇上並沒有褫奪你的親王封號,由此可見,此事是有轉圜的餘地的,所以,你要耐心等待,一切都會有轉機的,不到最後,一切都是未知數,我就不信,蕭天熠真能登上那個位子?」
曾經他們母子和蕭天熠也算是同盟,如今站在對立的陣營上,而且是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讓容妃也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慌亂。
如今皇上龍體欠安,不見任何妃嬪,只有主理六宮的淑貴妃偶爾可以見到皇上,一直惴惴不安的容妃也到淑貴妃那裡去試探過皇上的意思,不過被淑貴妃不著痕跡地引開了話題,容妃見淑貴妃不上道,雖然氣得暗暗咬牙,卻不得發作,只能強作歡顏。
現在,蕭天熠攝政,鶴軒賦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容妃努力搖搖頭,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鶴軒與東宮之位失之交臂?
可事實證明,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容妃幾乎將手中繡帕擰斷的時候,金鈴忽然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啟稟娘娘,太后娘娘醒了。」
容妃大喜,太后真是醒的太是時候了,如果說現在還有一個人可以阻止皇上一意孤行的話,那個人就只能是皇上的生母,真是天助我也。
她和燕王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立刻去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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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宮。
豪奢依舊,繁華依舊,只是再也不是以前的永壽宮了,太后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孫秀死了,太后在混混沌沌中過了數月,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改天換日了。
本來以太后的年紀和身體狀況,遭此重創,斷無生機,但醫神石中天的大名絕非浪得虛名,在他不情不願地治療和宮女嬤嬤精心的照料下,太后竟然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雖然太后是皇上生母,但瞬息萬變的朝局,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並沒有多少人關注太后,她清醒之後,身體依舊十分虛弱,不能下*走動,皇上得知消息之後,也只是派人送來一些滋補良品,都沒有露面來看望她。
淑貴妃帶幾位妃嬪來永壽宮看望過,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就離開了。
太后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已是風燭殘年的人,並不知道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她又是極為敏銳之人,早已經發現,原本總是歡聲笑語的永壽宮,也變得這般寂冷了,而且,最得她心的孫秀也不在了,正在傷感的時候,容妃來了。
「臣妾參見太后娘娘,恭賀太后娘娘鳳體康健。」
「孫兒參見皇祖母,恭祝皇祖母萬福金安。」
太后在嬤嬤的幫助下,吃力地挪動了身體,舌頭也有些不利索,「哀家老了,沒人把哀家放在眼裡了,還有你們來看看哀家。」
容妃忙笑道:「太后說笑了,太后福澤天佑,必有後福,臣妾也不過是盡本分而已,這是臣妾職責所在。」
太后雖然劫後餘生,但觀察力依然敏銳,發現容妃眼圈紅紅的,燕王的精神也很不好,便隨口問了一句,「你們怎麼了?」
容妃就等著太后問這句話,便立即將現在的局勢一五一十地稟告了太后。
太后聽說皇上竟然有意把皇位傳給蕭天熠,氣得差點再一次背過氣去,顫聲道:「皇上…真是…瘋了…」
普天之下,也只有太后敢這樣說皇上,不過,這個話茬,容妃可不敢接,她心中暗喜,面呈憂色道:「您也知道皇上一向縱容世子,世子也有恃無恐,皇上膝下又不是沒有親生皇子,要是敢這般冒天下之大不韙,還不讓史官口誅筆伐,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容妃有容妃的擔憂,蕭天熠雖然不是皇上所出,只是皇上的侄兒,但依然是太后的嫡親孫子,都是太后的親孫子,萬一太后根本不介意呢?
所以,必須最大程度撩起太后對蕭天熠的恨意,才能阻止皇上的糊塗之舉。
見太后臉色沉沉,容妃又火上澆油道:「皇上縱容世子,淮南王爺又一向不聞不問,世子歷來都無法無天,娶了寒門商女之後,更是目無尊長,為所欲為,我行我素,臣妾擔心現在皇上命他攝政,大權在握,這以後還有誰製得住他啊?」
太后雖然明白容妃的意思,但容妃的話也的確說到她心裡去了,嘆息道:「天熠確實越來越不像話了。」
如果蕭天熠還是以前那個她*愛的孫子,她可以不計較,但蕭天熠明顯已經失去控制,娶了寒菲櫻之後,更是變本加厲,而且太后一直懷疑寒菲櫻和靜妃的關係,要不然,他的那一雙小世子為什麼那麼像那個人?更讓太后心驚膽戰,讓她越發懷疑寒菲櫻和靜妃有關係。
靜妃是什麼人?自己太清楚了,那是居心叵測的復仇天使,絕對不能讓她的陰謀得逞,只要是和靜妃有關的人和事,都必須剿滅得乾乾淨淨,她努力聚集力氣,「去告訴皇上,哀家要見他,讓他來一趟永壽宮。」
不一會兒,去通報的嬤嬤就回來了,「啟稟太后娘娘,皇上龍體欠安,正在寢宮休息,說就不過來了,還讓奴婢轉告太后娘娘務必靜養。」
什麼?自己居然被皇上拒見了,太后又是一陣陣氣血上涌,容妃忙殷勤地扶起太后娘娘,「娘娘切勿動怒。」
見太后的臉色很不好,容妃適時添油加醋,「皇上龍體欠安,情有可原,但這世子也真是的,枉太后娘娘最疼的就是他,他不可能不知道太后娘娘已經醒來的消息,卻毫無動靜,這般無情無義的舉動,實在令人心寒。」
燕王道:「母妃,世子如今總攬朝政,日理萬機,一時無暇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別太苛責了。」
容妃還沒有開口,太后就冷冷道:「如此不仁不孝之輩,有何德何能堪當大任?」
聽太后這般說,容妃心花怒放,卻故作憂愁道:「可是皇上一意孤行,臣妾又有什麼辦法呢?」
太后掙扎著起身,「皇上不是不來見哀家嗎?那哀家就去見他。」
容妃假裝阻攔道:「太后,您的鳳體…?」
太后瘦削的臉龐浮現一絲倔強,斬釘截鐵道:「就是抬,也要把哀家抬到養心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