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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九章 罪行累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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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柳兒滿腦子都是要報不能生育之仇,坦然告知,「在賤奴林嬤嬤出去找人的時候,正好被妾身的丫鬟撞見,見她形跡可疑,便留了神,偷偷跟了上去,聽到了大概,所以妾身才知道這樁罪惡。」

太后更是面如寒霜,怒斥一聲,「那為什麼不早說?」

朱柳兒「撲通」一聲以頭撞地,「太后娘娘明鑑,梁敏春城府極深,又因為事關女兒家清白,世子妃也絕對不會張揚,妾身並沒有掌握實際證據,不敢輕舉妄動,梁敏惷心思歹毒,若是乘機反咬一口,妾身不但逮不住狐狸反會惹一身騷,妾身也是沒辦法。」

淮南王爺目光如冰地盯著面如死灰梁敏春,咬牙切齒道:「你陰險惡毒,膽大包天,要是世子妃有失,你百死莫贖。」

寒菲櫻看向身邊的蕭天熠,他一直緊握著自己的手,有太后和淮南王爺在,他甚至不需要出面,雖然表面上還算平靜,但眼中隱藏著洶湧盛怒,他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今能表現得這樣明顯,可見已經觸及了他靈魂深處的逆鱗。

誰也想不到煊赫華貴的淮南王府里居然隱藏著這樣一條毒蛇,原本女人之間爭爭*,耍耍小心眼,也是正常的,都在可以理解和容忍的範圍之內,但是想不到曾經那樣滿臉笑容的梁側妃,手上居然滿是血腥。

淮南王妃去世之後,就是梁側妃接管王府,除了沒有王妃的名頭和王爺的*愛之外,其他的基本上與正妃無異,想不到爬到了這個位置的女人,居然有這樣一副蛇蠍心腸,簡直叫人不寒而慄。

在度過了長久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淮南王爺閉目,不想再看這亂七八糟的一幕,「事到如今,你有何話可說?」

梁敏春終於回過神來,悽慘一笑,「成王敗寇,妾身無話可說,只是靖祺終究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還請王爺看在一點點香火情的份上,不要為難了他,就算他有個狠毒的母親,他身上也流著王爺的血。」

此時,蕭靖祺正在外面和一幫公子哥在酒樓暢飲,喝得昏天黑地,這樣驚天動地的消息還沒有傳到他的耳朵里,當然,這也是梁側妃刻意安排的,就算出事,也可以把蕭靖祺撇得一乾二淨。

淮南王爺怒極反笑,「你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梁側妃眸光透出一絲決然,反詰道:「為何沒有?我們母子自知身份低微,無法與王妃母子相較,但靖祺他一直都很努力,想讓你這位父王看到他的努力,可是你眼裡只有你的世子,靖祺實在太可憐,他的父王對他不聞不問,無論他怎麼努力也得不到父王的認可,也只有我這個母親能盡些綿薄之力了。」

見梁敏春還執迷不悟,淮南王爺眼中又多了幾分怒意,「你心中只有你的貪慾,早已經迷失雙眼,你捫心自問,本王對靖祺雖然不像對天熠那樣寄予厚望,可對他一向是多有提點,多有寬容,就靖祺做的那些腌臢不堪的事情,本王也只是略施薄懲,這些,你卻全都自動過濾掉,眼中只有野心和利益,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只要是擋了你路的人,你一定要挖空心思地一一除去,母后說得對,淮南王妃也不是你的格局,你這樣的人,又豈能僅僅滿足於此?」

見王爺言語中透出對自己的極度厭惡,梁敏春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還有一絲得意至極的譏誚笑容,「要是世子他一直好好的也就算了,可是他殘廢了,一個再出色的王子,殘廢了,還能做世子嗎?天底下有這樣貽笑大方的世子嗎?」

「住口!」淮南王爺面色一黑,臉部肌肉不由自主地跳到了一下,他與蕭天熠長相併不十分相似,但都是身形頎長俊朗挺拔的男子,淮南王爺年輕的時候,素有「芝蘭玉樹」之稱,到現在不但風儀不減,反而多了一種皇家實權王爺的從容持重,冷冷地看著梁敏春嘴角那抹刺眼的笑容,「你真是個瘋子,來人…」

「讓她說下去!」太后涼涼的聲音忽然響起,雖然已經平和如常,但聽在人耳朵中,有種令人膽寒的威嚴。

梁側妃陷入了瘋狂的偏執之中,眼底發出幽冷的寒光,「蕭天熠殘廢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有改冊世子的意思,我就等啊等,看誰熬得過誰,可蕭天熠他就是不死。」

袁嬤嬤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嘴角都打出了白沫,狠狠罵道:「你這個惡毒的踐人。」

梁敏春毫不在意,慘白的唇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可是無神的眼睛卻透出陣陣機芒,定定地看著淮南王爺,「你知道給了人一個希望之後又殘忍奪走的痛苦嗎?」

淮南王爺只覺胸口疼痛,霍然起身,背過身去,雙手交叉在背後,不再看梁敏春,只是聲音幽冷如鐵,「本王從來沒說要冊立靖祺為世子,所謂的希望,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梁側妃盯著王爺的高大背影,神情變得異常激動,「雖說世子殘廢了是個意外,可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機會,讓我看到了希望,可王爺卻毫無此意,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三年過去了,四年又過去了,我突然發現,再這麼等下去,等到我頭髮花白牙齒掉光,我也等不到蕭天熠命喪黃泉的那一天。」

太后厭棄地看著這個蛇蠍女人,「所以你就想殺他?」

「是啊!」梁側妃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蕭天熠原本就是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只不過是順應天意送他走罷了,王爺你總說靖祺不夠大氣,可你想過沒有,靖祺所謂的狹隘,不全都是因為他鬱郁不得志的緣故嗎?如今我已經別無所求,只希望王爺心中念著對靖祺的一點點愧疚,不要牽連於他,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努力想獲得你這位父王的認可而已,這些所謂的罪惡手段,全是我這個母親的一廂情願而已。」

「你錯了,本王對靖祺並無任何愧疚!」淮南王爺格外平靜的聲音傳來,撕碎了梁側妃最後一點希望。

梁側妃風采已經盡失的臉上憔悴不堪,不是僅存的一點執念,隨時都會崩潰倒地,寒菲櫻早就知道梁敏春是什麼人,神色淡漠,並沒有像別人那樣的意外,忽道:「今日刺殺世子的殺手都不是普通人,你知道他們的要價有多高嗎?就憑你,請得動他們嗎?」

梁敏春呆板的臉上終於又有一絲鮮活,譏諷地看了一眼寒菲櫻,不屑笑道:「事到如今,我認栽,世子心機深沉,我甘拜下風,明明已經痊癒,卻還繼續裝作殘廢,就是為了引我出手吧。」

蕭天熠目光始終看向別處,此時只是冷冷飄出一句,「你算什麼東西?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倒忘了,在世子的眼中,我們這些王爺的姬妾原本就什麼都不是的。」

梁側妃自嘲一笑,又看向寒菲櫻,眼中嘲諷之意更濃,「但你,一介寒門商女,根本沒資格教訓我,就別狐假虎威了,我雖然功敗垂成,但承認失敗的這點勇氣還是有的,他們出價是高,但我在淮南王府當了這麼多年的家,說是我應得的也好,說我中飽私囊也好,還不至於連這點錢也出不起。」

太后神色一凜,目光如炬,「說,你背後還有什麼人?」

梁側妃面白如紙,氣息幽幽,「我已經什麼都招了,謀害王妃,害死王爺沒出世的孩子,派人教訓世子妃,想毀她清白,還有今日謀殺世子,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只因我恨毒了世子,是他擋在了靖祺前進的路上,只要有他在,王爺眼中永遠都不會有靖祺,也恨毒了寒菲櫻,是她殘忍地殺了我的兄長,此等血仇不共戴天,難道這些理由還不足以讓我殺了他們二人嗎?」

淮南王爺聽著這個滿腹仇怨心機的女人偏執臆想的聲音,疲憊地揮揮手,「去請刑部的孔潛過來,把這個毒婦帶走。」

「是!」

可話音未落,忽然響起一陣驚恐的尖叫,梁敏春整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眼神開始渙散,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面容扭曲,身子抽搐,孫嬤嬤經驗豐富,急道:「她服毒了,快讓她吐出來。」

幾個人立即掐住梁側妃的脖子,逼她吐出毒藥,太后也震驚地站起來,怒道:「別讓她死了。」

寒菲櫻恍然大悟,總算明白今天到底哪裡感覺不對勁了,原來今日的梁側妃這般反常,是因為早就服了毒藥,是赴死來的,所以才無所忌憚,什麼都敢說。

看孫嬤嬤幾人手忙腳亂地搶救,再看梁側妃已經完全潰散的眼神,寒菲櫻出聲道:「毒性已經發作,不用救了。」

孫嬤嬤等人也發現梁敏春嘴角吐出更多的白沫,鼻孔滲出黑血,心知毒入內臟,轉身雙膝一跪,「請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一時不查,不知道踐人已經事先服毒。」

太后看著已經不能動彈的梁側妃,「不關你的事,也是哀家大意了。」

正殿裡膽小一點的人,被梁側妃的突然死亡驚得目瞪口呆,片刻之前還振振有詞的活人,轉瞬之間就成了一具了無生息的屍體,這等驟變,讓她們吃驚地捂住了嘴巴,才沒有讓自己繼續尖叫出聲。

寒菲櫻和蕭天熠對視一眼,他的手緊得寒菲櫻生疼,身體有不由自主的顫慄,薄唇也在翕動,一個罪行累累的人就這麼服毒自盡了,寒菲櫻有些懊惱,她真是大意了,連她也被梁敏春慷慨激昂的控訴心聲牽制了注意力,竟然沒有察覺梁敏春早已經準備用自己的死來結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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