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我們的交易還算數嗎(2/2)
晚上回到家,蘇冉對著父親的遺像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將那些線索串起來,試圖從中找到答案,可是……零零碎碎的,且都只是一些推測,不僅毫無頭緒不說,倒是讓她越發的混亂,心情也就變得更焦慮。
躺在*上,蘇冉輾轉難眠,直到很久才沉沉睡去,卻整晚都噩夢連連。
恍惚間,她看到了父親,父親穿著他最愛的那身制服,卻是遠遠地,一臉憂傷地看著她,悲戚的神情讓她痛心。
「爸爸……」
蘇冉伸出手,呼喊著父親,她好想向他問個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突然離開她和母親,如果真的是有人對他下了毒手,那個人是誰?
父親離開她們已經六年了,她很想問他一句好不好?
可是……父親除了用那雙滿是苦楚的目光凝視著她,始終一言不發。
「爸爸……爸爸……」蘇冉越發急了,她奔跑著,想要向父親靠得更近一些,卻是覺得雙腿沉重無比,仿佛灌了鉛一樣,累得氣喘吁吁,卻始終沒辦法上前半分,她越是喊,父親的臉就越模糊……
突然,一雙手從身後掐上她的脖子,死死地扼著她的喉嚨,她只覺得呼吸困難,無法出聲,用盡全力掙扎,卻是怎麼也無法掙脫。
而另一邊,她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將一把尖刀刺進父親的胸膛,那鮮血,瞬間浸透了父親的制服,也染紅了她的視線,她拼命地喊著,叫著,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有人可以幫她,無盡的絕望,像潮水一般淹沒了她。
「不……不,爸爸……爸爸……」蘇冉哭喊著從夢中驚醒,她蹭地從*上坐起來,衣衫被汗水濕透,臉上滿是淚痕,胸口劇烈起伏,因為呼吸急促而一陣陣脹痛,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
原來,只是一個噩夢,可是,父親卻是那麼真實地出現在她的眼前,父親的表情像刀子一般刻在她的腦海里,她知道,父親很不好,不然……不會用那樣憂傷的目光看著她,他一定是想要告訴她什麼,可是,她卻無法與父親溝通。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那麼可怕的夢!難道……是父親藉由這個夢在提醒她?那麼……夢裡的那雙手,還是手持尖刀,刺向父親的人究竟是誰?和現實中,謀害父親的人又有什麼關聯?
鏡子裡,蘇冉的臉無比蒼白,六年了,她第一次做了一個這樣的夢!作為法醫,她自然是個無神論者;但是,作為女兒,她沒有辦法鎮定自若,她相信,冥冥之中,父親在指引著她什麼,而她則必須要替父親找出真相,讓父親瞑目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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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還是一束白色的海芋,蘇冉又一次來到父親的墓地。
昨晚的夢,再一次讓她陷入無盡的悲傷,而因為心中有了決定,她更想讓父親知道,希望父親能從她帶來的消息中得到安慰。
讓蘇冉意外的是,父親的墓碑前,擺著一束帶著露珠的白色海芋,嬌艷的花瓣吐露著芬芳,隨著微風沁入呼吸,那淡淡的幽香令人心醉。
很顯然,花是剛剛才送的,會是誰呢?
蘇冉下意識四處觀望,尋找著可能的身影。但是……寂靜的墓園,除了她自己,空無一人。
父母雙方在g市都沒有什麼親戚,據她所知,朋友也不多,偶爾的幾個,她也熟悉,但是……自從父親離世後,基本再無來往。
而看著眼前繫著精美絲帶的花束,應該是只有女人才會有這份細緻的心意。
母親的朋友嗎?似乎從來沒聽母親提過?
父親的朋友?蘇冉在心裡否定,在她的記憶中,除了同事,父親根本沒有什么女性朋友!
那麼……這個人究竟是誰?
不知怎麼的,腦海里一下子就閃出,回國後不久,父親忌日那天,與她錯身而過的那個中年女子。當時,看到她捧著的海芋花,她下意識地就多看了她幾眼,如今想起來,她竟有些後悔,當時應該留意一下。
如果真是父親的朋友,那麼……她是否可以從對方那裡了解到什麼重要的線索呢?
蘇冉將手中的花與墓碑前的花並排放在一起,墓碑上,父親的笑容俊朗溫厚,可在蘇冉的腦海里,始終是父親哀傷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像是被什麼絞著一般,一陣一陣地痛。
手指從父親的冰冷的照片上撫過,一陣涼風拂過,她忍不住潸然淚下,「爸爸,我知道,您死的冤屈,六年前,我就不相信,您是因心肌梗塞離開我們的,您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生那麼嚴重的病?昨晚,您出現在我夢裡,雖然您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我知道,您一定過得很不好。您被迫離開我和媽媽,去了另一個世界,您一定很痛苦,很寂寞對不對?」蘇冉情緒激動,她擦了擦淚水,哽咽道:「爸爸,您是想告訴我,您是被人謀害的對不對?您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查出那個兇手,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爸爸……」蘇冉的眼中充滿了堅毅和決心,「無論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做到!您放心,兇手不會逍遙法外,真相一定會大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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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暗了,辦公室里沒有點燈,一抹修長俊挺的身影佇立在窗前,好似獵豹,潛伏在暗夜中,睨睥窺視著一切……
厲沛錚一動不動地在這裡站了良久,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只是……他並不想回去。
距離蘇冉闖進辦公室來質問他已經過去了一天*,天知道,這二十多個小時裡,他過得多麼煎熬。
從那天的主動放手,到今天的焦灼等待,完全是一場懸崖邊的賭博。
他深知查清蘇偉中死因對蘇冉來說是多麼的重要,他提前替她做好了所有的功課,正因為在調查的過程中困難重重,他才會放手讓她自己去闖,以他的地位和手段,尚且可以尋得一些蛛絲馬跡,但毫無人脈的蘇冉,想要做到這些,根本比登天還難。
他賭她一定會回來,他在等,等著她的心甘情願。
「篤篤……」門板被輕輕地敲響。
厲沛錚沒有回頭,片刻後,一個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厲先生,您還不走嗎?」
「……」厲沛錚終於回頭,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到門口纖俏的身影,方若惜正小心而恭謹地看著他。
他扯了下嘴角,「早就下班了,方小姐怎麼還沒回去?」
「因為……厲先生還沒有下班。」方若惜柔聲道。
厲沛錚淡淡一笑,「你先下班吧,女孩子回去晚了不安全。」
「厲先生……」
「快走吧!一會兒,我來關燈。」厲沛錚吩咐了一句,便再度看向窗外,沉默不語。
方若惜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腦海里閃過一個身影,她促然攥緊雙手,半晌,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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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沛錚直到深夜才離開辦公室,他開著車,漫無目地行駛在路上,劍眉微蹙,整個人都似乎被一股淡淡的愁緒籠罩著。
他目光一轉,掃了眼放在儀錶盤上的手機,一整天了,卻始終沒有等到那串他早就倒背如流的號碼,難道……他賭錯了?對她而言,即使是她父親的死也抵不過她的尊嚴?還是……她就那麼討厭他?即使他用那些線索作為交換,她也不願意向他屈服?
蘇冉,難道……我真的沒辦法把你留在身邊嗎?
一個小時後,厲沛錚終於回到公寓,只是……一走出電梯,他就愣住了。
他眨了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覺,當看清站在門口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時,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徒然加速。
讓他心不在焉,煩惱了一天的人,此刻,竟然就站在他的門口,兩人四目相對,她清亮漆黑的水眸凝視著他,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心臟似乎漏掉了一拍。
「厲先生,請問……我們的交易還算數嗎?」她輕輕地開口,淡而微涼的聲音仿佛是夏日裡清風,幽幽吹進他的心田,讓他不由地呼吸一滯。
即使心中波濤洶湧,堅毅清凜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他不動聲色地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眸仿佛深不見底的漩渦。
時間凝固。
兩人目光糾纏,蘇冉暗暗咬牙,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她的眼眸黯淡了幾分,卻仍是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一步步緩緩走近,「你說過,會等我!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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