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我現在就去找曾子默（2/2）

她坐起來，回身看著他，「厲沛錚，你不是不理我嗎？還跑進我的房間做什麼？」

「是嗎？」厲沛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悠悠地說：「這是你的房間嗎？我記得你一直住在主臥室吧！」

「……」蘇冉被塞了一下，但很快又說：「可現在是我的房間，我剛剛有鎖門，就是不歡迎你進來！請你出去！」

他凝視著她，燈光下，她的小臉氣鼓鼓的，粉白的臉頰因為微惱而泛著紅暈，目光如水澤般晶亮，嬌嫩的鼻尖庭翹著，小嘴微微的撅著，那如果凍似的粉紅，引得她只想一口咬上去。

她的樣子，讓他忍不住開口逗她，「就算是你的房間，可是……這裡是我的家，你說……我哪裡不能去呢？」

「……」蘇冉頓時傻了眼，是啊，這裡是他的家，哪個角落不是想去就去，就像剛剛，即使她鎖了門，他還是輕而易舉就進來了。

蘇冉憤憤地咬著嘴唇，一把掀開被子，「好啊，這裡是你的家，那我走就是！」

雙腳還沒落地，一雙大手就摟住了她的腰，一把將她收回他的懷裡，他溫熱的胸口牢牢地貼著她的後背，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厚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接著，溫暖的氣息吹拂在耳畔，響起他低柔的聲音，「你要走去哪兒啊？你以為……我會放你走嗎？」

蘇冉覺得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小嘴卻仍然不依不饒，「你不是討厭我嗎？不是生我的氣嗎？那還留我做什麼？」

「不留你……你就去找曾子默了！」背後，他的嘴唇緊貼著她的後頸，開口的聲音悶悶的，就像一個失*的孩子。

「……」蘇冉嘴唇微微牽動了一下，心裡明明已經軟化了，卻繃著說道：「你不就是想讓我去找曾子默嗎？」

「誰說的？」厲沛錚手上一緊，一把扳過蘇冉，黑沉沉的眸子仿佛幽井，似乎一下子就能將她吸進去，「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找曾子默了？」

蘇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沒有嗎？你鬧了一天一宿，不就是想讓我去找他嗎？」

「瞎說！」厲沛錚微微陰了臉，卻是湊到她的面前，「你背著我和他去相親，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蘇冉有些內疚，抿了下唇說道：「可是我已經說了，是拗不過婧琪嘛！她那個人，性子比較急，決定的事哪裡容我拒絕啊，所以……」

「所以你就答應了？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厲沛錚低低的聲音，好似夾雜著一絲委屈。

蘇冉不得不承認，和曾子默相親，也是因為賭氣，以為他和厲語含在一起，所以……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所以，對於厲沛錚後來鬧脾氣，她便主動安撫他，也是覺得自己有些理虧的。

「你那段時間……不是很忙嗎？」蘇冉沉默了一下，「再說了，你有妹妹的事，從來不曾告訴過我，卻拿工作忙當理由敷衍我！我……我怎麼知道呢？」

「誰說我拿工作忙敷衍你了？」厲沛錚蹙眉，「那幾天，恰好有個大合同要簽，與合作方還有一些內容沒有談妥，一直在接洽，直到今天才把整個合約搞定！偏偏正好趕上語含回國，連去機場接她，我都沒有時間，為這……這丫頭還跟我鬧了脾氣！我是真的忙得焦頭爛額，哪裡有一句敷衍你啊！」

原來真的是忙工作，而不是撒謊騙她的，看來……真的是她誤會他了！怪不得，他會這麼氣。

只是一瞬間，蘇冉突然覺得心情明朗起來，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從心底升騰起來，即使他那麼忙，卻仍不忘對她的體貼，擔心她有沒有吃好，有沒有睡好。相較而言，倒是她粗心大意了，只顧得懷疑他，卻不知道他是真的為工作而日夜操勞。

「你……你有不願意說的隱私這我可以理解，但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我還以為……以為……」

「怎麼，你以為……我會像你那樣，背著你去跟別的女人相親？」厲沛錚反問。

她知道他這是在糗自己，頓時漲紅了臉，「厲沛錚……」

「呵呵，好，我不說了！」厲沛錚擁著她，半晌才道：「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也有問題，如果我早點告訴你語含的事，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知道，在他心裡，一定藏著什麼事情，或許說……六年前就一直隱藏著，她不知道，是因為那個時候，他不想說，還是不能說，總之，關於他身世的一切，對她來說，一直都是一個迷。

厲沛錚將目光移向窗外，好一會兒才開口，「語含比我小了差不多十歲，小時候，我和母親一直聚少離多，把我帶大的是外婆，因此……我對外婆的感情很深，而和母親……就比較淡漠。他常常在我的生活中一消失就是幾個月，甚至一年，那個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語含的存在。」他沉默了一下，才又說，「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個妹妹是在十六歲。那年冬天，母親說要帶我去歐洲過聖誕節，我不願意把外婆一個人扔在家裡，說什麼也不願意去，母親就很生氣，後來，還是在外婆的勸說下，我才答應了。」

他停下聲音，一雙黑色的眼眸越發深邃，過了良久，才又聽到他的聲音，「可是……這個聖誕節卻成為了我這一生最痛苦的追悔莫及，此生的遺憾，永遠也無法彌補。」

「……」蘇冉凝視著他，默默地做個聽者，她似乎已經能猜到，那中間發生了什麼，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到了機場我才知道，一起出行的何止是我和母親！隨行的，還有一個男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的男人，他穿著考究的衣服，身邊的隨從對他畢恭畢敬，就連機場的服務人員都對他十分客氣。我們乘坐的是頭等艙，艙位寬大而舒服，空姐的服務周到細微，更有很多美食和飲品，這對於那時沒有見過世面的我來說，一切都是新奇的。不過……奇怪的是，我一直覺得不安心，心裡總是惦記著外婆，而即使有母親陪在身邊，對於未來要抵達的目的地也充滿了忐忑。」

「你……見到的男人就是厲文山？」蘇冉小心翼翼地問。

厲沛錚迴轉目光，大手拂過蘇冉額前的碎發，薄唇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對，就是……厲文山。見到我的時候，他很高興，親昵地叫著我的名字，還送給了我一個禮物，一塊瑞士手錶，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塊手錶的價值。」

「一定很貴重。」蘇冉幾乎可以斷定，對於厲文山那種有錢人來說，必定出手闊綽，尤其是要送給喜歡女人的孩子，一般的物品又豈能拿出手。

「是……」厲沛錚點頭，「那是一塊限量版的手錶，全球不過發行五十枚，單價達到幾十萬，而經過了這些年，它的價值已經過百萬。」

「哇，這麼說，你真的很有錢，一塊手錶就價值上百萬，如果有一天……你不做厲氏的總裁的，應該也不會餓肚子！」蘇冉托著下巴，開起了玩笑。因為她知道，後面的話題必然會越來越沉重，她想讓氣氛稍微放鬆一下。

「呵……如果我說，不僅不會餓肚子，還會讓你生活的很好，你會不會留在我身邊一輩子？」他的眼眸深睨著她，仿佛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透她的靈魂，那樣一句話就那麼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蘇冉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不由的就開始心跳加速，兩人對視著，她只覺得心慌慌的，但很快就揚唇笑道：「好啊！有這麼好的事，當然好啊！不過……一百萬就能過得很好嗎？」她故意戲謔地問道。

「……」他看了她良久，才淡淡一笑，神情中有些蘇冉難以捉摸的東西，「有時間……可以讓你看看我的收藏，到那時候，你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了！」

「好啊，在哪裡？」蘇冉眨著眼睛。

「呵呵……」他輕笑，大手輕輕捏了下她柔嫩的鼻尖，「不在這兒，以後再給你看。」

「那……就是在厲家老宅？」蘇冉故作好奇地又問。

「也不是。」

「啊……婧琪說的真對，果然是狡兔三窟！」蘇冉自言自語。

「什麼？」

「噢，沒什麼！」蘇冉忙搖頭，這種事還是不讓他知道為好。

她笑了笑，催道：「我們剛剛似乎跑題了，你繼續。是那次去歐洲，見到了語含？」

厲沛錚闔了下眼帘，「對，那是我第一次見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漂亮的小女孩，真的是粉雕玉琢，可愛極了。而且，她真的很乖巧，大概是之前母親就給她看了我的照片，因此……見到我的那一刻，她就跑上來叫我哥哥。可是，我完全愣住了，直到母親告訴我，這是我的親妹妹時，我更是驚愕地無法接受。她抱著厲文山的脖子叫爸爸，我知道我沒有猜錯，她是母親和厲文山的孩子。」厲沛錚深吸了口氣，「你應該能想到，我當時的憤怒及感受到的恥辱，我甚至憎恨，我為什麼會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她讓我從小就沒有父親也就算了，居然拋下我，又跟另一個男人生了一個女兒。如果那個時候不是在歐洲，我一定會憤然離開，但那時，我還是個孩子，除了用憤怒的眼神看著母親，我什麼也做不了！」

「而語含就像一個小天使，總是圍著我，不停地叫哥哥。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我真的沒辦法喜歡她，甚至……我是討厭她的！因為……一看到她，我就能想到，母親所做的那些骯髒的事情，我就覺得無比恥辱。可是，語含實在是太乖巧了，又很懂事，她會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跟我這個討厭她的哥哥分享，你說……我還恨得起來嗎？」

時間好似凝住了，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蘇冉不知怎麼的，就脫口而出，「那……你恨厲文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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