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004 當年那個男人(2/2)
「罷了,吃飯吧。」
沉聲說下這句話之後,他倏地起身,往飯廳走去。
李沅衣見狀,知道爺爺不會懲罰陸雋辰,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辰哥哥,一切等吃完飯再說吧。」
見陸雋辰還失神地站在原地,李沅衣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臂,言語中,夾帶著濃濃的關心。
「是呀,叔叔。先吃完飯,等下凡凡帶你出去玩喔。」
小正太很喜歡這位陸叔叔,對於他的態度,當然極為熱情。
「好!」
陸雋辰原本心情是有些沉悶的,誰知聽到小正太如此奶聲奶氣的聲音,嘴角邊也忍不住溢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吃完飯後,陸雋辰就跟著李兆正進了書房,李沅衣雖然好奇他們講什麼,只可惜臨時接到蕭涼來電,沒有跟上去。
如同之前一樣,蕭涼此番打電話過來,也只是循例問了她的身體狀況,並囑咐她明天要去醫院打針。
李沅衣這才記得還有這麼一回事,於是趕緊點頭說謝謝。
雖然之前答應過hades會乖乖地留在b市,等他過來接她和凡凡,但現在看來,她中間還是得抽空回a市一趟了。
講完電話時,陸雋辰和李兆正,正好從書房走出來。
爺爺的臉上,依然是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而辰哥哥……
李沅衣明顯從他那雙如潭霧般迷人的黑眸里,看出一絲興奮,以及一抹希冀。
難道是……
不知道為何,她的心跳不自覺加速起來。
還沒開口發問,就見陸雋辰款款向她走來,雙手搭在她肩膀上,激動地對她說:「妍熙,我要去找衣衣了。抱歉,興許你的婚禮,我就不來參加了。」
「辰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李沅衣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段話,弄得有些雲裡霧裡。
陸雋辰只顧著開心,並沒有馬上告訴她,倒是李兆正,幽幽看向她,眸子裡帶著幾分堅定:「衣衣,還活著。」
「什麼?」
李沅衣頓時有些風中凌亂了。
「是的,妍熙。爺爺說衣衣還活著,我的衣衣還活著,還活著!」
陸雋辰說這話時,差點喜極而泣。
「爺爺,辰哥哥說的是真的嗎?衣衣真的……」
李沅衣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可卻不能否認,此時她的心情,也跟辰哥哥一樣,變得雀躍起來。
「嗯!」
李兆正輕輕頷首,神色緩和了一些。
「可為什麼您當初要騙我們說衣衣死了呢?還有,既然衣衣還活著,為什麼要讓我取代她的身份?爺爺,我不明白。」
李沅衣納悶地看了他一眼。
李兆正嘆了口氣,這才娓娓道來。
原來,當年李沅衣出車禍後,並沒有失去性命,而是流產,然後變成了植物人。
醫生宣告腦死亡,正常情況下,沒有醒來的可能,生怕李昌旭因為失去妹妹而傷心,於是李兆正才想出李代桃僵,讓江妍熙頂替這個辦法。
這麼多年來,他將李沅衣藏在澳大利亞的某家醫院,接受深切治療。對於她會醒來這個事情,李兆正並不敢抱多大希望,所以上次才故意對唐亦廷和江妍熙隱瞞,誰知……
大千世界,冥冥之中總會有奇蹟發生,沒想到,在昨天,澳洲那邊竟打來電話,說衣衣醒了,這怎能不讓人驚喜呢?
當時,剛好李昌旭就在他旁邊,不想隱瞞他,於是李兆正也將一切的事情,全數告知他。
李昌旭沒想到這幾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妹妹,竟不是他一直以為的妹妹,不由得呆若木雞,半響才反應過來。
但由於愛妹心切,一時間他也顧不上其他,當即就收拾行裝,去了澳洲。
「事情就是這樣了。」
將一切講清楚後,李兆正不自覺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身子因為激動而略有些站不穩,只好撐在沙發的扶手上。
李沅衣聽完,眼眶也不禁泛上幾抹淚花,她伸手擦拭一下,隨後對陸雋辰由衷笑道:「辰哥哥,我就相信上天一定不會虧待你,一定不會拆散有*的,所以,好好去澳洲,把衣衣接回來吧。」
「嗯,會的。妍熙,你也一定要幸福!」
陸雋辰幽幽看了她一眼,眸光帶笑,溫柔極了。
「事不宜遲,那你趕緊出發吧。」
李沅衣急忙催促他。
雖然她也很想去,但卻不想去當電燈泡,再者,婚期將近,加上還要定期打針,實在抽不出身。
所以,她還是在這裡,默默為他們祝福就好了。
過不久,陸雋辰就離開,去了澳洲。
一個下午,妍熙始終心不在焉。
之前,她一直占著李沅衣這個身份,而如今正主要回來了,自己是不是該退出,把這一切換回去呢?
經過一番思索,她終於在吃過晚飯後,到書房找爺爺。
李兆正剛好在練毛筆字,見到李沅衣進來,大手一揮,和藹地說:「過來幫爺爺磨墨。」
「好的,爺爺。」
李沅衣聞言,風姿綽約地走過去。
這也是爺孫倆近幾年所養成的默契。
在李兆正面前,妍熙一直是很貼心的孫女,甚至,比親孫女李沅衣更貼心,這也是為什麼,他對她疼愛入骨,視若親生的原因。
人生,處處充滿奇遇,在六年前,他以為失去了孫女和曾孫,誰知,老天卻給了這段美麗的際遇,讓他多了她和凡凡……
幫爺爺磨好墨之後,李沅衣輕聲問他:「爺爺,既然衣衣已經醒了,以後也會回來,那我是不是該換回以前的身份了?」
聽她這麼一說,李兆正手中的毛筆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探究地問了她一句:「原來的什麼身份?江妍熙嗎?」
「嗯!」
李沅衣老實地點點頭。
「但你可知,江妍熙並不是你真正的身份?」
李兆正索性將筆放下,坐回大班椅上。
若是以前,李沅衣會因他的話,心情起伏,可是此刻,她對自己真實的身份已經瞭然,於是,臉上倒是平靜了許多。
「怎麼?你似乎一點也不好奇?」
「爺爺是說我親生父親那事嗎?」
李沅衣說完,拉開大班桌對面的椅子,端正入座,隨後才繼續開口,「我記得上次問你,有關我身世的事情,爺爺您說不知道的呢。」
哎,虧她這麼聰明,卻被爺爺玩慘了。
細想一下,貌似這段時間以來,爺爺對她撒的謊,加起來比她這輩子撒過的要多,可她卻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不怪他。
「……」
李兆正默,一時間,臉上閃過幾絲尷尬。
這些日子他的確做得不厚道,仔細思量一番,他今天終於決定毫不隱瞞地把事實說出來。
明知道妍熙的父親是誰而不告訴她,其實也是一件自私的事情,她已經是成年人,早有能力去決定任何事情,而他這個當爺爺的,的確不能太武斷,自以為那是為她好!
若不是當年他對衣衣太過嚴苛,她也不至於為了逃跑而出車禍,甚至差點丟失生命……
這事就像是嵌在心上的一塊傷疤,每想起一次,疼一次。
「爺爺,對不起,是我太失禮了。」
見爺爺的臉色不太好,李沅衣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很快就跟他點頭致歉。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妍熙,這麼多年,爺爺雖說對你的確是當親生孫女看待,卻也忽略了你的意願。如果不是隱瞞你的身份,甚至早點把凡凡的身世告訴你,興許,你早就能和唐亦廷團聚了。這件事,爺爺錯了,還請你能原諒我。」
活到這麼大歲數,第一次在一個比自己小將近60歲的女娃面前懺悔認錯,李兆正雖然覺得難為情,卻也是硬著頭皮把歉意表達清楚。
「爺爺,您的救命之恩,我謝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會怪您呢?」
李沅衣笑,語氣特別真摯。
救命之恩本來就大於一切,更別提,爺爺還幫她把凡凡教得那麼好,更是把親情給了她,如此大恩大德,她若敢有一絲怨言,那簡直就不配為人了。
至於,她的身世……
想到這,她輕嘆一口氣,隨口認真說道:」爺爺,我知道我父親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