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2/2)
想到這兒,唐亦廷心裡驟然忐忑不安起來,既高興,又帶著一抹凌亂的複雜。
「hades?」
李沅衣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笑得眉眼彎彎,「你不就叫hades嗎?那麼驚訝做什麼?」
「……」
唐亦廷默,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還以為……他還以為……
也對,若她恢復了記憶,怎麼可能會待他這般親熱呢?
見他不說話,李沅衣的手突然往他肩膀上一橫,將他的脖子緊緊勾住。
唐亦廷抬眸,就見她嬌唇微微翹起,明媚的大眼裡,溢滿了笑意。
他愣住,只感覺到所有的呼吸都被她輕易奪走,這一刻,他連思想,都無法左右了。
李沅衣柔軟的身子趁機窩進他懷裡,用力親了親他的唇,接著嬌聲笑道:「hades,我回來了,你的妍熙回來了!」
轟——
男人瞬間石化!
曾經,他無數次幻想過,有那麼一天,他的妍熙回來了,會對自己說——
「hades,好久不見,這麼多年你過得好嗎?」
「hades,對不起,當初不辭而別傷害了你!」
「hades,之前的一切都是騙你的,我愛的,永遠只有辰!」
……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上映了千百遍,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現實,卻是這樣的版本,直接了當——
「hades,我回來了,你的妍熙回來了!」
多麼幸福的一句你的妍熙回來了!
他的寶貝,終於也承認了他嗎?
這,該不會又是一場夢吧?
唐亦廷突然有些不敢置信了。
李沅衣見他沒有反應,看樣子像是嚇呆了,她在心裡暗嘆一口氣,張口就在他下巴狠狠咬了一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說我回來了,你居然還不理我?」
之前,是有擔心說出她恢復記憶,他會將她推得更遠,可是經過一個上午的思索,李沅衣深刻覺得,既然想要讓他信任自己,就需要對他坦白。情侶之間貴在坦誠,這才是真正的相處之道。於是,她這才決定,找個適合的機會,將一切告訴他……
誰知,剛剛只是情不自禁喚了他的英文名,就被他敏感地捕捉了。
李沅衣幽幽想著,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是有多麼地深,才能夠僅憑一句話,就預知了許多事情……
「所以,你恢復記憶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她絕不可能是在他去開會的這段時間,突然恢復了記憶,那麼最極大的可能,就是來紐約之前,她就已經知道自己是妍熙了。所以,才會在酒店裡,私下跟陸雋辰見面……
這個認知,讓唐亦廷的心,陡然一緊,絲絲疼痛蔓延,很快就侵入四肢百骸中,匯成了無邊的怒意。
李沅衣原本以為,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算不欣喜若狂抱著她狂親一頓,至少也不應該是這般冰冷,像是審問犯人般,令她無所適從。
她咬著唇,秋水般迷人的眸子裡,很不自覺就泛上一層水霧,委屈地瞅著他,可憐兮兮道:「在來紐約之前突然恢復了記憶,你這麼凶做什麼?」
「所以,你一來紐約,就去找陸雋辰?若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就打算跟著你的辰哥哥雙宿雙飛了,是不是?」
他執起她的手,冷聲質問,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抹猩紅,像是要活生生地將她毀滅。
李沅衣心臟微微顫動,被他無中生有的指控,氣得說不出話,眼眶瞬間泛紅,接下來,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麼哭?」
唐亦廷見狀,心都快疼死了,可一想到她那些所作所為,無論哪一件拿出來,都足以凌遲他的心,他就無法讓自己冷靜,讓自己不去恨……
「眼睛長在我身上,眼淚是我的,你管我哭不哭?你這王八蛋、混蛋、壞蛋、臭雞蛋……」
李沅衣一邊抽抽噎噎地罵著,一邊胡亂地拽著他的西裝,擦起了眼淚。
名貴的西服,很快就被她的眼淚浸染,男人卻是不為所動,既不阻止她,也不安慰她,任由著她折騰,心,在這一刻,卻亂如麻。
他的寶貝恢復了記憶,他最期待卻也最擔心的事情,終於出現了。不管是現在是她,還是陸雋辰,都不再是當初那一對任人可以掐圓捏扁的小情侶了,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她繼續呆在他的身邊……
生怕繼續呆下去,會忍不住對她做出更過分的事情,唐亦廷索性將沾上她眼淚的西裝脫下,倏地起身——
見他準備離開,李沅衣急了,哭得更加悽厲:「唐亦廷,你這個負心漢,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只要你說是,我立刻就走,走得遠遠地,不再見到你!」
她說完,也起身,拎著包就要往外走,卻被男人一把拽住,厲聲喝斥道:「想走?除非我死!」
「那你趕緊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嗚嗚嗚嗚……」
李沅衣覺得委屈極了,為了見他,她歷盡了千辛萬苦,還差點被壞人抓走,可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誤會她,不要她又不給她自由,不要她,還要干涉她那麼多,他究竟想拿她怎麼辦?
難不成,他們明明相愛,就是要這般互相折磨,互相傷害嗎?若真這樣,那就死吧,一起死,也不需要面對以後那麼多問題了。
李沅衣越哭越傷心,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的話,帶給男人多麼大的震撼,也不知道,男人那張精緻的俊臉,此刻表情是有多麼精彩,就像是,被推入地獄,卻又突然重生那般,恍然間,感覺到了無限的希望。
唐亦廷深邃的眸子沉了沉,很快掠過一縷幽光,他將她攬入懷中,大手輕輕幫她捋了捋凌亂的秀髮,默默嘆了嘆氣:「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行了吧?」
「你沒誠意!」
在唐亦廷面前,李沅衣屬於典型的得寸進尺型,見他態度逐漸軟化,她就更加變本加厲了。
這個男人有多愛她,她完全明白,所以才敢有恃無恐地對他任性野蠻,因為她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做,他都不會離開她……
「那你說,要怎麼罰我?」
他溫柔地勾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輕輕幫她擦了擦未乾的淚痕,低魅的聲音,像是大提琴彈奏著的優美樂曲,瞬間,蠱惑了她的心。
李沅衣吸了吸鼻子,眨了眨哭腫的眸子,幽怨地瞅著他,卻是咬著唇不說話。
男人無奈,索性把她抱到沙發入座,就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輕聲道:「罰我餵你吃飯,嗯?」
「討厭,我才不需要呢。」
李沅衣破涕為笑,伸手嬌羞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然後將小臉埋在他胸口,悶聲問道,「你那天夜裡,在巷子裡救了我,為何還要讓人,把我扔到警察局去?」
這個問題,至今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有這回事?」
唐亦廷愣了一下,日理萬機的他,早就將某天夜裡在小巷子救下一個女人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畢竟對於他來說,那是無關緊要的。
「你竟然忘記了?」
李沅衣驚訝地瞪著他,「你敢說前幾天,你沒在eyesbar附近的巷子裡,救過一個差點被人劫走的女人?」
唐亦廷濃眉一擰,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這麼回事。
難道——
想到這,他雙手捏住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再也淡定不了,「那天是你?你該死的,大晚上去那做什麼?」
此時,他才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麼地後怕,若自己當初沒有及時發現,他的寶貝恐怕已經……
唐亦廷只覺渾身顫抖,整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一樣,直接把她摟入懷裡。
李沅衣內心無比委屈,她會去那,還不是為了去找他,他居然還責怪她?
她咬了咬唇瓣,正想控訴他,男人卻將她摟得更緊,顫聲開口:「寶貝,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不好,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那是你,更加不應該看都不看一眼就讓人送你去警局,寶貝,對不起,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聽著他抱歉的話語,李沅衣只感覺到脖子像是被一雙大手牢牢攫住,瞬間連呼吸都開始難受起來。
她深呼吸了一下,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杏眸灼灼看向他,無比認真說道:「hades,我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拋下你,但請你相信,我答應嫁給你,是出自肺腑之言,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依然沒有改變心意。」
她甜糯的聲音,帶著極具煽動力的表白,很容易就在他的心湖,掀起驚天駭浪。這一刻,對她所有的猜疑,瞬間煙消雲散,唐亦廷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幽幽開口道:「既然這樣,六年前未完成的那場婚禮,是不是要舉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