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才十六歲(2/2)
「是的。」戴醫生眼中流露出自信,「我們團隊和另一個團隊有合作,那邊剛剛完成了一項研究,可以自由選擇摘除人體大腦中的某一段記憶。只要您同意,我們就立即和那邊的人聯繫,請他們過來幫您做這個記憶摘除手術。」
齊靖州臉上依舊波瀾不興,只淡淡反問:「徹底清除?」
戴醫生點頭,「是的,徹底清除,只要摘除,那些記憶就再也不會出現,屆時您也不會再因那些記憶而受苦。」
卻見齊靖州忽然睜開了眼。道:「你們還有其他法子的吧?比如催眠。」
本來還想繼續夸一番那個手術的好處,聽見這話,戴醫生剛到嗓子眼的聲音又吞了回去,沉默數秒,他遲疑道:「催眠也不是不可以,但您應該知道,催眠的確可以讓你忘掉想忘的事,但並不能消除記憶,只能將記憶埋藏,之後遭遇的某些意外,很可能讓催眠失去效用。到時候您會重新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齊靖州卻說:「如果催眠可以,就用催眠。」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如果不行,就不用治了。」
戴醫生錯愕地看著他,許久之後,只無聲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齊靖州會說,如果催眠不行,再採用手術的法子。
……
與此同時,路與濃已經躺在了手術台上。
傅臨根本沒給她兩個選擇,因為簡司隨已經幫她做了決定。
再說,她的情況,要是催眠可以成功,之前也沒必要一直吊著了。
……
簡司隨帶著路與濃這一消失,又是半年時間。
這次卻不是帶著人遊玩,而是路與濃的術後修復,的確花了半年時間。
半年以來,簡司隨幾乎每天都守在路與濃身邊,離開的時間就沒超過三個小時過。
旁觀的傅臨看得嘆為觀止,眼神越來越複雜。
路與濃面前的簡司隨,和路與濃不在時候的簡司隨,根本就是兩個人。
因為手術的事。傅臨多問了幾句,知道了一些簡司隨和路與濃的過往。他之前還以為這兩個人就跟別人猜的一樣,因為年少時相識相知相戀,所以再見時又舊情復燃。
他自信地將自己的猜測當事實說出來的時候,簡司隨跟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好歹那麼多年的朋友,我以為你足夠了解我。」簡司隨說,「你看我跟她像是在戀愛?」
傅臨抽抽嘴角,「每天都在撒狗糧,還敢說沒在戀愛?」
簡司隨卻沒針對他這句話來反駁,而是瞬間陷入自己的回憶似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他搖頭說:「你這種沒有過那種經歷的人,是無法理解我的感情的。」
「……我剛見她的時候,她才五歲,傻乎乎的一個,在自己家門口都能被人販子給拐走。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從人販子手裡弄出來,但是只用了一顆糖,就將人哄住了……」
「她那個爹,根本就沒時間管她,她媽也整天抱著青春疼痛小說以淚洗面,我就天天帶著糖去她就讀的幼兒園門口,冒充她哥哥將她從老師那裡帶出來……」其實也不算冒充。
轉頭看見傅臨神色古怪。看他的眼神跟看變態似的,滿臉都寫著「人家才那么小你竟然就下手了?!」,簡司隨就不想跟他多說了,只冷颼颼地看著他,簡單地概括道:「從她讀幼兒園開始,一直到她初中畢業,我一直都在她身邊,她跟我養大的有什麼區別?」
他說他盡的責任比岳盈書和路昊多,不是假話,如果說這世上要選一個最了解路與濃的人,那麼肯定非他莫屬——他對路與濃的了解。連路與濃自己都比不上。
曾經中二的時候,他甚至給她洗腦,跟她說:「如果這世上要選出一個最愛你的人,那一定是我。」
之後經歷過許多事情,背叛、死亡、失去、陰謀、構陷,路與濃一直都在他身邊,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溫暖來源——他對她幾乎不能控制的占有欲,不是沒有緣由。
傅臨沉默了數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所以,她跟你……是什麼關係?」
簡司隨沒有說話,在傅臨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卻忽然聽他說:「岳盈書——是我的母親。」
傅臨猛然瞪大了眼睛,「那你——」
簡司隨還沒等他說完,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涼涼地道:「我已經和他做過親子鑑定了,你以後他會隨隨便便將公司交給一個還沒確定是不是他種的人?」指的自然是簡立明。
傅臨仍舊一副震驚表情,「岳盈書……如果我記憶沒出錯,你說的,是與濃的媽吧?就是你關起來的那個?」
「對。你也知道,我之所以有今天,靠的不僅僅是能力,大半是因為我的嫡子身份。」但是都是假的,他只是和簡立明的原配做了一個交易,那是一個兩個兒子都死在那些私生子手裡的可憐女人,他們之間各取所需。簡司隨幫她報仇,她給簡司隨一個高於其他私生子的身份。
「所以你也該猜到我為什麼要把岳盈書給關起來了——她不能暴露在簡立明眼前,否則……」
簡司隨沒說完,但是傅臨已經聽明白了,岳盈書出現在簡立明面前,保不準會扯出簡司隨的偽嫡子身份,到時候他這一切可都完了。
「也不一定會完。」簡司隨說,「他的嫡子就兩個,都被其他人給弄死了,剩下的都是私生子,大家都沒什麼區別,就算我身份暴露,我也有把握,他不敢將權力再移交給旁人。」這也是他放下公司不管,四處擴張自己勢力的原因之一。
他需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讓簡立明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敢拿他如何。
傅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頭疼地撓著腦袋。怪他嘴賤,現在好了,知道了這些,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簡少!」傭人急急忙忙地跑來,「小姐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簡司隨好笑地問:「她又鬧起來了?」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
傭人語氣艱難地說:「小姐拿您的玩遊戲,無意間翻到了小少爺的照片,然後她就問是誰……」說起來簡直一言難盡,「我們說了實話,但是小姐她不相信,認為我們是騙她的。」
簡司隨笑著揮了揮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他已經聽到了路與濃拔高的聲音:「……我兒子?!你有種給我再說一遍?這娃都三四歲了吧?我才十六歲!」最後一句話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傅臨愧疚地低下了頭,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
簡司隨反倒安慰他:「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一個意外而已。」本來手術前說好的,摘除近五年來的記憶就好,但是說和做終究是不一樣的,手術的時候並不能這樣精確,傅臨一個不小心,出了岔子,路與濃竟然只剩下前十六年的記憶。
不過這樣挺好,很合他意。
「這意外我很喜歡。」簡司隨說。
邁步走進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路與濃就一個旋風似的沖了上來,臉色扭曲地將屏幕湊到他面前,「這是誰?!」
這種事情根本不能瞞,簡司隨道:「你兒子。」
路與濃眼中的僥倖瞬間蕩然無存,「不,你一定是在開玩笑,我才十六歲,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看著她露出憋屈的表情,簡司隨覺得好笑,將鴕鳥似的埋在他懷裡的腦袋抬起來,「好好看看,你十六歲的時候,我有這麼老嗎?我現在都三十歲了。」
路與濃臉色變了再變,最後恍惚地道:「我只是在考試的時候睡了一覺而已,竟然就重生到了……九年後?」
簡司隨:「……」
傅臨抽抽嘴角,不忍直視地扭過了頭。
路與濃恍然大悟似的,又說:「怪不得我之前照鏡子,發現我老了不少。」
十六歲的路與濃,就該是這個樣子的,滿目的朝氣,永遠過剩的精力,從來不曉得煩惱的什麼。
簡司隨忍笑忍得辛苦,將人拖到一邊教育去了,「你只是失憶了而已,不是什麼重生,我都告訴過你了,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地看了?還有,這個是你兒子,他叫雲羅……」
半小時後,路與濃一臉的震驚。
簡司隨無語地扳過她腦袋,「這都幾個月了,你才發現不對?」就這腦子,的確像她十六歲的時候,沒有他在,估計還能被人販子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