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相信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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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還沒亮,路與濃就被哭鬧聲吵醒,她走出房門,就看到客廳里林阿漫哭得死去活來,而齊靖州坐在一旁,面沉如墨,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周邊還站著幾個警察。
四下一掃,沒看見林菁菁,路與濃露出了一個笑容,步伐優雅地走下去,「怎麼了?死人了?」
霎時間,幾道目光——林阿漫的、齊靖州的、幾個警察的,還有幾個傭人的。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意味各自不同。齊靖州定定地望著她,眼眸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菁菁被人從兒童室的陽台上推下去,受了重傷,現在在醫院。」
他那目光,就只差問一句「是不是你乾的」了。
路與濃揚起嘴角,「受了重傷?」露出失望的神情,「還沒死啊?」
「濃濃!」齊靖州聲音沉得可怕,他沉幾秒,將怒火稍稍壓下來,「這件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路與濃唇角笑意更深,也更加冰冷,在警察面前拷問她?他想要的是什麼答案呢?
「警察先生,肯定就是她做的!」出乎路與濃意料之外的,她還沒說話,旁邊哭得滿臉是淚的林阿漫忽然抬頭,指向了她,「她之前就說要弄死我女兒,就因為我女兒和她兒子玩耍,不小心將人帶到了陽台,她竟然就以為我女兒要害她兒子!可是菁菁才多大?她才六歲不到啊!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險惡的心思?!還有,她剛才說了什麼。你們也聽到了!她根本就不意外是菁菁出了事情,聽到菁菁只是受了重傷,還一副很失望的模樣!肯定就是她乾的!就是她害了我的菁菁!」
說完,林阿漫又靠在沙發上,放聲哭了起來。
路與濃的意外只是一瞬,她沒費什麼心思,就猜到了林阿漫突然倒戈的原因。她想要林菁菁去死的決心,誰都能看得見,而現在林阿漫做了,林菁菁卻活了下來,她是害怕她不認帳,不幫她留在齊靖州身邊,所以索性將髒水都潑在她身上,免得被齊靖州徹底厭棄。
恐怕這些警察,也是林阿漫給叫來的。
「路小姐。」幾個警察對視一眼,而後看向齊靖州,在得到他無聲的允許之後,開始對路與濃進行盤問,「請問你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路與濃逕自走向一個空著的單人沙發,悠然坐下,沒有露出一絲心虛,「沒有。」
另一個忍不住道:「昨晚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別墅里的傭人都被吵醒了,為什麼你會什麼都沒聽到?」這是一個年輕的小警察。在路與濃出現的時候,他有過瞬間的驚艷,但那些突如其來的好感,隨著路與濃的開口,霎時間消失無蹤。對一個六歲小孩下手的女人,再漂亮,也生著一副蛇蠍心腸!還不如沙發上那個哭得淚流滿面的年輕母親值得喜愛!
事實上他們昨晚接到報案就立即趕過來了,要不是齊靖州攔著不讓上去叫人,他們也不用在這裡等一整晚!想到這個,年輕小警察看路與濃的目光就更加不耐煩。
將對方的神色都看在眼裡,路與濃嗤笑一聲,道:「我為什麼就不能沒聽到?」
那小警察一噎。眉頭倏地皺起,正欲說話,路與濃搶先開口,道:「你們是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事和我有關係?這樣審問我,是已經將我當成兇手了?」
最先開口的那個警察道:「並不是這樣,這裡任何人都有嫌疑,其他人都已經審問過了,現在輪到路小姐而已。」
「哦。」路與濃眉頭一挑,淡淡應了一聲,「是這樣麼?」
之前那小警察憤怒地走上前來,道:「昨晚出事的時候,時間雖然有點晚,但是幾個傭人還有人沒睡,有人聽到小孩子在墜樓前,喊了一聲『阿姨,我錯了,放過我!』,路小姐你和小孩子之前的恩怨我們剛才也都問清楚了,難道這還不能證明你……你的嫌疑最大?」本來是極其憤怒的,但是在看著沙發上臉色不變的路與濃,被那雙清冽的眸子所蠱惑,他生生將話尾的「兇手」改成了「嫌疑最大」。
路與濃一點也不驚慌,「所以,你們根本就沒有人看見我將林菁菁推下去。也沒有人拿得出直接的證據,就因為她墜樓前喊了這麼一句話,就認定了我是兇手?」她又生生將「嫌疑人」改成了「兇手」,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抬起眸子,目光掃過旁邊站成一排的傭人,「真喊過這句話?你們都聽見了?」
劉非非抬頭,望了警察一眼,又悄悄看了看齊靖州,搖頭,低聲道:「三少夫人,我沒聽見。」
聽見劉非非這樣說,她旁邊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眼中閃過訝異。她是之前作證說聽見聲音的人。嘴唇翕動。她有些不安地說:「也許……也許是我聽錯了?那時候太晚,我是恰好要關窗戶,菁菁小姐當時在三樓,也許我聽岔了也不一定,她喊的不一定是『阿姨』……」頂著警察突然銳利的目光,女傭低下頭,小聲繼續道:「這可能和三少夫人沒關係。」
她也是新來的,並不曉得林阿漫路與濃和齊靖州之間的糾葛,只看到林阿漫恬不知恥想要勾搭齊靖州,而路與濃完全就是感情之中的受害者,因此對林阿漫也很是厭惡,反而跟劉非非一樣。對路與濃很是同情。
剛才警察問話,她是被嚇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才會被林阿漫引導著走——最先說林菁菁喊出過那句話的人,就是林阿漫。
女傭話落,剛才那個小警察就道:「你之前還說聽見了?怎麼突然又改口?」說話間有意無意看向路與濃,似乎懷疑是路與濃給了女傭什麼警告。正這樣想著,忽然察覺到一道冷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體一冷,小警察下意識追尋過去,就看見了面色沉凝的齊靖州,連忙收回視線。也不敢再看路與濃。
他已經明白過來了,有齊靖州在,路與濃是不能隨便動的。
女傭還沒回答,林阿漫就尖叫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幫一個兇手?你明明就聽見了!你——」
「閉嘴吧!」路與濃被吵得頭疼,不耐煩地吼出聲,「人不是還沒死嗎?是誰把她推下去的去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在這裡毫無頭緒的盤問有什麼意義?」
這時齊靖州沉聲道:「菁菁沒醒,醫生說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意思就是,不可能從林菁菁那裡知道結果,所以只能審問。
「哦,所以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路與濃又笑了起來,笑容因為其中毫不遮掩的愉悅,美到了極致,一時間幾道目光都凝在了她臉龐上。
直到齊靖州出聲:「濃濃。」他閉了閉眼,眉眼間掩藏了許久的疲憊終於掩飾不住,「我相信你。」他說。
路與濃的笑容猛然凝住,「相信我?你剛才不是還問我是不是我做的嗎?」她也想語氣平和一些,讓自己不要顯得那麼在意,可就是忍不住,態度驀然尖銳起來。
齊靖州望著她,不再說話,久久之後,卻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極是溫柔,仿佛就算是她做的,他也願意包容一切。
路與濃敏銳地發現,那瞬間之後,齊靖州變得不一樣了,可是她不知道,具體的他是想通了什麼。
目光移開,淡淡掃過幾個警察,路與濃說:「審問過她了?」她指了指林阿漫。
林阿漫立即尖聲道:「你什麼意思?我是菁菁的媽媽!我難道還會害自己的女兒?!」
路與濃忽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那可不一定,畢竟這世上,畜生不如的人——多的是。」
林阿漫的心猛然一跳。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最先開口、比較年長穩重的那個道:「的確,還需要問林小姐一些問題。」之前因為林阿漫只曉得哭,他們什麼都問不出來,就只草草問了幾句。又因為她是林菁菁的母親,就沒有在她身上多花時間,可是現在看路與濃和林阿漫的反應,林阿漫似乎有些不對勁。
林阿漫一慌,不等警察開口,就道:「我剛才說過了,我昨晚在浴室,出來時發現菁菁不見了,就出門找人,可是一出門,就恰好聽見菁菁喊那句話,接著……」她又哭了起來,「接著我就聽到了她掉到地上的聲音,然後靖州就回來了,他叫了救護車……」
林阿漫最後這句話說得巧妙,林菁菁剛墜樓,齊靖州就回來了,還幫忙叫救護車,這說明在林菁菁喊那句話的時候,齊靖州極有可能已經回來了,不過那時候可能還在車庫,或者正要進門。那麼,林菁菁喊了什麼,齊靖州肯定也聽到了,只要問一問齊靖州,就能知道那句話到底存不存在,具體內容是什麼。
可是看著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喜怒不辨的齊靖州,沒人敢開口。
如果齊靖州知道,那之前他為什麼什麼都不說?而且他讓眾人等了一整晚,就因為不能吵路與濃睡覺,這偏袒也太過肆無忌憚,他的話,真的能相信嗎?
躊躇須臾,年長的警察上前,正欲開口,齊靖州先睜開了微微閉上的眼睛,淡淡道:「我沒聽見。」
林阿漫眼睛猛然睜大,不可置信地望著齊靖州,「靖州……你——」
齊靖州的態度,無疑就是對路與濃和林阿漫的選擇,而他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表明了站在路與濃這一邊的決心。
幾個警察為難了,齊靖州的話能不能相信?如果不相信,無疑就要繼續審問路與濃,如果相信,對象估計就要鎖定林阿漫,可是什麼線索都沒有,最有嫌疑的路與濃被摘出去了,這要怎麼查?
劉非非等人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仿佛齊靖州選擇的不是路與濃,而是她們。
然而在劉非非等人眼裡應該高興的路與濃,卻依舊一副無所謂的面孔,看戲一般看著客廳中眾人的臉色。發現氣氛凝滯住之後,她笑了一聲,說:「我這裡有一些東西,想給幾位警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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