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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適可而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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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林阿漫的瞬間,林菁菁眼中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媽媽!」她跑過去撲進了林阿漫懷裡,「我好像你啊,媽媽。」

林阿漫紅著眼眶,將小孩抱在懷裡,哽咽道:「媽媽也很想你……」那激動的模樣,任誰都看不出來,她心裡竟然想著要怎麼除掉這個小生命,並且以此栽贓到路與濃身上,徹底毀掉這個阻礙她得到愛情的絆腳石。

母女倆膩歪夠了,齊靖州走了上來,他沒說什麼,只望了小孩子一眼,林菁菁臉上的高興立即就消失無蹤。她終於將目光落在路與濃身上,憤怒又委屈,還有些害怕,「阿姨……」她怯怯地叫了一聲,不想上前,仰頭看見齊靖州冷肅的眼神,又不敢不聽他的,只好低垂著腦袋走上去。「阿姨,對不起……」

她咬著唇,說不出來了——即使之前齊靖州反覆教過她許多次,但是她就是說不出來,她不認為她該道歉,明明是路與濃將她推下樓的!還讓她受了那麼重的傷!而她根本沒對路與濃或者路雲羅造成任何傷害!

林菁菁在這個關頭,忽然倔強起來了。

齊靖州眉頭皺起,目露威嚴,正欲說話,路與濃卻先開了口:「怎麼,是想向我道歉?」她嘴角掛著似乎和煦的微笑。

林菁菁盯著她,不說話。

「為你差點害死我兒子而道歉?」路與濃又問。

林菁菁立即不服氣地反駁:「我沒有害他!明明是你讓我受了傷!你這個壞——啊——」

林菁菁話還沒說完,路與濃已經端起面前裝著滾燙咖啡的杯子毫不留情地砸了過去!

那瞬間齊靖州站得稍遠,沒能及時阻攔,林菁菁旁邊的林阿漫卻下意識躲開——甚至在躲避的那剎那,將林菁菁推到了自己面前,於是杯子直直砸到了林菁菁額頭上,一杯滾燙的咖啡全都灑落到了林菁菁臉上。

林菁菁疼得立即哭了出來,撕心裂肺。

齊靖州急忙上前,將孤零零站著的孩子摟進懷裡,心疼地給她擦著臉上的咖啡,吼著讓傭人去找藥。

路與濃嘴角笑意更濃。

「你——」齊靖州回頭。滿臉的戾氣,指責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看見了她臉上的笑容,接下來的話全都啞在了嗓子眼裡。

「怎麼,想罵我?想說我冷血?惡毒?」路與濃姿態悠然又直接,仿佛剛剛對林菁菁下狠手的人不是她,「你得慶幸我身邊沒有趁手的武器,否則她現在已經死在這兒了。」她理了理頭髮,毫不在意地說。

不管多少次,齊靖州還是一樣的震驚,仍舊感到極其困惑不解——她為什麼和以前……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三年前他遇見的、現在站在他眼前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路與濃被他眼中的情緒刺痛,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到了那個被傭人簇擁著敷藥的小孩身上,露出厭煩的表情,「別哭了,哭得難不難聽?吵死人了!」

林菁菁哭聲戛然而止,死死地咬著唇,抽噎著,驚懼地望著路與濃。

「剛才你是想罵我什麼呢?」路與濃語氣溫和,「剛剛光顧著生氣了——小小年紀就顛倒是非,我實在看不過去,倒是沒聽清你罵我什麼。敢再跟阿姨說一遍嗎?」

林菁菁嚇得又要哭出聲來,被路與濃那狀似柔和溫暖實則冰冷刺骨的目光看著,卻不敢出聲,只得咬唇嗚咽著,忙不迭地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敢,還是想表達說知道錯了。

「不說也沒關係。」路與濃說,「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是想向我道歉吧?你也沒那個必要了,心不誠,說出來我聽著都覺得噁心——就算你當真知道錯了。認真道歉,我也不會接受。菁菁,你還小,有些道理你媽沒素質,不懂,可是我要教你。比如說,犯了錯,傷害了人,是要如數償還才可以的,並不是嘴皮子一碰,說道歉了,就可以完事。」

路與濃嘴角又勾了起來,「比如你這一次,這錯犯得可是在太大了,我怕隨隨便便就原諒了你,會害了你——到底有過幾天相處的情分,我想我有必要,親自教導,給你一個教訓。菁菁,你可要小心些,等著哦。」

小孩子敏銳,路與濃的微笑底下掩藏著滿滿的憤恨與惡意。林菁菁察覺了大半,知道路與濃還會傷害她,嚇得臉色慘白,身體顫抖著就要往齊靖州那邊撲,想要尋求庇護。

路與濃就看著那個孩子哆哆嗦嗦地躲在齊靖州的懷裡,笑意越來越濃。

「濃濃,你不該……跟菁菁說這種話。」齊靖州臉色並不好看,他想要保護林菁菁,可是又不願意斥責路與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感覺已經十分對不起她。他心底不安。

「不該說?為什麼不該說?」路與濃訝異地睜大眼睛,「我說得這麼婉轉,你都不允許嗎?她已經六歲了,已經懂事了,從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可以肯定她已經有了自己獨立的思想,這件事情是我和她之間的恩怨,我想不該說話的是你。我並不認為我有哪裡說錯,若非要論個對錯,我想我錯在太過委婉,不直接。畢竟她年紀也的確還小,誰知道她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呢?要不要我再重新說一遍?畢竟這個孩子,她有權利知道——我想要的是她的命,而不是什麼毫無意義的道歉。」她視線下移,落在林菁菁身上,眼中濃黑如墨,「要是直到死亡,她都沒能明白我今天這番話的意思,那對她多不公平。」

林菁菁驚恐地尖叫了起來,臉上已經抹了藥,清清涼涼的。感覺不到多少痛苦,可是無意間一抬頭,看見路與濃的目光,她忽然覺得臉上疼得厲害,好像有人在揭她的麵皮一樣。

路與濃像個惡鬼。

「菁菁!菁菁你怎麼了?」林阿漫似乎才回神一樣,連忙衝到齊靖州面前,經過須臾的「手足無措」,她正想去蹲下身去抱林菁菁——林菁菁正撲在齊靖州懷裡,她從孩子身後擁抱,已經和與齊靖州擁抱沒有多少區別。

然而林阿漫手剛伸出去,就被齊靖州一把推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林阿漫驚呼一聲,抬起朦朧的眼去看男人,卻被那其中的冰冷嚇的渾身動彈不得。

那目光仿佛已經洞察了一切。

旁邊路與濃譏笑:「剛才動作挺利索,怎麼這會兒想起來擔心了?」

林阿漫急忙憤怒地辯解:「我……我那是條件反射!我根本捨不得菁菁受傷的!我的她媽媽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很開心是不是?」

路與濃看跳樑小丑一樣看著她,似笑非笑,眼中全是輕鄙,沒有要和她辯駁的意思。

林阿漫慌張地轉向齊靖州,「靖州,你要相信我!我……我剛才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知道的,我那麼疼菁菁,要是反應過來了,怎麼是捨得她受傷?」

齊靖州沒搭話,他看向路與濃,「是菁菁先有不對,她對你道歉不誠心,但是你不接受就是了,我自會管教她,你何必這樣狠?」

齊靖州語氣十分平靜,不像指責,倒像說教,路與濃卻聽出來,他根本就是生氣了——因為她對林菁菁這樣「狠」,可是他隱忍著不對她發火,企圖息事寧人。

可是,息事寧人,她就非得被冠上「狠毒」的帽子?他憑什麼一語定了她的對錯?

「齊靖州,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路與濃說,「什麼叫『狠』?她可是差點害死我兒子的兇手!你別拿什麼她沒成功、她還是孩子不懂事的理由來搪塞我!錯了就是錯了,我要為我兒子討回公道!剛才她什麼態度你沒看見?她想說什麼你沒猜出來?我是不是得等她罵完了,才能動手?或者等她罵完了,你又要說,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和她計較?」

路與濃冷笑,「你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她那邊的,自然她什麼都是對的,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不管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總能找到理由來給她推脫!可是我就告訴你,我不想和你講道理!我就想怎麼想就怎麼來!我告訴你,我早晚有一天,要弄死她!」

齊靖州已經將林菁菁推到傭人那邊,讓人給她將臉上的燙傷處理好。在路與濃隱忍著滔天怒意放狠話的時候,他正在給醫生打電話,讓人來瞧林菁菁的情況。等他放下電話,路與濃也剛好說完,目光冰冷至極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齊靖州抬腳就要追上去,卻忽然被林菁菁拽住袖子,小孩子哭著,可憐驚惶又無助地喊他:「爸爸,爸爸,我怕,你別走……」

路與濃腳步忽然一頓,一秒之後,她又若無其事地邁開步子,加快步伐回了畫室。進去剛準備關門,房間門忽然被人抵住,路與濃冷冷抬眸,就看見了齊靖州。

他終究還是跟上來了,路與濃譏誚一笑,「怎麼,不陪著你那心肝寶貝,跟上來,是想教訓我?」

齊靖州維持著抵著門的姿勢,卻並不進去。他目光沉沉,定定望著路與濃,許久之後,路與濃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正欲說話,他搶先開口,平靜異常地說:「我以為,我將菁菁接過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為什麼不肯退讓一步?」

「明白你的意思?」路與濃抬眸,「我該明白你什麼意思?」

「我會讓菁菁真誠地跟你道歉,允許你給她一些教訓。但是,濃濃,菁菁犯的錯,沒必要以生命償還,你適可而止。」

所以這是主動將人送上來給她教訓,卻希望她不要傷著人?路與濃勾起唇角,訝然地看著眼前仿佛已經做了最大讓步的男人,「適可而止?理由是什麼?」

沒等齊靖州開口,她笑出聲來,「她還是個孩子?她不懂事?我心胸不要那樣狹窄?」將他能說的可笑理由都搶先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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