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是我老婆(2/2)
路與濃也難得露出個微笑,「那你要什麼?」
席緒寧說:「你閉上眼睛。」
路與濃遲疑了一下,閉上雙眼。
席緒寧漸漸靠近,卻在親吻快要落下的時候,被路與濃抬手擋住,她說:「除了這個——以及這個性質的,你要什麼當謝禮?」
席緒寧垮著臉,「我什麼都不要了。」他悄然將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的手縮回去,藏起了手中小巧鋒利的刀。
席緒寧是真的不開心了,路與濃卻沒心思哄他,她在想,她或許可以提出和齊靖州離婚了。
齊靖州當初娶她,只是為給林阿漫找一個擋箭牌,擋的或許就是陳達那些人。現在林阿漫已經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了,她是不是就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了?
更何況,他現在這樣討厭她,連虛假的溫柔都不願意再裝了。
只是這肚子裡的孩子,或許是個煩。
……
顧起和路君君的婚禮,路與濃並不想去,可以預想她要是出現的話,會惹出多少煩——如果顧起和路君君結婚的原因,當真是齊靖州說的那樣的話。
然而那張喜帖無意間被席緒寧發現,他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路與濃,嘴角揚起個微妙的弧度,道:「有熱鬧啊,為什麼不去?」
「什麼熱鬧?」
席緒寧從她身後望著她,微微眯著眼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被席緒寧拉到了現場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了,正到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環節。
路君君眼神是期待而羞怯的。顧起有些凶的臉上也掛著不羈的笑容。看著顧起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路與濃忽然覺得有些不安,她正想悄悄離開,卻被席緒寧一把拖了進去。
「啊——」席緒寧動作粗暴得有些怪異,路與濃差點摔倒,不禁驚呼了一聲。在本來有些安靜的現場,她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清晰,將觀禮的賓客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這時席緒寧湊近,不懷好意地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可是受人之託才將你帶來的。」他這句話像在洗脫罪名一樣。
路與濃面上不動聲色,聲音里卻隱隱有了怒意,「你跟別人合夥騙我?」
席緒寧還未說話,顧起突然走了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拿著戒指,遞到她面前,笑道:「送給你,你喜歡嗎?」
「……起哥?!」路君君白著臉尖叫。
一眾賓客都沒料到這發展,有些茫然又有些興奮。
路與濃後退了一步,「顧先生,你什麼意思?」
顧起說:「這幾天,我也想明白了,是我騙你在先,你後來的舉措,也是逼不得已。按道理,還得我跟你道歉。這戒指是特意為你選的,送給你,你願意原諒我嗎?」
顧起臉上的笑容,讓路與濃覺得陌生至極,她面色冷凝,「顧先生,這是你該送給路君君小姐的——婚戒。」
「我知道是婚戒。」顧起的手仍舊頓在她面前,「你願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此話一出,眾皆譁然。到場的大多是和路家有來往的,大多都認識路與濃,前陣子她和齊靖州的婚禮,至今還有人在說。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路君君的新郎,竟然在婚禮現場,要將婚戒送給路與濃?!還說什麼重新在一起?路與濃不是嫁給齊靖州了嗎?顧起說的是「這幾天」,什麼意思?路與濃瞞著齊靖州出軌?!
已經有人拿出了悄悄在拍。一道道視線放肆的在兩人身上打量,路與濃額角冒出了冷汗,她不可置信地望著顧起,「你在說什麼?!」
扭頭去看席緒寧,他卻已經退到了人群之外,含笑看著她。
「路與濃你這個賤人!」路君君眼睛赤紅地沖了過來,抬手就往路與濃臉上扇。
顧起一把將她手拽住,然後狠狠一推,路君君立即就跌倒在了地上,她眼中含著淚,不可置信地仰頭看著站在路與濃身邊的顧起,「起哥……你沒說過你跟她……你不是要和我結婚嗎?為什麼要這樣子?我……我都——」她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你要讓我們的孩子怎麼辦?你不要他了嗎?」
路君君這話一出,又掀起一陣喧囂。
路與濃只覺得四方看向她的目光里滿滿都是惡意和鄙夷。
顧起沒說話,他收起了有些虛假的笑容,一瞬不瞬地望著路與濃的臉龐,好像眼中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路君君絕望又狠毒的目光跟著看過去,看見路與濃凸起的肚子,她哭喊道:「怪不得你不要我和孩子。你已經有了對不對?!那個賤人肚子裡的是你的種對不對?!」
路與濃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肚子,後退著想要避開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顧起見她退著退著要摔倒,伸手來扶她,被她狠狠甩開,看他的目光里已經隱約帶上了恨意,恨意之外皆是冷漠。
鬧出這種醜事,路昊和汪雅貝臉色都十分不好看,兩人維持著僵硬又難看的笑臉,走過來,一個拉路君君,一個拉路與濃,對一眾賓客道:「這是個誤會,兩姐妹從小就不對付,總愛給對方找煩……」
這種撇腳的藉口,沒一個人會信。
「諸位先玩著,讓她們兩姐妹好好談談。」路昊不容分說將路與濃往樓上帶,汪雅貝也拖著路君君跟著走。
「啪——」
一上樓,怒火中燒的路昊就忍無可忍地扇了路與濃一巴掌,罵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君君她除了搶了你些小玩意兒,也沒有哪裡得罪你!你竟然一出手就想毀了她這輩子?!」
路與濃愕然地望著自己的父親,她以為上次求助,他心裡只有那些錢財,已經是最讓她難過的事了。沒想到這時候,他竟然什麼都不問,就將這種帽子扣到了她頭上,還對她動手!
路昊一點力道都沒保留,路與濃若不是摔倒了門上,估計就要摔倒。
「你這什麼表情啊?!你爸爸打你有錯嗎?你將君君害成這個樣子,就是將你打成殘廢也不為過!」汪雅貝叫囂,「我告訴你路與濃,要是君君承受不住,讓她肚子裡這孩子有什麼事,我會讓你付出成倍的代價!」
路昊聽到汪雅貝的話,心頭更是火大,忍不住又對路與濃抬起手。這次路與濃不等他巴掌落下,抬手就以牙還牙打了過去。
臉上的痛感,讓路昊生生頓住了手,他震驚地盯著自己的女兒。「你……竟然對我動手?我是你爸爸!」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爸!」路與濃淚眼朦朧地朝他吼,「剛才打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我爸爸!偏愛路君君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我爸爸!和汪雅貝這個賤女人生兒子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我爸爸!路昊!你就是個混蛋!你想想這些年為我做過什麼,你有什麼資格當我爸爸!」
路昊被震住了,竟然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路與濃還在繼續:「從小到大,家長會你從來都只去幫路君君開!去參加宴會總讓她走在我前面!跟人介紹時你永遠只有她一個乖女兒!你怎麼跟我解釋的?就因為她爹死得早!所以理所應當得到你所有的疼愛!我這個親生的就活該將自己的父親送給她!現在你什麼都不問就對我動手,是不是顧忌著懷了孩子不能傷害的也只有她?!我的四個月的肚子你就看不見是嗎?!她自己識人不清被人哄騙,憑什麼我來背鍋?!就因為她沒有爸爸,所以我活該承擔所有的罪名?她怎麼不去死啊!」
路昊的臉色隨著路與濃的話,一陣陣變幻,聽到她最後那句話,臉上掙扎著浮現的些許愧疚,立即被憤怒燃盡,「你這說的什麼話!讓君君去死?我路昊怎麼就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見他抬起手,路與濃忽而一笑,她滿臉的淚,「還想打我?那你打啊,你隨意打,反正我已經不想認你了,你再打我一巴掌。我們就斷絕父女關係!」
「你……」路昊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不明白路與濃怎麼就能說出這種話來!斷絕父女關係?他養了她二十多年!就因為這些不可避免的錯誤,她就要和他斷絕父女關係?!
汪雅貝在旁邊看著,見路昊態度變化,她紅著眼眶憤然道:「昊哥!」
路昊回神,立即就看見了被汪雅貝抱在懷裡一臉絕望的路君君,剛軟化的態度立即又強硬起來,「你別拿什麼斷絕父女關係來轉移話題!你就給我好好解釋,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汪雅貝哭著說:「那個顧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要不是將我們家君君一顆心都哄過去了,我才不會同意讓他們結婚!他肯定是早有預謀的!肯定是路與濃指使的!她肯定是因為盈書和你離婚的事嫉恨我!所以找來那個顧起想毀掉君君!她是有預謀的!」
路昊的眼神越聽越銳利,結合剛才發生的事情,汪雅貝說的都快成了他認定的事實。
「你說!是不是這樣!」
路與濃抹了一把眼淚,「你說是這樣就是這樣吧,你還有什麼罪名不能往我身上按的?路先生,就這樣吧,你想怎麼認為都可以,我隨時可以接受你的報復!」
說完。她拉開房門就走。
就在這時,一直在汪雅貝懷中流淚的路君君,忽然就跳了起來,跟著沖了出去。在路與濃剛走到外面的時候,路君君衝過去狠狠一推!
「啊——」
走廊的欄杆並不高,路君君發了狠,路與濃竟然生生被推了出去!
下面的賓客都嚇得面無人色,根本沒人能反應得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路與濃就要從高高的二樓摔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迅速從人群中竄出,在路與濃落下來的時候,他剛好衝到下方,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腦子空白之際,路與濃隱約聽見一聲強忍的悶哼,緊接著是膝蓋跪在地上的悶響,然後是齊靖州在她耳邊說:「沒事了,別怕。」
路與濃呆愣愣地抬頭,被淚水朦朧的眼,恍惚看到了齊靖州的臉。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靠在他懷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樣快。
驚恐的尖叫接踵而來,慌亂與喧囂一同入耳,路與濃腦子仍舊維持著一片空白。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是在醫院裡。腫著眼睛,呆愣愣地望著病床上的齊靖州,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齊靖州說:「我沒事,你別哭了。」
旁邊周梁看了路與濃一眼,說:「膝蓋沒事,但雙臂因為衝擊力太大,得休養一段時間了。」
周梁走後,路與濃又發了許久的呆,然後哽咽著輕聲跟他說:「謝謝。」
齊靖州還沒說話,她先響了起來。看見來電顯示,她眼神轉冷,深吸一口氣,出了病房。
「與濃,對不起,我……是那個顧起讓我帶你過去的。齊靖州那樣對你,我就想幫幫顧起,氣齊靖州一下,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你沒事吧?」
席緒寧的語氣十分可憐,仿佛得不到她的原諒就活不下去了一樣。路與濃聽他說完,沒給任何回應,就直接掛斷,然後接起剛打進來的電話。
這號碼她記得,是顧起的。顧起在那邊沉默了許久,一直沒說話,路與濃忍無可忍,罵他:「顧起,你是不是有病啊!」
顧起說:「我只是想玩玩,沒想過要跟她結婚,我也不知道她懷孕。答應她跟她結婚,只是因為聽她說了一些關於你的話,一時衝動。我並不確定婚禮上你會出現,如果你沒有來,我也不會將戒指交給她——那真的是我特意給你選的。你出現,我很高興,我想將戒指送給你——在我們認識的第十一天,我就那樣想了。」
「哈!玩玩?」路與濃仰著腦袋譏誚一笑,「顧先生可以繼續玩,願意跟你玩的女人多的是,但唯獨我路與濃玩不起!」
路與濃將席緒寧和顧起的號碼都拉進了黑名單。
回病房的時候,路與濃站在門口許久不敢邁進一步。她不知道該用什麼面孔面對齊靖州。明明之前還一副懶得應對她的樣子,她都已經打算好要和他提出離婚了,卻又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壓根沒想到他會衝過去將她接住。
二樓那樣高,她又是個孕婦,或許一不小心就會連累自己喪命,這些誰都能看得出來的,可是他還是在那瞬間沖了出去。
那一句「沒事了,別怕」至今還在她腦海迴蕩,她竟然從中聽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憐惜。
「怎麼不進去?」身後突然傳來周梁的聲音,路與濃連忙斂去臉上的神色。
她回身,周梁問她:「他現在雙手都沒法用,以後是你來照顧他?」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問:「或者,你請幾個護工?」
嘴唇翕動,路與濃輕聲說:「我來吧。」
「可以。」周梁點頭,「那你現在去給他買些吃的東西?」
路與濃點點頭,轉身離去。
周梁望著她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走進病房,周梁嘆了口氣,「齊哥。」
齊靖州睜開眼睛,面上一片淡漠,「她呢?」
「給你買吃的去了。」
齊靖州似乎有些意外。
周梁驚詫地瞪著眼睛,「這樣就夠你驚喜了?你要求要不要這麼低啊?跑出去接她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根本沒想過能得到什麼回報?你這是何苦啊!」
齊靖州有些疲憊地閉上眼,「沒正事要說你就閉嘴。」
「什麼算正事?」周梁哼哼,「你都為了這個將林阿漫都放下了,還不能當正事來討論?你倒是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她可還有個其他男人的孩子啊,背後那個人也不簡單,你難道要她當我嫂子?」
齊靖州久久沒有開口說話,神色也沒有一絲變化。
周梁見問不出什麼來,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對這位路小姐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林阿漫那邊你不能不管啊!我最近快撐不住了,在那件事情上她戒心太重了,除了你上,已經別無他法。我們時間已經不多了,齊哥。」
……
路與濃買了飯回去,在病房門口,聽到齊靖州打電話。
「……阿漫,我沒事,你不用來。菁菁今天乖不乖?覺得累的話,找個保姆,你別一個人扛……嗯,等過一些時候,我會去看你們……」
心裡那些爭相冒頭的複雜情緒,在聽到齊靖州溫柔講電話的時候,忽然就全都縮了回去。路與濃垂下眸子,淡淡一笑,等裡面沒聲了,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路與濃應聲而入。
看見是路與濃,齊靖州有些意外,他說:「下回沒必要敲門。」
路與濃輕輕搖頭,「我總得尊重齊先生的隱私。」
路與濃和之前太過明顯的態度變化,讓齊靖州眉頭微微蹙起,猜想到她可能是剛才聽見他和林阿漫講電話了,啟了啟唇,終究還是沒有解釋。
「醫院裡有臨時護工,我先——」
「餵我。」齊靖州有些煩躁地開口,打斷了路與濃的話。他之前明明聽到她跟周梁說她來了,怎麼這會兒又要請護工了?她心裡的感激,就聽那麼幾句話,就沒了?
路與濃愣了一下,「好。」
齊靖州一直盯著路與濃看,眼神並不溫和,路與濃不敢和他對視,餵湯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將湯灑到他身上去了。
這還是第一口湯,路與濃有些心不在焉,吹都沒吹一下,滾燙滾燙的就遞出去了。齊靖州被燙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氣不打一處來,一抬眼看見她又是慌亂又是愧疚又是不安的神色,火氣立即就熄了,很是無奈地開口:「你在想什麼?或者你是故意的?蓄意報復?」
「沒……沒有。」路與濃一邊拿餐巾紙給他擦,一邊吶吶否認。這都是她的錯,她一點底氣都升不起來。
一頓飯吃完,齊靖州衣服也該換了。
路與濃在收拾餐盒的時候,齊靖州又接到林阿漫的電話。她迅速收了東西,出了病房。隱約聽見齊靖州說:「阿漫……真的沒事……明天要來看我?」
齊靖州的語氣是無奈又溫柔的,臉上卻冷冰冰的模樣任何溫柔情緒。他望著路與濃慌忙離去的背影,望著沒關嚴實的門,眼中一片暗沉。
一千多字……也算是加更吧……算的吧!!!【打我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