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她的倔強(2/2)
一百種人對於婚姻,有一百種看法。
但是,在許夏木眼裡婚姻的大致理解應該是相濡以沫、卻不及相忘於江湖。
她不知道溫雋涼對於婚姻的看法是什麼樣的……
或許在他看來,一切在利益面前,都顯得渺小。
畢竟他是個大殲商,不是麼?
許夏木與宋玉時走下樓後,離開旅館時,恰好要經過老闆的收銀台。
老闆的眼中清楚閃現著一抹光亮,那抹光亮,許夏木認得,那是看見錢後折射出來的眼神,呵!又是一個殲商。
走出旅館時,果然那輛霸氣而莊嚴的勞斯萊斯就靜駐在那。傅容則是站在車門口,儼然一副等了她許久的姿態。
以前許夏木對於傅容的印象一直不佳,倒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覺得這個人的心思深的不亞於某人,亦是個難纏的主,說話總說半句,那另外半句要靠猜……
交流起來,就一個字「累。」
她不知她的小瞳瞳到底是怎麼會看上他,一個蒙葫蘆,真能懂什麼風花雪月才怪……
傅容恭敬的幫她打開車門,許夏木亦不扭捏,直接坐了進去,隨即車門便「砰」的一聲關上。
顯然,傅容與宋玉坐在了前頭,如此特意的安排,莫非他有什麼話對她說不成?
溫雋涼坐在左側位,有點靠著車窗,正在翻閱著最新的華爾街日報,密密麻麻的全英文的報紙。雖然許夏木的英語不錯,但讀這類專業術語極強的報紙還是顯得很類,一般看完一頁就會累的苟延殘喘,趴在那不想動了。
從許夏木的位置看過去,溫家大少眉眼清冷著,那不溫潤儒雅的面容似乎不怒時一直噙著三分笑意,恰到好處的嘴角上揚,那笑卻是不輕佻亦不輕浮,倒是顯了幾分冷凝與嚴肅感。那鏡片的光芒在暖陽的折射下顯得有點幽藍的光,襯著他的臉,竟是異常的貼合,融洽……
在她的印象里,他似乎從未對她發過脾氣。
即便有怒氣,他似乎都藏得極好,總會在外面包著一層糖紙。
如此這樣一個男人,竟然就要成為她的丈夫了。
這一刻,竟然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我幫你請了半個月的假期,你可以這半個月好好休息,順便想想蜜月去哪裡?」突然,冷不丁的一句話,從許夏木身旁傳出,穿透了車內略顯壓抑的氣息,鑽入她的耳內。
許夏木略微閃神,隨即便側眸看過去,卻見他仍是埋首於報紙間,如此的專心,心無旁騖,「我不想太過鋪張,你公司那麼忙,我也脫不開身,蜜月……還是算了吧。」這是她的實話,她覺得既然是一個無愛婚姻,這些正常的程序還是免了吧,沒必要徒增煩惱……
話落,許夏木便看見他翻閱報紙的手,頓了頓,開口道:「就那麼不喜歡跟我在一起?」
這話說的太過曖、昧,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聽了去,還當真要以為他對她有什麼想法……
「哪能啊!我只是站在事實的角度考慮,你那麼忙……」許夏木哽咽了一下,自己都感覺自己的理由有點站不住腳。
他卻道,「再忙,陪老婆度個蜜月的時間還是有的。」
許夏木瞬間窘了,這話聽上去語氣結構主謂賓什麼的都是對的,為啥她就覺得這一句病句呢,病句呢!他竟然說了「老婆」兩個字!
「小舅,你別這樣,我不習慣。」許夏木瑟縮了下小肩膀,眸光看向窗外。窗外,不斷有參天大樹從眼前晃過,十月的虞城當真是美美的,如此的綠意盎然,如此的生機勃勃。
「夏木,有些東西我不能給你,但是蜜月我覺得我可以給,所以你無需擾心,難道你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溫雋涼再次說道,此時他亦放下的手中的報紙,臉上的神情沉著,卻又顯得那麼悠揚好看。
許夏木聞言轉過頭去看時,便是看見如此模樣的溫雋涼。他此時的眼中毫無雜質,有的僅是單純的欣然感。
曾幾何時……他有如此純然的眼神了。
或許是他瞳眸中閃現的眸光太過美好,再或許是正如他所言,她亦想出去看看……畢竟世界那麼大。
「好……那我想想去哪裡。」許夏木淺笑,說道。
他卻說,「好!真乖……」
「……」許夏木再次默然了,內心吶喊道,可不可以不要再用對小孩說話的語氣和她說話了,她好歹已經是一個二十四歲的人了。
最後,卻僅是在內心吶喊而已,終是以沉默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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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安靜極了,如屢屢清澈雋泳的泉溪般的靜。
她並未去問他,他是怎麼找到她的,他又是怎麼處理許歡雅的。她知道她即便問了,他亦不會直接去告訴她,只會再丟出一個問題來,不答反問是他慣用的伎倆。她是個懶人,竟然有人幫她費心,那她就不去再cao那份閒心,人不需要太累,隨意就好。
許夏木不知車開了多久,後來似乎因為困意來席,她便慢慢睡著了,竟然是從未有過的好眠……
不對,應該是有過那麼一次,那就是昨夜。
此時才想起,昨夜竟然是*無夢……
這好像是幾年未有過的事了。
此時,從車內醒來,卻發現已到了溫園。
看見那敞開的鐵欄,以及靜站在鐵欄旁的劉嫂與張管家,許夏木莫名心間一緊,為何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額……我覺得我的身體已經差不多,不方便再住溫園了吧,我想回我自己的公寓。」許夏木看向眉眼微斂的男人,沉靜的開了口。
溫雋涼抬眸,鏡片後面一片的波光瀲灩,那眼神似乎帶著探究,襲向她,「婚前培養感情,我覺得還是挺有必要的。」
什麼叫婚前培養感情!
他們之間是交易,為什麼他非要說的這麼晦澀,這麼讓人浮想聯翩……
「我覺得我們感情挺好啊……沒必要再花時間培養了吧,倒不如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跟自己的單身告個別,你說呢?小舅……」她故意學著他的說話語氣,尾音微上揚,卻是有了一些難以言明的嬌俏語氣,似是撒嬌,卻又不是。
某人卻是擰眉了,嘴角微微上挑,一字一頓道,「跟單身生活告別……?」
「是啊!你看我們就要馬上進入婚姻的墳墓了,難道不該好好祭奠一下之前的肆意人生麼?」許夏木說完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補救道,「小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哦!我說的墳墓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表達……」
「可以了!你表達的很清楚,我想我的智商還沒那麼差。」溫雋涼清冽的嗓音,此時卻是略微低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
許夏木再次默然了,若是溫家大少的智商差的話,那感情這世上就沒聰明人了……
他是智商太好了,太好了,都快成人精了。
心裡這麼想著,那明媚張揚的臉上卻仍是狗腿的笑著,「小舅能明白就好……」
「這個半個月你可以隨意安排,我不會打擾你。但……現在先跟我下車。」溫雋涼語帶溫涼,不等許夏木拒絕,就直接牽著她下了車。
她的手被他牢牢的包裹在掌心,卻是有溫潤從她的掌心滑過。
瞬間,她覺得痒痒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她心上一閃而過,她卻並未留住。
待下了車,走上前。
劉嫂與張管家臉上的神情卻是更加肅穆了,雖然以往亦是恭敬非常,但此時呈現出來的嚴肅卻與之前不同。
那是從心底攀升而來的敬畏感。
「先生……老……」張管家忙上前要稟報什麼,話還未說完,卻見自家主子揚起了右手,示意他噤聲。
張管家頓了頓,將話再次吞回到肚子裡,退到了一邊。
許夏木站在一旁,手被牽著,眸光在主僕二人之間逡巡而過,不明所以,只怪兩人都是段數極高之人,她這個喜怒哀樂都喜歡擺在面上的,怎會看得出,看得出才怪。
耳邊卻是聽他再次道:「晚飯如常準備便可。」
「好……先生。」張管家與劉嫂齊口同聲道。
恰是此時,那發話之人竟然朝她看了過來,那眼中卻是笑意甚濃,他抬起手撫過她的鬢角,「就是臉色蒼白了點,但無妨!還是那麼美……」
許夏木被突如其來的誇讚弄的有點無措感,不知還如何回答,索性還是什麼都不說,再次以沉默相對,但略顯蒼白的臉上卻是有微微笑意散開,好似春日裡的風,徐徐吹來。
她跟隨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似乎都走得極端優雅,貴氣十足。
走入了大廳正門,踏進了玄關口。
然後走進大廳,只見那大廳中卻是多了三個人。
溫思瞳在看見許夏木後,清秀俊逸的臉上展顏歡笑,恨不得就迎上去,只是側眸看了眼身後的兩位老人家,還是生生的扼殺了這種念頭。
後來只得開口恭敬喚道:「大哥!許小姐。」
許夏木再笨,再愚昧,此時她亦是看明白了,何況她不傻,也不愚昧,眼下是看得清楚非常。
感情那一對靜坐著,女的尊貴高雅,男的高踞霸氣這兩人定是她日後的公婆了。
也就是溫雋涼的父母了!
頓時,她有種想衝出溫園的衝動。
或許是這種想法太過激烈,她甚至腳都有了動作,但那隻緊握著她的手,加重了握著的力道,她軟綿的小手,好似要被他捏碎般……
「父親,母親。」溫雋涼開口喚道,語氣恭敬,卻是透著一股疏離,明明是親人,那種感覺卻似乎僅是比陌生人多了一個稱呼而已。
姜碧藍喝了一口茶,抬眸,高貴典雅的臉上情緒不顯,淡淡應了一聲。
而靜坐在一旁的溫博明卻是開了口,「坐吧!」
「是!」溫雋涼亦是應聲,拉著許夏木就旁入了坐。
溫博明的大名,許夏木是知道點的。聽聞他掌控溫氏的手段狠厲,對於親人亦是從來不心慈手軟。幾年前,他的親兄弟私自挪用了公司款項,即便後來全數吐出,仍是被他逐出了溫氏,做的徹徹底底,絲毫不徇私。正因如此,有人敬他,亦有人怕他,敬他的公私分明,顧全大局,怕他的不念親情,手段狠辣。
雖然平日裡許夏木有點散漫,隨性而來,但此時亦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溫博明厲眸掃過自己的兒子,最後眸光定在許夏木身上,開口問道,「聽說許小姐在許氏就職?」
「是的!溫先生。」許夏木恭敬回答。
「那是就職什麼職位?」溫博明繼而問道。
「銷售部經理。」
「銷售部經理……那麼許小姐應該酒量不錯。」溫博明卻是道。
許夏木抬眸,望了眼身旁的溫雋涼,見其淡定從容,只是那張素來掛著三分淺笑的臉上,此時卻是全無笑意……
「酒量一般,那看那天心情而定。」許夏木禮貌一笑,如實道。
「哦……?心情好與不好與酒量有何關聯呢?」溫博明的聲音很沉,極具穿透力。
許夏木心想,感情今日就是來考她的吧!雖然僅是說了寥寥幾句話,但句句都是話裡帶話。
「若是那天心情不好,我會多喝點酒。古人不是有雲,一醉解千愁麼?若是心情好,我會少喝點酒,竟然那天心情那麼好,可不能喝得爛醉如泥似的,浪費了一天的好心情。其實,所謂酒量在我看來就是膽量而已,喝酒本來就是圖個興起,心情好了自然會多喝幾杯,心情不好再好的酒,那喝下去都是一個味,您說呢?溫先生……」
語畢,卻是靜默了良久,半晌後只見那原本肅穆,一臉嚴肅的中年男子,臉上卻是慢慢顯現了笑意,「許小姐的想法倒是挺特別……」
聞言,許夏木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邊的溫雋涼,隨即才大膽的迎上溫博明的一雙精眸,笑的端正禮貌,「僅是一些膚淺的看法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
許夏木此時的坐姿,神態,舉手投足看上去好似一個大家閨秀,其實她心裡卻已將身邊的某人暗暗罵了個幾萬遍。他竟然之前毫不吱聲,一點都不透露給她,竟然連讓她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這廝太壞……都壞成渣了。
這麼想著,那眸光中亦是顯露了一點慍怒。亦在此時,那某人竟然倏地的側眸看她,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還有她雙眸中的那簇小火苗……
見此,他卻展顏一笑,笑的禍害千年的模樣。
許夏木見了,更是暗地裡恨的咬牙切齒。
婚前就這般被他耍著玩,婚後,她可咋辦,咋辦,不得是分分鐘被吃干抹淨,連渣都不剩麼?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安靜飲茶,眉眼不抬,姿態雍容的溫夫人,姜碧藍卻是開了口,「聽說許小姐的母親是皇城唐家人?」
許夏木知道像溫家這種氏族大戶,不打沒把握的仗,此次前來想必就是想斷了某人和她結婚的念頭,之前定是將她的背景調查的比她自己知道的還清楚,雖然加了「聽說」兩個字,其實說白就是一個無所謂的語氣助詞而已,它的另外一曾意思就是「篤定」。
「是的,我母親是皇城唐家人。」許夏木亦不想隱瞞。唐家在皇城亦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大戶,特別是她外公那一代時,更是興盛時期,可以說在皇城是隻手遮天。
「許小姐的母親名諱是否是唐奕呢?」姜碧藍臉上有笑意,卻是異常疏離,那笑亦好似參了霜,塗了雪。
雖然很早之前,在答應溫雋涼那一刻,她知曉這一幕遲早會來,但如今被慢慢揭露開來時,卻仍是覺得有點難以面對,她交握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是的,我母親是唐奕。」
姜碧藍卻是道,「那許小姐該叫我一聲奶奶才是。」
這話一出,卻是讓一旁的溫思瞳震驚了。那難辨男女的中性臉上滿是複雜神情,她看了眼自己大哥,再看看自己未來的大嫂,突然覺得事態的發展似乎越來越有趣了……有必要這麼激烈麼!?竟然是亂、倫……
她倒是從來沒想到她那個素來冷靜自持的大哥竟然如此重口。
「母親。」溫雋涼終是開了口,他喚了一聲,繼而那深邃的瞳眸迎上溫夫人,語氣不緊不慢道,「若是母親想用輩分來阻止這段婚姻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煞費苦心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再加上是遠親,法律上亦是毫無任何證據可尋。」
「阿衍,你這是在頂撞我麼?」姜碧藍擰眉,聲線清冷。
「不敢,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若是母親與父親今日前來是為了我們操持婚宴,我歡迎,若是為了其他……那我只能說抱歉。」語畢,溫雋涼一把抓過許夏木的手,兩人瞬間手指教纏,掌心相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