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別逞強(2/2)
放到木桌子,我想等他遞給我,卻看到他拿著毛巾,擰起了水來,我以為,他是在幫我把毛巾擰乾,沒想到等他弄好的時候,還是出乎了我的預料,上前來,直接幫我擦拭臉龐。
我就這樣,呆愣著,任由他替我擦拭臉龐。
他擦拭得很仔細,卻很輕柔,不讓粗糙的毛巾,傷害到我的皮膚。
一輪完了,他把毛巾放到水下,搓了幾遍,把剛剛的灰塵都搓走,再擰乾毛巾的時候,又想幫我擦拭。
我趕快抬手制止了他,「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
「哦,我習慣了,我看電視裡的大人,都是這樣幫小孩擦臉的。」顧維吐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我以為,他這樣說,然後會把毛巾遞給我,給我自己洗,誰知他說完之後,又似若無其事的幫我洗臉。
洗完第二遍,把髒水到洗手間裡去倒掉。
我仍然呆愣著,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意思是,把我當小孩?
我不知道,在他轉身去洗手間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迷人得勾人心魄。
這會兒還早,六點三十分鐘,村里一片寂靜,只有「雞」——嘰嘰喳喳的聲音,與風兒拂過時,樹葉嘩沙沙的聲音,兩個人靜靜地坐在敞開著大門的客廳,感受著這一切,忽地覺得,前所未有的微妙。
我意識到什麼,逕自轉動輪椅,來到客廳的正中央,獨坐了起來。
顧維聽到聲響,回過頭看到我略微有些異樣的臉龐,覺察出了什麼,低頭的瞬間,掩過一抹什麼,似無奈,又讓人看不透,而後繼續自己獨自一人,觀賞著窗外的一切。
半響,顧維回過頭來,指著窗外問道:「要去外面看看風景嗎?」
精緻的臉龐在煙霧似,又有些陽光的天色下,將他銳利、清瘦的弧度渲染得模糊不清,且十分柔和,回過頭來時,猶如在夢幻般的世界,讓人看不見他的臉龐。
我的心跳突地快速跳了一下,美好的心情,因此感到沉悶,隨即有個不該有的念頭,從我的腦海中閃過:是否在告訴我,我與他之間的距離,也像此刻這般,模糊、夢幻?
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想,我就是莫名其妙,陰晴不定的想到了這點……
我用力甩了甩腦袋,將煩亂的思緒統統甩走,平定了下情緒,鎮定地說道:「不了,你去吧。」
顧維不勉強,獨自一人走出客廳。
我看著他筆直、修長的背脊,微風拂過時,那抹既無奈,又傷感的感覺,忽地有一種從我眼前閃過,這是,錯覺嗎?
有好幾次連續看到這樣的顧維……他是別墅區里,最尊敬的人;他是一走出去,別人就要前呼後擁的人;他是全市,所有女生傾慕的人,他堂堂一個遠近馳名的律師,因為我這個不值得的二婚女,竟要承受這種無視的感覺。
有時我會覺得,很對不住他。但我除了對不住,沒有什麼好反應的了。
七點十五分鐘。從顧維出去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我便覺得臀部有些痛,可能是久坐的原因,可顧維還沒回來……我回頭,看到沙發離我很近,我轉動輪子來到沙發前,尋思著,自己撐上去趟一會兒……
我保護好右手,發現我用車身對著沙發,撐不起來,我轉動輪椅,讓我的身子對著沙發,而後才用左手摁著沙發,用力一撐起來,然後忍著疼痛挪動雙腳,在快要坐上沙發之際,我左手手腕的骨頭突然一錯位,我聽到「咕咕」骨頭響的聲音之後,在我意料不到的,我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這時我聽到一陣風似的腳步聲,然後顧維就來到我身邊了,兩手急切而又迅速的,托起我的腋下,將我放在沙發上坐下,問道:「怎麼了怎麼會摔倒?」我這一摔,少不了疼痛一陣子,距離雖不高,但對於一個臀部碎裂的人來說,就像受了十級疼痛那般,疼得到上齒緊咬著下唇,額頭已滲出些許冷汗,把顧維嚇得,連連問道:「怎麼樣?用不用去醫生那裡?」
我隱忍著疼痛,搖了搖頭,似用最後一口氣般告訴他:「不用。」之後十幾分鐘的時間,我都在隱忍疼痛,而顧維則坐在一旁,緊提著整顆心,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生怕我有個什麼,他好一把抱起我,奔跑出去。
疼痛慢慢地緩了下來,我躺在沙發上,像是經歷過了生死一般,臉色早已蒼白一片,體溫因為冷汗,脖頸間感覺冷透透的,顧維見狀,又問:「怎麼會摔倒的?」
「沒有,我坐得有點疼,像自己過來撐起來坐上沙發,沒想到左手的骨頭一錯位,就摔倒了。」我平靜的訴說著。
不知道,顧維在聽聞了之後,心裡已經升騰起一股怒火,我沒有察覺到……他極力掩飾了之後,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問道:「手怎麼樣?」
我扭動了下左手,沒什麼事,可能是我的骨頭太過於脆弱,又可能是一早起來還沒吃早餐吧,「沒什麼事。」
「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他驟然加大的聲量,嚇了我一跳,我猛地抬起頭,見他精緻的臉龐,盛著些許怒色,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生氣,接著他又說:「有什麼事就叫我,早知道你現在是病人,不會就不要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