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五章 可以扶我上樓嗎?(6000)(2/2)
她害怕,恐慌,憂慮,經常地會做噩夢。她會想到唐淺薇,這個總是眉眼淡淡的女人,朝著她冷笑;她會想到蘇清源,曾經給他的溫暖和現在的冰冷;她會想到繆仁,給她的欺騙和背叛;會想到繆家,那樣的決絕和殘忍;會想到蘇木森,那些日子受到的痛苦;會想到自己的女兒……
她的那兩個孩子,已經證實了跟蘇家並沒有任何關係的孩子,蘇家還會怎麼對她們?繆家是一定不會接受蘇響雨和蘇心雨的,蘇家呢?她們之後的生活,該怎麼辦?她們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她對她們從來都是縱容的,接下來,她們可怎麼活?
她用了自己的一張金卡卡號和密碼,才換來一個女囚家屬幫她打探消息的機會。她知道蘇響雨和蘇心雨又回到了蘇家,心裡微微放下,卻又是緊緊提著。即便回來,以後也要夾著尾巴做人了。她那從來都是心高氣傲的女兒,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她怎麼就讓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她怎麼想,都想不到有一天蘇心雨和蘇響雨的身份會曝光的!
怎麼說,蘇家人都比繆家人更有情有義一些,可是她怎麼就瞎了眼,會為了繆家的人做這樣的事情呢?繆仁沒有愛過她,從來都沒有,徹頭徹尾都是利用!
草割破手心,傷痕凌亂,她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腦袋發昏,手上的動作不敢停,眼睛也不敢朝上。自己的結局已經定了,那都無法改變,只是讓兩個女兒跟著受一輩子的苦,她真的是心有不甘啊!
從小到大,她都指望著她們有一天能嫁入好人家,能有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做老公,嫁入豪門,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可是,所有的美好都被唐語輕打破,她的兩個孩子,情路坎坷也就罷了,現在……
所有美好的未來都成了泡影……
淚水叭嗒滴落,心疼得發顫,手也跟著顫抖。
「2395273,有人探監!」
獄警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她足足愣了幾秒才低頭看著自己的牌號,心底狂跳起來。
終於來了,響雨心雨,她的兩個女兒,終於來見她了!她很快就會結束生命,她想告訴她們,她還有一張卡的卡號和密碼,她想讓她們生活得好一點,她想跟她們說千千萬萬個對不起……
「2395273!」
「喲,還有人探監呢!真是難得!」
「就是啊,不過想想,快要死了,總得有人來看吧?雖然又是下毒又是偷人,不過不是還有兩個女兒嗎?」
「做這種人的女兒,也被她害死!」
「……」
繆青禾已經不理會這些冷嘲熱諷,她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往前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將袖子擦了擦臉。如果讓她的兩個孩子看到她受傷,她們會更難受的。
她走了幾步,又小跑起來,腳步被絆住,她整個人摔了一個嘴啃泥,狼狽地跌倒在地上,身後是一陣哄堂大笑。
繆青禾擦了擦臉,又朝前走去。
心底狂跳,在走到一個小房間前,獄警停住了腳步:「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進去吧!」
繆青禾擦了擦眼睛,心跳如雷,她強自抑制住心情,邁步走了進去。
眼梢緩緩抬起,聲音梗塞在喉嚨之中,她還未開口,來人的身子緩緩轉過,於是,她那笑容就這樣僵硬其中。
不是蘇響雨,不是蘇心雨,卻是……
唐語輕!
她整個人重重地朝後退了幾步,臉上血色盡失。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是想對著她狠狠炫耀,狠狠嘲笑嗎?或者說,她是來告知她,以後,她會掐住她兩個女兒的命運!
「你來幹什麼!」
雖然強作鎮定,可是聲音還是顫抖。一個失敗者,在一個成功者面前,沒有這樣的底氣。她一直在鬥爭,跟著唐淺薇鬥爭,在以為風光大贏的時候,卻慘烈地輸給了她的女兒!
「都說人到將死,其言也哀,這句話對你,好像不太適用。」
唐語輕淡淡開口,這個昔日風光一時的女人,竟然會這樣蓬頭垢面地出現在她面前。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是難以置信,這個人,會是繆青禾。
「來嘲笑我,是嗎?」繆青禾冷笑了一聲,「笑吧!盡情笑吧!……我現在已經是個死囚,我在監獄裡每天受著折磨,看到了嗎?這是剛剛被打的,這裡,這裡……渾身上下,都是傷!你現在看到了?滿意了?可以走了嗎?」
「是不是很開心?終於可以報仇了吧?唐語輕,這次你是蘇家的大功臣,蘇木森和蘇清源一定把你捧在掌心了吧?你是想來告訴我這個?你有多幸福,我有多痛苦,是嗎?幸福,痛苦?對一個要死的人來說,算得了是什麼呢?橫豎不過就是個死罷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沒想到在監獄短短几個月,青姨就把生死看得通透了。」唐語輕靜靜地看著她,「其實,我原本一直以為,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會很痛快,很開心,不過……事實跟我想得不太一樣。看到你這樣,我也沒什麼痛快的感覺。」
繆青禾冷笑。
「為什麼非要這樣呢?好好的生活,非要這樣雞飛狗跳?繆青禾,你處處都在算計別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活在別人的算計里。如果你當初能對我母親高抬貴手,我們現在一定安安靜靜地,退出了你的視線。你會在蘇家好好生活,你的秘密也不會大白於天下,你的兩個女兒……」
「怎麼了!你把她們怎麼了!」繆青禾激動地攀住鐵欄,「唐語輕,你如果敢對她們不利,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唐語輕冷冷地勾起嘴角:「這話,也是你配說的?多少人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吧?想到自己的女兒,也會心疼?也會難受?呵呵……在做那些壞事的時候,怎麼不設身處地地去想想?不過真是可惜,你的兩個女兒都不願意來見你,她們徹底地跟你斷絕了關係,即便今天接到了電話……」
唐語輕拿出手機,打開免提:「你可以聽聽你女兒的反應。」
「我不會去看她的!像她這麼壞的女人,還有什麼好看的?……沒有人跟她有任何關係。她已經被判死刑了,遲早都會行刑。她害死了那麼多人,死了也是報應!」
蘇響雨的聲音激動尖銳,繆青禾整個人幾乎癱軟。字字錐心,親耳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竟然是這樣難受的。
「她們是不會過來看你了。繆青禾,所以說,這就是你最失敗的地方。你唯一用感情的人,對你卻是這麼冷漠。你仔細想想,這輩子曾經擁有過什麼呢?你總是想著跟我媽爭,可是你爭得過她什麼?她不屑跟你爭,跟你奪,可是她擁有了太多。你一直都什麼都沒有,所以那麼害怕失去,所以要傾盡手段去做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把自己也逼上了絕路。你應該好好懺悔,然後下輩子,好好做人。」
繆青禾顫抖著唇,想哭,那聲音卻發不出來。她的手死死地攥著鐵欄,雙目已經空洞,顯然,蘇響雨那麼簡單的幾句話,讓她全數崩潰。
也許,她的世界到現在為止,只有孩子而已,卻在此刻轟然倒塌。唐語輕的腳才走出探監室,就聽到裡面的嚎啕大哭。那樣空洞和絕望的哭聲,聽著讓人心顫。
只是對於繆青禾而言,這一切,真的是罪有應得。
***
g城。
霍行止又是加班,當然,他是不是加班,意義也並不是那麼大。他們這樣的夫妻,淡得不能再淡,不過就是為了孩子在一起,僅此而已。
夜色已深,還是睡不著。睡眠一直都很差,現在更是糟糕。殷初夏打開門,腳還是疼,她困難地走下樓來,伸手想要拿個杯子,卻是位置太高。
她單腳踮起腳尖,手還沒有觸及到杯子,卻是聽到身後的聲音:「我來吧……」
呼吸在一瞬間止住,殷初夏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你……你不是在海城嗎?」
霍行琛把手中的杯子遞給殷初夏,自己也倒了杯水:「這邊忙,總不能讓大哥一個人擔當著。語輕可能會在海城住幾天,我這邊忙好過去接她。」
殷初夏覺得自己的心狂跳起來,她抿了一口開水,如果說唐語輕不在,而霍行琛又在霍家的話,那麼……
「大嫂,我先上樓了,你也早點休息。」
霍行琛正放下杯子,就聽到殷初夏驚呼了一聲,他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手臂,皺眉道:「你怎麼了?」
「沒,」殷初夏臉色微紅地看著他,「我的腳昨天扭到了,剛剛不小心又扭著了……腳很痛,好像走不了。可以扶我上樓嗎?」真是慢熱得不得了了親愛的,謝謝大家對果兒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