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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永遠愛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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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回去睡吧,我照顧他,沒有事兒的。」

漫漫洗了臉,洗掉了臉上的化妝品,眼皮哭的有些發腫,護工已經吃好了飯回來準備看看秦商這邊有沒有需要他做的。

他不放手,但卻想讓她過的更加豐富一些。

他都知道的。

他……知道她有多難過。

他不能躺在醫院裡,他必須回到公司,和林漫拉開距離,支持她出差,支持她將全部的精力從自己的身上轉移走,她還有更好的生活,她還有更值得去關注的事情,秦商覺得婚姻,就是一種成全。

林漫等到了她的愛情,對於秦商來說,也是相同。

在這個浩瀚無邊的世界裡,有這麼一個人,能用真心來愛著你,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醫生也只是笑,他也是談戀愛結婚的,也是初戀就結婚了,卻不太能理解秦商的那種感情,如果妻子出了同樣的事情,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這樣去做,這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也許這叫做有緣吧。

秦商去追她,林漫的包忘記拿了,他的速度沒有辦法快,他也追不上她,林漫走的又快,越來越快,她的手一直來回的停留在臉上,林漫快速的過了馬路,她的車被停在那邊,她走到了路邊,她實在扛不住了,她站著放聲的哭,她的手捂著自己的臉,其實那一天秦商就站在馬路的對面,他走不過去,因為路上太危險,他這樣子過去了也許車碰到了他,也許他來不及走過去就變了路燈,他看著她的肩膀一點一點的低了下去,林漫的肩膀向來都是平穩有力的,生活上出多少的事情都沒把她打擊成這樣,秦商站在那裡看著看著,就那麼一天開始,他試著讓自己變得溫和一些,更加溫和一些,他不想看見她的眼淚。

他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林漫送的他去公司,那天她起的很早,現在他每天吃的早餐都出自林漫的手,她已經很少會去買了,高高興興的送他到了公司,然後她自己一個人下了樓,準備去上班。

秦商見到林漫哭過四次,她爸出事哭了一次,他們結婚她哭了第二次,剛剛哭的那是第四次,第三次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這樣的喜歡林漫,看見林漫,看不見林漫,莫名的時候想起她,一顆心就會砰砰的跳,他想將全世界最好的,最浪漫的,都親自送到她的手裡,想她每一天都活到極致。

他付出了這麼多,不是為了最後留一個爛尾的攤子,這破壞了他的形象。

秦商說起林漫的時候,他的臉上他的眼睛裡有光,是那種掉入進愛情漩渦里蠢男人才會有的光,在愛情里折騰的蠢男人們通常相信在坑裡那麼一點點的微光可以照亮整個世界,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肯定就不只是林漫一個人這麼簡單,但她卻占了大多數,她就像是興奮劑,注入到了他的血液里,讓他覺得每一天都是如此的有趣,他得為林漫考慮,自己活不活,一睜眼一閉眼的事情,留給她的也許是一輩子的幸福,留給她的也許是一輩子的傷痛,後者秦商不能接受。

「那怎麼沒有呢?」醫生問著,這話沒有毛病,他相信秦商幹得出來,同時也相信秦商不是個會死的人,不過就是一種心境上的轉換,好比從天堂跌入地獄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修復自己的。

「……所有的不適應都讓我覺得無措,想要放手離開這裡,想要放棄人生。」不是不能活,而是活的並不這樣的殘缺,就如他所說的,殘缺向來都不是在他喜歡的範圍之內的。

秦商想著他對醫生說的。

不該讓她看到這樣的場面的。

等她離開病房,原本應該熟睡的那個人,睜開了眼睛,屋子裡有林漫洗髮水的味道,這味道秦商特別的熟悉,秦商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平靜,他的眼睛睜開著,那雙眼裡有的只是平靜,微微晃蕩的平靜,他的一顆心微微的有點疼。

開著水龍頭,擰開著,自己躲在裡面哭著,手裡揪著一張皺皺巴巴的面巾紙。

她陪著秦商睡,等到秦商睡著了以後,確定睡著了,她才離開病房,林漫拉開病房的大門,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牛仔褲,腳上穿的是那雙秦商在大一送給她的靴子,鞋子很好穿,也沒有穿壞,她的手消失在病房裡,快速的奔著水房跑去。

林漫是強忍,用心力將眼淚咽了回去,天知道她現在只想流眼淚流鼻涕。

「乖女孩。」

「我覺得你就是殘疾,也是最好看的殘疾,帶出去還是很有面子,其實人太完美不太好,這樣子挺好的……」漫漫狠狠擦了一把臉,抬起頭去看秦商的眼,她的眼睛裡有水意蕩蕩漾漾的晃動著,秦商的臉就在裡面晃著,她的瞳仁微微的收斂,將秦商包裹在眼睛當中,眼睛紅一塊白一塊的,像是被畫了最潮流的腮紅,秦商的手指替她擦著眼淚,有沒擦乾淨的,拇指滑動著,卻沒有忍住親了上去,她閉著眼睛,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皮上。

你給我的,我給你的,並不成比例的。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貼心啊?

林漫上嘴去咬他的手。

「憋了多久了?憋太久對身體不好的,哭吧。」秦商哪裡能不知道,林漫她就是裝,其實她是個性情中人,她高興的時候她就笑,她想哭就會大哭,她喜歡什麼了,想要什麼了,就會自己尋著找過去。

有人說,愛一個人,是會為了那個人不要命的,這話現在秦商贊成。

也許就是年少時期的感情,他總捨不得去辜負,也許是因為這個人,她太好了,他捨不得用一點的不好去放到她的身上,他會將太陽,將月亮摘下來送給她,可以為她上天遁地,只要她快樂,只要她高興。

秦商揉她的頭髮:「好,我爭取不殘廢,不過這兩年需要你忍忍了,多讓我一些,我身體有些不便。」秦商的眼睛裡有電有光,也有情。

「你要是殘疾了,我也不要,我也是個喜歡完美的人。」

漫漫揪著他的衣服來擦自己的眼淚,好話情話都讓他說了。

「其實你看如果當時我們倆人換一下,你的抵抗力不如我,你的身體素質不如我,你如果殘廢了我會嫌棄你的,我是個喜歡完美的人,我如果殘疾了呢,至少我還有臉,我的身材還在,雖然不完美了,但給你一個人看的話,是夠了的。」

林漫不肯動,她就蹲在那裡,小腿都有些麻掉了。

秦商將臉貼在她的頭頂上,他側著臉,他的臉頰壓在她的頭頂,手攏著她的臉頰和下巴,他上嘴親了兩口,忍不住就想笑,淺淺一笑:「又不是小孩子,哭鼻子,去擦擦。」

過了很久,傳出來漫漫悶悶的聲音:「叫他們去說。」

「擦擦臉去吧,不然你明天上班,同事看見你這樣的臉,就會背地裡猜測我們要離婚了。」

撒謊,全部都是撒謊。

林漫將自己的臉埋進床單里,她的手揪著床單。

「復健都是這樣的,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秦商解釋。

秦商的手攬著林漫的頭,聽著她哭的都要岔氣了,他只覺得好笑,傻姑娘你就愛我愛到這種地步,我受一點的小傷你都扛不住,要加倍的對我好,女人是不能太寵男人的,要給一個巴掌給個甜棗,不能一直餵甜棗,他這一直一直吃甜棗,都要得糖尿病了。

痛應該他來受的,福要留給她。

他是強者,她是弱者。

他是夫,她是妻。

他是男,她是女。

有些痛,必須他來背。

從來沒有怪過,不要說一次,就連半次都沒有,一分鐘沒有,一秒也沒有。

不怪,不怪。

「它,只是意外。」秦商摸著她的頭,他笑著。

她和秦商在一起之後,秦商從來沒有這樣虛弱過,他即便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林漫還是認為自己的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帥最有男人力的男人,是她大腦停歇下來就可以犯花痴的對象,是她想到就能笑出來的畫影。

「你難過你說出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什麼都幫不上,你一個人躺在這裡,這樣無力的……」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林漫一步邁到床前,她蹲下身體,這樣才能和秦商保持著視線的平等,林漫的手握著他的,她著急去握住他的,牢牢的,死死的握住,她用臉去貼,用唇去親。

他抬了一下又躺了回去,並不是自己自願的,而是身體的無能為力,他已經耗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他需要足夠的時間來尋回身上的力量,可不巧在那個時間限制之前林漫回來了,欣賞了一點他的狼狽。

傻姑娘,沒什麼值得哭的。

「說什麼傻話呢。」秦商笑著,眼睛裡也有笑意,他動了動身體,想要探起一點然後摸摸她的臉,這又有什麼好哭的?醫生說他已經恢復的很好了,就算是最不好的結果,他將來走路會有一點問題,難不成她會嫌棄自己嗎?

她現在心疼,心臟的位置疼的都快受不了了,她就要心梗了,她受不了看著他這樣,可她又明白,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什麼忙都幫不上,她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去痛苦,自己只能袖手旁觀。

「秦商,你對我發脾氣吧,你怨我吧……」把不甘願都發泄到她的身上,這樣心裡就好過了,不要這樣委屈自己,她看了以後,沒人能理解她有多難過。

他不能看著她不幸福,她得每天高高興興的,笑才適合她,哭並不適合她。

他不能對她生氣,不能對她發火,不然自己都受不了的。

「回來這麼早。」秦商的語調立即就溫柔了起來,眼睛裡的火氣也全部都消失了。

林漫告訴自己,他生病,自己不能哭,可她好久沒有哭過了,她老早就很想抱著他大哭一場,她心裡好難過,好難受。

秦商的身體扭了過來,他的眼睛裡冒著火氣,出去出去,不知道什麼意思嗎?不知道就滾出去,他現在要一個人待著,他凝結的那些洪荒之氣即將爆發,可是轉過頭對上林漫的臉,林漫真的已經忍了,她忍的好辛苦,她不覺得自己難過,而是替他難過,她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樣,老老實實的站在秦商的面前,一動不動,那張臉一塊一塊的紅著,眼睛紅的和兔子一樣,這絕對就不是哭了一下會造成的。

「我說,出去!」

屋子裡有腳步的聲音,一步兩步,停在他的床邊。

「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有條影子慢慢的走到門邊,手放在扶手上,手凍得有些發紅,那手握住門的扶手,推門進去。

護工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從房間裡退了回去然後拉著門板帶上,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還早,他需要出去吃口飯,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內,秦先生是不會想看到他的。

這是老規矩,這個時候他不會留在病房當中。

「秦先生,我先出去了。」

秦商躺在床上,背對著門,護工為他蓋好被子,然後將水杯里裝滿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很白的一張臉,眼圈不正常的泛紅,臉頰吹過風以後的紅潤,嘴唇卻又那樣的發白。

三百米開外拐角的地方,地上有著一道身影,昏黃的燈光下那道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纖細的影子,她的頭髮長長的散在臉頰的兩邊,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視線停留在自己腳上所穿的靴子上,她的肩是向下的,有些耷拉。

那道門被推開,然後秦商和護工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走廊當中,開著的那些窗子嘩啦啦的作響,也許是風大吧,也許是其他。

「到了到了,秦先生我要推門了……」護工的聲音。

走廊上的窗子每天都會開著,都會進行換氣,外面的涼風嗖嗖的吹了進來,夜晚的黑一點一點的霸占掉走廊的面積。

秦商的身體下滑,護工連忙將秦商的胳膊橫過自己的肩膀,他用自己的全身力氣馱起秦商往病房裡回。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他覺得很抱歉。

他上手去扶秦商,秦商的手甩開了教練的手,那雙眼睛裡面的情緒極其的複雜,教練覺得心跳有些加速,他的手從空中收了回來,心臟一下一下的敲著胸口。

「秦先生,我去推輪椅吧。」教練並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問題,坐著輪椅很快就回到病房去了。

護工將秦商扶著回病房,秦商不能接受自己去坐輪椅,可是他現在的腿剛剛經過訓練,腳踩下去他的腿都是軟的,全部的重力都放到了護工的身上,他走的極慢極慢,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力,用全身的力。

「送他回病房,暫時不要讓他活動。」

醫生也是看著到點,過來瞧瞧,見秦商躺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和秦商說著話,然後對著護工招招手,和護工兩個人將秦商扶了起來。

他病情的原因,恢復原本就要比別人慢些。

「夠了,今天到這裡。」教練出了聲音,這樣子搞下去會越來越出問題的。

他的脖子向上,後背緊繃,可還是不行,眼見著要起來了又躺了回去,他現在渾身都濕透了。

秦商躺在地上,教練就站在一邊,沒有上手,他不知道躺了多久,他以為體力是可以恢復回來的,但現實卻沒有,他躺了這麼久,身體越來越無力,他現在甚至沒有辦法從地上起來,爬起來也做不到,他沒有力氣,一絲的力氣都抽不出來,秦商看著天花板他放慢著自己的呼吸,呼吸,吐氣,呼吸,吐氣。

林漫手裡拿著外套出了咖啡店的大門,她沿著這條街慢慢的走,路過她最愛的書店她甚至就連多一眼都沒有看進去,仿佛沒有看見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沒有,謝謝。」

「你沒有事情吧?」

她沒有聽見。

林漫有些恍惚,看了過去:「什麼?」

「小姐,你沒有事情吧?」咖啡店的老闆瞧著林漫狀態有些不對,也認出來這是哪個東海衛視的人啦,叫什麼的她沒有注意看,但當時看成蔭的現場報導,每天都看的。

漫漫坐在咖啡店裡,從下午兩點鐘坐到了六點鐘,她結帳準備離開。

「……我現在不回去。」

林漫手裡的外套順手掉在椅子上,她愣愣的坐了回來,身體和椅背摩擦,她盡力的呼吸著,用著力氣。

其實照顧秦商總體對他而言不難,但秦先生鍛鍊的時候給他母親和妻子所看到的狀態都是不完全的,他每天跟著秦商,不會錯過秦商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這個恢復的階段就是爬坡推車的過程,推上去了就過去了,推不過去只能滑落下來,人處在這樣的低谷,別人的鼓勵和加油對本人而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為沒有人可以去替他疼,替他扛起這些挫折。

「……秦先生他都不許我碰他的……」

坐了不知道多久,電話響,是醫院的護工,林漫拿起來自己的外套。

商女士攏攏自己的外套離開了咖啡店,林漫緩緩的坐下,她剛剛站起來半截,婆婆已經走了,她坐在這裡,木頭人似的坐著,手指在桌子上胡亂的寫著字然後又刪掉,反反覆覆的。

「身體不是這樣照顧的,不舒服就該去給醫生看看。」商女士的手機響,是公司的事情,需要她回去一趟,林漫準備起身,商女士按著她的肩:「我自己出去就好,你喝完再走吧。」

林漫笑笑:「沒事兒的,就是最近可能有點干,回去我燉點梨吃就好了。」

「咳的這麼厲害,去醫院看看。」

「不辛苦,他是我自己選的,何況又是為了我。」林漫鬆開婆婆的手,她去端那個杯子,可喉嚨依舊覺得癢,她嗆了一口,將杯子快速落下自己轉開臉去咳,咳的臉色通紅,咳了以後卻覺得舒服極了,她別著側臉,那張側臉白潤潤的,臉頰的位置掃了一圈的腮紅,林漫以前是不化妝的,從來沒有活的這樣精緻過,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商女士想,大概就是秦商住院開始。

「這段路不好走,我們就陪著他走過去,辛苦你了。」

商女士的手伸了過來,她抓住林漫的,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的,林漫不好過。

林漫的手攪動著杯子裡的那個勺子,咖啡圍繞著那個勺子轉著,她的臉就映在杯子裡,咖啡面上,咖啡紋路一下一下的晃著,她的眼一下一下的晃動著。

「他出了事情以後,恢復的一直不是很好,他越是不說越是在乎,秦商是個很驕傲的人,他的驕傲不屑別人的同情與可憐,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能做的就是,我都不知道,我就只負責高高興興的。」

林漫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很喜歡靠著窗子,因為抬頭就能看到外面走走停停的人,能看到他們臉上的微笑憤怒以及無奈,聽著婆婆的話,她喝了一口咖啡,卻澀口的很,她忘記了自己剛剛續杯過,什麼都沒加呢,端著杯子的那隻手落在桌沿上,無名指動了動,深呼吸一口氣,抬起眸子對上商女士的眼睛,眼睛極黑極黑,將商女士裹在其中。

「買給你的圍巾。」商女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落在桌面上:「我去見了秦商的心理醫生,他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

商女士落座,那邊服務員快速的送上咖啡,商女士遞過來一個袋子,林漫伸手接過,探頭看著裡面:「是什麼?」

「沒事。」林漫對著她笑了笑。

「小姐,你沒有事情吧。」服務員問了一句。

商女士聽到聲音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快速走了過來,林漫對著服務員舉舉手,服務員過來,她為婆婆點了一杯咖啡,剛剛話音剛落,喉嚨覺得痒痒的,咳了幾聲。

「媽,這裡……」林漫舉起手,為了讓商女士更加清楚清晰的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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