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漫漫春光(2/2)
林漫考慮了兩分鐘,深呼吸一口氣,拉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他人還真的沒有站在門口,她看見自己的衣服伸手拿了進來,等到看清毛巾裡面包著的都是什麼,臉又不由自主的燙了起來。
和他住的這些天,她每天都穿得嚴嚴實實的,秦商點點頭,嗯,他女朋友將全身能包住的地方都包住了,腦門上只差沒寫著,我就想和你純潔著。
他踩著拖鞋自己進了廚房去倒水喝,林漫的內衣褲都是新的,整整齊齊的擺在門口的毛巾上面,還有她的睡衣。
「衣服都放在門口了,伸手出來拿吧。」
外面的秦商又敲了兩下門板。
浴室里轉了好幾圈,平時他的睡袍就掛在裡面,秦商不太穿,林漫更加沒有碰過,她認為和男人穿同一件浴袍的意義過於太直接。
如果剛剛他放過她,那是尊重她,現在她穿著這點的衣服出去,不就等於告訴秦商,她是同意的嗎?
只有內衣和內褲,還穿著這些出去?
衣服沒有拿進來,她要穿什麼出去?
林漫也不能一直洗一直洗,她也洗不動,可能是餓的也可能是跑的,渾身沒力氣,頭有點發暈,絕對不能再洗下去了,關上開關,問題又來了。
洗髮水揉在頭髮上,水流順著大腿滑落。
她還能出去嗎?
一會兒要怎麼出去?
還能不能更加糗點?
頭重重的裝在牆壁上。
就算是有女生盯著她看,她都會不好意思,以前在家裡去洗澡堂,她都只是低著頭洗澡,不去看任何人,今天竟然被秦商盯著看了半天……
捂著臉,放開蓮蓬,只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她在裡面洗刷刷,她今天是真累,站著都覺得累,原本想泡個澡輕鬆一下的,現在也不用泡了,腳趾頭都是麻的,第一次被人看光。
你是認為我丟人丟的還不夠是吧?
林漫現在恨不得一頭撞死,什麼?還要當傳家寶?
秦商眨眨眼睛:「我要死了,你又要傷心欲絕,何必呢,畫了留著當傳家寶。」他一笑。
「……秦商,你去死……」
後面的話省略,林漫漲紅著臉,她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一些什麼,秦商非常淡定的隔著門板,和她說,我給你畫幅人體畫像吧,林漫應該回答什麼?好?或者不好?
「我給你畫幅畫吧……」
走到門前,將她脫掉的衣服拿在手裡,眼睛笑得彎彎。
前提,林漫不發脾氣的話,他還真想。
看著她的腳踩在裙子上,那雙細白的腳板轉動著,小腿跟著來回的動,短裙落在地上,她的腳踩了上去,然後是伸手去拉內衣的邊緣,秦商覺得這景象很美啊,每一秒都刻意的被變成了慢動作,每一個細節他都可以慢慢的欣賞,如果林漫願意的話,他不介意為她畫幅畫,他一直認為自己畫人體不太行,但是這一秒,他認為自己是這方面的贏家。
沒錯,林漫脫t恤的時候他就出來了,他那個時候出聲音的話,想必林漫也不會脫的這麼徹底,可他為什麼要?
秦商揚著眉頭。
不然他出來多久了?看到了多少?為什麼不出聲音阻止她?
絕對的。
「秦商,你就是故意的。」林漫從門裡喊出聲。
林漫進了浴室咣當一聲將門從裡面反鎖。
「不穿褲子嗎?」秦商提醒她。
原來人慌起來是真的會大腦亂套的,林小漫,要不要先把褲子穿上?
秦商很想笑,但怕林漫打他。
還有,她來回的跳是什麼意思?
秦商是覺得她此刻最重要的事情,貌似不應該是和自己進行質問。
「你怎麼在家?我叫你,你不出聲音呢?」
林漫捂著自己的胸口,雙腿在地上跳著,她也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是發現秦商之後往浴室里沖,而是站在地板上來回的跳。
「洗澡啊。」秦商出聲。
林漫喊他的時候,他在房間裡呢,林漫房間裡,當時沒想應聲,等到他想出來了,誰能料到會有這樣的好事兒,秦商的瞳仁晃著,脫還是不脫呢?
從頭到腳認認真真的看了看,也沒客氣。
心裡想著,你可有福氣了,他指的是自己的眼睛。
秦商踩著拖鞋,他是沒搞清,今天為什麼會有福利看?
林漫比較喜歡卡通一點的內褲,小一些的可愛一點的,深藍色帶圓點點的,內在和自己的外表有些不搭,舉起來胳膊,浴室的門已經推開了,內衣揪著邊緣,她眼見著就要脫下來了。
就跑清韻的事情了,飯也沒顧得上吃,胃有些發空,卻提不起來興趣進食。
原來生病是這麼可怕的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她前一次住院時候的模樣猙獰不猙獰。
家裡也沒人,直接脫了t恤,解開裙子的紐扣,褪到地上,襪子扔在裙子上,腳踩著裙子和襪子,地板上倒映著林漫的小腿散開頭髮,這一天過的真是刺激。
漫漫實在又累又倦,把自己的包扔在門口,人熱的不行不行的,現在就想趕緊去洗個澡,讓自己鬆快一點。
可能出去了吧。
「秦商……」漫漫叫他名字,屋子裡沒有回應,門口也沒有他的鞋子:「秦商……」又叫了一聲,上手去推他房間的門,一下就給推開了,裡面空空如也。
他跑哪裡去了?
沒在?
秦商竟然沒在。
乘電梯上樓,開門。
下了車往家裡走著,雙腿和灌了鉛似的,沉重無比。
也不知道謝清韻吃了什麼,嚇死她了,當時人就在她面前又是吐又是抽的,漫漫的小心臟到現在還沒恢復呢,只覺得累,肩上有萬斤沉。
上車就沒座,換乘的時候依舊沒座,好不容易挨到地方了,整個人也都虛脫了。
喬楚和林漫分手,林漫去乘地鐵,這個時間人也是多,人貼人,地鐵上有冷氣也沒什麼作用,林漫就特別想馬上鑽進冰箱裡。
送什麼啊,大家都累夠嗆。
「你回去吧。」
「我送你去坐地鐵。」喬楚拉著自己背包的肩帶,貼了好半天也覺得難受。
都嚇壞了。
果然謝清韻的媽媽六點以後就到了醫院,也沒顧得上謝謝喬楚和林漫,圍著謝清韻團團轉。
漫漫說自己下午也沒有什麼事情,就陪著吧,謝清韻的媽媽估計很快就到了,電話都打了,當媽媽的聽說孩子出事情,肯定不會不來的。
「我下午在這兒就行,你有事兒你去忙。」
林漫坐在一邊,好在是人沒事兒,她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都幹了,不用換了,一身的臭汗,又是熱的又是急的。
喬楚安撫著謝清韻的媽媽。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謝清韻的母親已經打車奔著機場去了,接到喬楚的電話她就立即給清韻的爸爸去了電話,兩個人說好機場見,她坐在車上就一直哭,現在手還發抖呢。
「阿姨,你先別急,醫生說清韻已經沒事了,可能吃錯什麼東西了。」
「謝天謝地。」喬楚拿著手機趕緊的給謝清韻的媽媽打電話,估計謝清韻的媽媽都要嚇死了,她也不能不說,什麼毛病不清楚,不通知家裡人,真的出大事了怎麼辦?
外面的兩個人急的一頭汗,好在謝清韻沒有大事,輕微的中毒,可能是吃錯什麼東西了。
「她早上看著還好好的啊。」喬楚說謝清韻早上生龍活虎的,也沒聽說她有過什麼病。
宿管阿姨要準備回去了,臨走的時候她還說了一句,說你們寢室可真是災難多,她見過林漫進醫院,現在又見了一樁,進醫院和不要錢似的,現在的孩子身體怎麼就那麼差呢?
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喬楚很快就跑來了。
送謝清韻去醫院,聯繫了喬楚,畢竟謝清韻現在這樣,當時那種狀態那麼嚇人,林漫不知道要不要通知她家裡人,如果通知的話,她和謝清韻的關係也沒有好到那種地步,她沒有謝清韻家人的電話。
林漫都嚇傻了,沒遇上過這樣的情況。
「打電話叫人,快點的……」
阿姨瞧著謝清韻的狀態也不太對,拿著水往謝清韻的嘴裡灌,一開始還好,謝清韻喝著,可兩口以後情況就不對勁了,謝清韻的整張臉都扭曲了,呈現一種很猙獰的狀態,她吐了。
「同學,你怎麼回事啊?」
向下跑,宿管阿姨很快就跟著上來了。
她身上沒有,寢室她也沒有鑰匙,裡面沒人的話,她進不去,只能求助樓下的宿管阿姨,剛剛她們進來的時候阿姨還在呢。
「哪裡難受?」林漫蹲下來,謝清韻的脖子上都是汗,勉強睜開眼睛,狀態就不對,林漫叫她坐著,自己去找點水。
謝清韻臉上都是汗,這些汗真是突然之間就冒出來的,在腦門的位置非常的密級,看樣子是很難受,明明她此刻人就在陰涼處,距離窗口的位置還很遠,陽光打不在她的身上,臉陰白陰白的。
「漫漫你自己上去吧,我頭晃的厲害。」
謝清韻的手抓在扶手上,馬上蹲在地上。
「怎麼了?」
還沒上寢室樓呢,謝清韻上樓梯的時候晃了一下,林漫接住她,謝清韻差點就從上面摔了下來,林漫頂住她,手牢牢的拽著扶手,幸好是她反應快。
謝清韻的瞳仁微微的閃動著。
「你不生我氣就好了,我真怕你會覺得不舒服,畢竟勝男就是這樣和我們越走越遠的。」
林漫笑笑,誰有本事誰上,沒什麼好說的,再說了,她認為自己也輸得起。
「主持人大賽那個結果……」謝清韻提了起來。
「算了,也不是故意的,我還能拿他怎麼樣?」對方也道歉了,也說賠她衣服了,她在不得理不饒人也沒用,衣服也沒壞,就是潮了而已。
說起來也怪,謝清韻這長相是不可能不招蒼蠅的,為了一個楊瑞就愣是單身到了現在。
「就那樣的,你就不應該放過他。」謝清韻嘟囔著。
兩個人往回走,林漫用手裡的本子擋著胸口,但願走到寢室門口,衣服也吹乾了,這樣她也不用換了,省得還要和別人借衣服。
「回寢室吧,換件衣服。」
謝清韻也看見林漫的衣服似乎透光了,肚皮那位置看得都一清二楚的,這叫什麼事兒吧。
「算了吧。」林漫無心戀戰,她得回寢室一趟,和夢琪借件衣服,這樣走不出去。
「這是賠衣服的事兒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一件衣服吧。」
謝清韻一直嘴不饒人,學弟臉都要噴血了,一直在說對不起,說實在不行陪林漫一件衣服。
林漫也是有點火,砸的這一下砸的她好疼,衣服的胸口都潮了,她又不能正面去說,側對著,今天穿了一個特別薄的內衣,內衣也濕透了,時不時的刮點風,有些尷尬。
「對不起對不起。」
學弟滿臉通紅,一看就是那種特別不善言辭的,他沒料到會砸到別人的身上,他明明剛剛還看著來著,沒見後面有人過來啊。
謝清韻嚷了一聲:「你眼睛放哪裡了?」
不僅人給砸到了,還淋了一身的水。
兩個人走著,前面不知道那個缺心眼的學弟打鬧,一瓶水對著林漫就砸了過來。
因為喜好長相的原因,林漫一直都偏喜愛謝清韻的模樣,就連聲音她都是推崇的,加上她爸媽來t城的那一回,林漫對謝清韻的印象改觀了很多,就是直性子吧,有什麼事情就表現出來了。
「回去了,不放心我,過來看看。」謝清韻吐舌。
「客氣,阿姨走了嗎?」林漫問她。
「林漫,一起走?」謝清韻喊了林漫一聲,一路小跑追上她「謝謝你的西瓜了,我媽說很甜。」
*
據說秦商也處女朋友了,估計以後的日子有的看了。
父母再有,也不是孩子的,秦商墮落到今天的地步,她替商女士有些寒心,這充分的說明了一句話,學好不易,學壞很難。
鄭少芬站在樓上看著下面,秦商上了一輛車,似乎是她媽的車吧,她收回視線。
轉身離開。
商女士和秦可為離婚以後,商女士有些時候很忙,只能將秦商託付給外婆,那個時候特別想秦商的奶奶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秦商對以前以後卻都沒有興趣。
秦商的一顆心依舊平穩的跳著。
「有時間的話,多來看看你奶奶,她特別的想你。」
「我還有事情就不留在這裡了。」
「就回去了?」鄭少芬看著秦商好像要走的樣子,整理了整理心情,秦商現在都這樣了,她就別落井下石了。
「鄭姨。」秦商對著鄭少芬點頭。
「秦商。」鄭少芬開口叫秦商。
秦商站起身,走了幾步,回頭悄悄的帶上門,他從那個小小的窗口看著裡面,老人依舊在熟睡,睡的很香卻依舊掩蓋不住臉上經歷過病痛的憔悴。
秦商將秦奶奶的手放回被子裡,人老了可能感官都會變得不同,這樣熱的天,老人家還是蓋著被子。
老人家睡的很安詳,臉上有歲月踏過的痕跡,那是一張普通老人的臉孔,經歷過生活的洗禮,讓它變得有些殘破,秦商的心卻一直很平靜,對奶奶,其實就是一種稱呼,小一些的時候,他睡覺熱了,是外婆摸著他的後背然後給他扇扇子的,他和人打架,他外婆就會隨手抓住什麼跑出去替他助陣,感覺不太一樣。
秦商坐了一個小時,秦奶奶笑足了一個小時,不過體力的原因,實在有些撐不住了,拉著秦商的手就睡了過去。
「那就好,挺好的,好好對你媽,你媽是個好人。」
「處了。」
「處對象了沒?」
當初孩子撫養費不給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沒有吭聲就是選擇默認了,那現在也沒有權利對著孩子的生活指手畫腳的。
秦奶奶問到畢業這裡就自動打住了,秦可為說的那些話她一句都不信,孩子媽媽不像是個不靠譜的,當媽的哪裡有能故意看著孩子去墮落的,除非有特殊的原因,要麼就是因為溺愛,可小商他媽不是個會溺愛孩子的人。
「畢業了。」
秦商覺得有點累,卻又不得不打起來精神,進入一問一答的模式當中,秦奶奶負責問,他負責回答。
「好孩子,畢業了吧。」
秦奶奶眼睛裡都是柔情蜜意。
「挺好的。」
秦奶奶摸著秦商的手,這孩子從小就長得好看,長大了也沒丑,他爸媽離婚呢她也攔不住,婚姻是那兩個人的,她作為老人能說什麼,能管什麼,她也不可能把秦商留身邊養著,也養不了,家裡那麼多的兒子孫子的,她養秦商家裡就會鬧起來,自認付出不多,所以秦商對他們不親,她也理解,明白。
「你過的好不好?」
秦商小時候多數都是住在外婆家,和舅舅姨媽比較親。
大多數都是秦奶奶說話,秦商負責聽,不是他媽說,他也不會來醫院,沒有多少的感情,也不覺得親。
鄭少芬僵硬的笑了笑就出去了。
秦商不主動來看她,她也不好讓秦商過來,秦可為呢壓根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以至於好幾年她都沒看見過秦商的臉了,好不容易生病大孫子來了,她就想多看兩眼。
老太太將話點了出來。
「少芬你也歇著去吧,我都好幾年沒看見秦商了。」
鄭少芬覺得胸口發堵,老太太雖然平時對著誰都笑眯眯的,但也沒見到誰就拉著誰的手不放開啊,對秦錚就更加沒有過這樣的捨不得,一樣的孫子,怎麼就千差萬別呢?
偏疼是一定的。
「你們都歇著去吧。」秦奶奶讓大家都該幹嘛就幹嘛去,別圍著她轉,轉的她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