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公老婆(2/2)
用這些東西是擋不住風的,依舊有勁風從縫隙當中沖了進來。
「怕嗎?」
同事看著林漫問著,她覺得有些可惜了,偏偏是年紀這樣小的,不管她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成為現場記者的,有點悲催呀,不像是他們都上了年紀,躲不過就躲不過了。
「還好。」
手腳發涼。
不怕嗎?
她怕。
她怕的已經形容不出來了,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死亡。
林漫腦子裡想著,主要吧,她嫁了一個自己非常喜歡的人,還沒活夠呢,也沒能為秦商留個後什麼的,秦商以後有孩子也不是她生的,這是件非常遺憾的事情,要是能通個電話多好?
還是算了吧,通了電話讓他擔心,還不如他什麼都不知道呢。
外面的風敲擊在木板上,木板即將脫離車窗的範圍,那塊木板悄悄的已經大力的即將敲開索命之門。
「頂住……」
乘務員喊了一聲,男人們將身體靠在那上面,如果車窗被吹開,可想而知他們也就完了,行不行看的也就是這一下了。
咯吱咯吱的響聲,從胳膊上從關節處傳來,似乎馬上就能將人彈飛出去,麵皮抖著抖著,胸腔里都是風,呼呼的風。
不知道什麼時候,同事的胳膊已經沒有知覺了,有人說了一聲,是不是風變小了?
車子停靠,沒有辦法繼續前行,只能等待後方的救援,這裡沒有任何能躲避的地方,這輛貨車就是大家的護身之所。
乘客很快就被安排離開了這裡,林漫他們一行人上了車,前來接他們的人說這種事情都被他們遇上了,太危險了,活著就是命大,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後面的福氣大大的有。
林漫的內衣都濕透了,不是熱的,不是冷的,而是嚇的。
林漫想要和秦商聯繫說自己去哪裡的時候,那時候信號已經很不好了,所以秦商也並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出任務,包括呂文以及林清華,沒人知道。
前方傳回來的報導,林小漫依舊是這樣的臉,看著不會讓人突然動情,看起來也沒有明艷魅惑,那些詞與她無關,淡定的站在哪裡做著進行報導。
呂文手裡拿著遙控器,這是她從電視機里知道的,不然哪裡清楚,女兒竟然跑到那樣的地方去了?
小時候她能管著林漫,不讓她幹這個,不讓她干那個,但現在林漫長大了,已經工作了,呂文沒有辦法對林漫的工作去指手畫腳,她只能去相信。
沒有讓林清華去看那個新聞,將時間錯開,怕老林知道了以後會著急。
給女兒發了一條簡訊,回了t城給媽媽來一條簡訊,讓我知道你平安。
回到t城又趕快的回了台里。
……
林漫回家之前還在考慮,她要怎麼和秦商開這個口,秦商會以什麼樣的面貌來迎接她?有些提心。
卻沒想到,迎接她的會是這樣的大驚喜。
東西已經都打了包,堆在地上,其實東西也不是很多,秦商悠閒的坐在沙發上,見她開門進來,抬了抬眼皮。
交房日期就在這幾天,她回來的剛剛好。
漫漫沒有笑,她很想撐撐頭,這個驚喜來的太意外,意外到讓她覺得有些更加像是驚嚇。
「賣了?捐了?」
她的頭好疼。
為什麼會這樣的疼呢?
「是,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了,哦對了,租房的錢還是有的,房子也已經找好了。」
林漫覺得呼吸難過,以前是喜歡他喜歡的呼吸難過,現在是忍的呼吸難過,她就特別的想打他一頓。
做好事沒人攔著你做,可為什麼要傾家蕩產呀?
「我想靜靜。」
「我徵求過你的意見,你的回答是說好。」秦商說道。
什麼時候?
林漫瞪著眼珠子,你亂講,她什麼時候……等等,她似乎想起來了,秦商是有說過類似於這樣的話,可當時……
「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明顯我並不是開玩笑。」
林漫捂著自己的頭,過去誰敢說秦商是個神經病,她就和誰拼命,現在她只想把神經病這三個字送給他。
等等!
深呼吸一口氣,再吐一口氣。
「地址呢?」
她仰頭問他。
秦商挑著眉,突然笑了出來,笑得一臉的柔情蜜意。
就問地址?不想和他說點別的?
「不覺得被刺激到了?」
將鑰匙給了她,可能一開始的環境不是很好,一步一步做起嘛,林漫伸手了過來。
「我說了有用嗎?」
秦商搖頭。
那不就是了,還說做什麼,浪費口水呀。
秦商的個人能力在這裡擺著呢,大吵大鬧的她也不至於,心裡和明鏡似的,跟了什麼樣的男人就過什麼樣的日子。
「有搬家公司嗎?總不至於要我們兩個人搬吧?你不要告訴我,我們坐地鐵搬家。」
那樣她絕對會殺了他的,不需要這樣逼真的。
「已經聯繫好了。」
林漫覺得結了婚以後的日子,每一天過的都刺激無比,提著東西,大包小包的,幸好幸好她的東西不多。從富貴的日子一下子就掉到了貧民窟,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嘴裡念念有詞,她發現自己的接受能力是非常生猛的,都這樣了,不該發發飆什麼的嗎?為什麼她此刻竟然覺得這裡也挺好的?
人家都說由儉入奢易,現在自己由奢入簡也沒覺得如何。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將家裡的這些東西都安頓好了,事實證明,如果經常需要搬家,那東西是越好越好,越少越容易收拾。
那位秦大爺正在床上躺著呢,看天兒呢。
「看好了嗎?」林漫站在門口叫他。
「怎麼了?」秦商轉臉看著她。
「晚上要慶祝一下嗎?」林漫認真的問。
秦商沒忍住笑了出來,慶祝搬到這裡來嗎?
林小漫水生火熱的日子開始了,首先來說搬到這裡來,距離她單位也拉遠了一些,雖然沒有他遠,反正他工作室在郊外,每天跑是必須的,大部分的時間都扔在車上了,因為秦商現在不接活,僅靠店裡的生意,問題店裡有生意他也不見得都做,他一個人一雙手,又沒打算為了賺錢把自己累死,悠悠閒閒的活,能賺幾個錢?
林漫的這個工資算是有地方可用了。
夢琪給林漫送了一點特產的,她媽老家拿回來的,帶回來的太多又吃不完。
「你搬家了?」夢琪問。
林漫點頭。
夢琪原本是打算發快遞發到林漫家的,可林漫說她搬家了。
「搬哪裡去了?」
林漫說了地址,張夢琪不解,這是怎麼了?
買了個四合院是嗎?這倒是秦商的做事風格。
買?
林漫捂臉。
「你真看得起我們。」
別的夫妻過的是什麼日子,他們倆現在過的就是什麼日子,反正嫁了個蛇精病她現在也被傳染上了,竟然覺得挺好的,新鮮刺激呀,日子比以前過的充實,因為太多糟心的事兒占據了她的時間,你想讓腦子休息一下,都不成。
張夢琪將自己的後背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家秦學長……」可真是個完完全全的神經病,有放著好日子不過,把所有財產都變賣了?然後去過苦日子?圖的是什麼?她這種俗人是不能理解的,每個人玩命工作都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呀,這怎麼還顛倒過來了?
是她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嗎?
「別這麼說我家老秦。」
夢琪挑眉,都老秦了?
果然有點貧賤夫妻的感覺了。
「也對,正常的情侶畢了業沒有依靠的過的也就是這樣的生活。」
夢琪坐了一會就走了,晚上下班林漫去菜市場,不是超市而是比超市便宜一些的菜市場,手裡握著多少錢就要過多少錢的日子嘛,市場裡走一圈,將所有菜的價格打聽的差不多,就可以開買了。
買半截,秦商來電話。
「蹭飯?」
秦商和商女士說好了,晚上要去商女士家裡蹭飯,林漫看看自己手裡提著剛剛買好的菜,留著後天吃吧。
這個月的錢真的稍稍的有點緊,她和秦商兩輛車要養,亂七八糟的所有費用,要吃要喝,要消費。
商女士已經好久沒回過家裡了,都快忘記自己有個家了,在酒店的話,沒有辦法讓兒子和兒媳婦安心的過來蹭飯,提前推掉了所有的應酬,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讓司機送自己去市場買菜,她親自買。
可能商女士長相問題,別人都覺得她好懵,或者認為她不食人間煙火。
拎著袋子,司機接了過來,開車送她回家。
里里外外的自己忙活,這邊飯菜出鍋了,那邊小夫妻倆登門了。
林漫是真的不好意思,覺得婆婆一定會往她和秦商的臉上貼二百五的紙條。
「媽,我們來蹭飯了。」說的有些心虛。
商女士招手。
「進來,快進來。」
飯後林漫和商女士在廚房,商女士負責圍觀,因為林漫說了她都白吃飯了,就只能洗碗了,不能一點活都不干啊。
「媽,不好意思了……」
「兒子和兒媳婦回家吃頓飯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漫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覺得秦商胡鬧任性吧,可她又覺得有些事情不能這樣想,典型的就想維護自己老公呢,不想別人說,自己說說就得了,其實婆婆是秦商的親媽啊,肯定什麼都會理解的,她不需要解釋的,但轉念一想吧,秦商和她結婚了,她在這邊裝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說,讓婆婆心裡怎麼想?
攤上一個任性的兒子,這是沒有辦法,在攤上一個只會裝傻的兒媳婦……
「秦商做這個決定……我是支持的。」林漫覺得有口難言,怕的就是商女士認為她拿著秦商的能力來當慷慨。
秦商的個人價值以及賺錢能力擺在這裡,不說虛偽的話,他想過好日子,接手幾個活錢就來了,真的比較起來,倒是現在她賺錢,至少想發家的話,有些難。
任性也好,什麼都罷,人生難得活一個盡興,男朋友是自己選的,丈夫是自己挑的,天底下的人都說他不好,她林漫還是會站在秦商的後面。
她的是非觀就是,秦商做的就是對的。
商女士沒有說話,只是定眼看著林漫,眼神里暗藏了一些東西,倒是令人有些意味不明。
「媽,我們最多只是蹭飯,真的,我保證。」
商女士嫣然一笑。
「林漫,他是我的兒子,親的,不是撿來的。」
伸出手拍拍林漫的肩膀,其實在她這裡真的不需要想的東西太多,賺錢就是為了敗家的,敗家以後在賺回來。
「對了,我覺得這事兒吧,對你父母就不要講了。」
以免家裡的人擔心。
林漫點頭,不需要婆婆說她早就想到了,秦商這做法如果讓她媽知道了,她媽絕對能昏過去,氣的昏過去。
不蹭飯的時候,他順路就會過來台里接一下她,不順路她就自己回去,能開車就開車,不能開車就坐地鐵,有些時候他回來吃,有些時候秦商直接就睡在工作室了,還有些時候,他出去採風了。
林漫的手藝是鍛鍊出來的,但是做菜的味道這個鍛鍊不出來,放的那些調味品都是固定的,可無論她加什麼,味道總是感覺差了一些,覺得無力也沒有辦法。
六點多下班,七點半多到家,進門開始做飯,這邊環境不比當初,洗菜也沒有溫水,直接用冷水去洗,然後桌子上擺著兩盤家常菜,有些時候高興了呢,就多幾道菜。
院子裡的人都挺好相處的,不過大部分條件都是不怎麼太好,林漫即便當過主播也沒出名到那種地步,倒是秦商很快就被人給認出來了,原來是不是天才真的就不是那麼重要,天才也會住在這樣的地方,讓老婆去受苦。
網上有人扒過秦商的近況,據說一開始扒的很熱鬧。
漫漫端著菜放到桌上,她的電腦之前出任務的時候壞了,一直想著送去修,人也犯懶就沒送。
看著時間,差不多該進門了。
秦商從大門進來,有人和他打招呼。
「回來了。」
看看,這就是曾經的所謂的天才,現在落魄到這個地步了。
也不過就是如此。
人生的際遇可真是說不準會發生怎麼樣的天翻地覆。
秦商從來人的身邊走過,招呼一聲也沒有,那雙眼像是一把刀,對方避開和他視線的碰觸,覺得這人狂的很,現在都混成這樣了,還傲氣什麼?有什麼可傲氣的?
秦商提著一個包拉門進來,屋子裡暖暖的,林漫剛剛才將盛出來的米飯倒了回去,他後腳就回來了,又重新盛了出來。
「洗洗手,準備吃飯。」
「什麼東西?」
就放在桌子上,她自然是要提起來然後放到一邊的,可今天的東西有些重量。
「電腦,你用吧。」
秦商走過去洗手,屋子裡的燈光不是很亮,燈泡就那麼大,能有多亮,燈泡下直射桌子,桌子上的菜照的清晰無比。
林漫遞給他毛巾,秦商接過擦了擦手。
「明天會加班嗎?」
林漫搖搖頭,最近不是很忙。
「明天你下班以後,我們搬家。」
搬家?
「秦商,我……」他接活了?
不是說好要休息一整年的嗎?
漫漫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一下,其實住在哪裡,住的條件如何,真的就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這個人在,有他在,每一天的日子都挺美的。
秦商打算搬家並非是因為有人扒他,也並非是因為院子裡有人把他認了出來,誰說了什麼,他都不在乎的,那些都是閒言而已,他在乎的就是那麼兩樣,這裡的條件確實差了一些。
他的視線微微的扭轉,定格在林漫的手上。
「我賺多少錢你就和我過什麼樣的日子。」懶洋洋的說道。
林漫只覺得好笑,真是任性呀。
「吃飯。」
「你看看電腦,行嗎?」
「行啊。」林漫回答。
「看都沒看,就知道行?」
「從前呢,你只是知道送給我禮物,不管我需不需要,現在已經晉升到了過問我的要求,我有什麼覺得不滿足的?」電腦還不都是用,何況這是老公送的愛心牌。
站在光下,借著那光將秦商的臉晃了一個遍,真是刺眼的很呀,漫漫很想伸手擋住這光,太刺眼了,自己下意識的要伸手,卻被他把手抓在了大掌之中。
漫漫不動,任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秦商將人納入懷中。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他眼中的神色變了變,剛剛升起的溫馨仿佛瞬間被冰封上然後一錘子下去砸的粉碎:「跟著我,這樣的日子也覺得幸福嗎?」唇角一挑。
林漫笑著抓著秦商的手,自己的雙手抓著他的雙手,臉對臉,她說:「幸福。」
幸福兩個字說的清晰,乾脆,毫無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