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被帶走了(2/2)
然而不等丟丟說完,白羽凌手掌卻輕輕捂住了她的嘴,慢慢的,丟丟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一顆頭重的如同鉛一般,她兩眼一閉,沉沉的睡了過去。
「你對丟丟做了什麼?你莫要傷害她」
小雪球趴在地上,他全身無力,只能幹著急。
「她累了,要好好睡一覺」白羽凌,無比溫柔小心的把她抱在懷裡,讓她睡的安然舒適,就如同以前她每次在他懷中熟睡那般。
久遠寂寞的心,慢慢的活過來了,他眼眸中不由自主的流淌出幸福的淚水,他的小丟丟,終於又回到他的身邊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要她離開……
永遠永遠,他們都要在一起……
他的小丟丟,安睡的像個孩子,不由自主的,白羽凌的嘴角揚起了一道愉悅的弧度。
「你又想把丟丟困在身邊嗎?她已經長大了,她已經不再是個嬰兒,她需要認識外面的天空,你不能再自私自利的禁錮她!」小雪球雙眸腥紅的對著就要遠去的白羽凌大吼。
赤足微微一頓,白羽凌抱著丟丟慢慢轉身,看著不停掙紮起身,卻無能為力的小雪球,仰首大笑,血紅衣裳飛旋出絢麗的波紋,笑意中帶著嘲諷和輕蔑。
倏地,紅袍一揮,無數隻冰針如同銳利的利器,刷刷射中小雪球四肢,頓時鮮血四濺,染紅他雪白的棉袍。
「你……」小雪球發狠,從口中吐出一團霧氣。
白羽凌雙眸一眯,身形一閃,紅衣陡然煙消雲散,象鬼魅一般,如血的紅影淡淡凝聚在小雪球身旁,赤足毫不留情的踩在他血跡斑斑的手背上。
咔嚓,小雪球吃痛的冷汗直冒,但是他卻倔強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白羽凌另一隻沒有抱著丟丟的手掌一灘,黃金酒樽憑空而現。
他冷笑著仰頭,細細品著酒樽里的美酒,眉間硃砂多情又冷漠:「就憑你現在殘損的靈力也想和本妖斗?若不是看在丟丟的面子上,本妖早已殺了你「
小雪球渾身冰冷。
看著小雪球充滿恨意不甘的雙眸,白羽凌緩緩蹲下身,薄唇一張一合,他的聲音像蘸著蜜糖的毒鉤:「四百年前,你不過是一個只有一點靈力的兔子,卻妄想從我手中奪過丟丟,你可曾想過,當時的你有多麼弱?就是因為你若,你只能遠遠的看著,每天趴在湖邊,紅著眸子,那麼看著,卻無法觸碰到你在乎的丟丟,五百年後,你依舊很弱,不到一百年的修為也妄想救丟丟,因為你太弱,反而讓丟丟因為你失去了自由,現在更因為你的軟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再一次和你劃開距離,你說說,你有什麼資格給丟丟幸福?別做夢了!」
說完再也不看小雪球一眼,抱著丟丟隨著翻滾的水浪,消失在了平靜的湖面上。
「丟丟……「
小雪球瞪大眼眸,連吶喊的力氣都沒有,寂靜的湖水邊,沒有風,沒有鳥叫,甚至連湖面一絲波紋都沒有,孤單單只余他一人。
他痴痴望著丟丟消失的方向,肌膚透明得似乎隨時會幻化掉,白衣耀眼,卻崩潰出絕望而脆弱的氣息。
丟丟……他費勁千辛萬苦,才從半獸半人的姿態修煉成人,雖然幻化的時間極短,他也不敢輕易幻化,因為他的修為不准許他這麼做,自前不久,丟丟消失在碧湖,他不得已,幻化成人,努力按著空中丟丟留下的幾縷淡色氣味來判斷丟丟的方向,東邊,南邊,北方,劇烈的風迎面襲來,四面八方好像都留著他的氣息,他急得紅了眼,撒開腳丫朝著一個方向便狂奔而去,走了許久又許久,被樹枝荊棘不知磨出了多少傷口痕跡。
沿著一個方向跑了幾天幾夜,到了某個點上,卻發覺丟丟的氣息在空中已經淡得無處可循之時,他便又轉頭,換個方向繼續奔跑,沿途路過多少荒蕪與繁華,村莊與城池,餓了便吃野草野果,若是沿途的是一座城池,實在餓得不行了,便只能吃餿掉的飯菜與糧食,偶爾有好心腸的山村姑娘,瞧他獨自一人窩在大樹下蜷縮著身子睡覺,這般可憐,便拿出一個熱騰騰的白饅頭給他。
——這個白饅頭,是在這段將近一個月的拼命趕路過程里,湯圓印象中的唯一美好的事物。
因為這個白饅頭,那些在他趕路過程中嘲笑他,拿石頭仍他的壞傢伙們,那些面目兇惡的地痞們,那些狗腿勢力狗眼看人低的客棧小二們,全都變成了過眼雲煙。
終於,他跳進了夜府,驚奇的發現,丟丟的氣息如此強烈,但是他的力量卻不能再繼續幻化成人,索性,他變成了兔子的模樣,只要能留在丟丟身邊,守護她,他便已足夠……
這一次,夜夕顏那個壞女人居然再一次妄想傷害丟丟,見她有難,他克制不住得化為半獸,再無理智。
他是這世間最為奇怪的存在,非人非妖,乃是半獸之人。半獸之人最忌在人間現形,輕則氣體虛弱,重則損及心脈。
這也正是他出現那麼久,沒有一次幻化成人,因為碧湖那裡才是他的家,是他的元神所在,一旦離開,便只能是兔子模樣,想要幻化,會自損心脈,重則灰飛煙滅。
可是為什麼,他那麼努力,卻依舊守護不了她,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
————
沐宅。
七日前,沐雲書看著金大猛暈厥是,並未察覺到她的異常,只覺她安靜得有些詭異,一直到了傍晚,他去叫她,卻怎麼都搖不醒,他才慌張起來,急忙再次叫來御醫幫忙診斷,御醫皺眉撫了撫自己的大長鬍子,皺眉道:「夫人是否受到了什麼劇烈的創傷或打擊?此番她封塞了自己,不願從自己製造的幻象中醒來,藉以逃避現實,這……侯爺,此乃心病,微臣只怕無能為力。」
沐雲書閉了閉眼,看著金大猛純淨無暇的睡顏,雙目失神。
他站在軟塌邊良久,清俊的臉龐上儘是落寞,他輕輕嘆口氣,亦拉開被子,躺在了金大猛的身邊。
他將她擁在懷中,伸手不斷拍著她的脊背,撫摸過她柔軟的長髮,在她耳邊輕聲道:「傻瓜……」
他的瑾兒,真是傻。
可他竟歡喜上了她,豈不是更傻。
自嘲笑了笑,沐雲書閉上滿是愁緒的雙眼,靜下了心來。
金大猛整整睡了七日,沐雲書亦陪她躺了七日。
在此期間,他已經讓冷衡撤回了尋找重兒的暗衛。
重兒……
他慢慢的閉眼,不要怪他狠心,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瑾兒一個人而已。
他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會是他和瑾兒中間的絆腳石,這一次他查無音訊,也許是上天註定。
……
戰伯侯,這一躺,便跟著七天,下人們著急了,紛紛勸誡於他,讓他保重身子,可是沐雲書一概不理,反而下了令,若是再有人擾他,殺無赦。
至此,他的耳邊才算是清淨了下來。
等到金大猛皺著眉頭慢慢醒來的時候,一側頭,便望見了躺在自己身邊的沐雲書。
此時的他,皮膚蒼白,青絲散亂,下巴上泛出了點點胡茬,狼狽不堪。
不知為何,瞧見往常那般風華的男子如今變作這副模樣,她心中有些鈍鈍得疼,她不想再去看一眼這樣的沐雲書,這樣的沐雲書讓她有些難過,這樣的自己,憑什麼會讓那般優雅的男子變作這副模樣……她委實擔當不起這份責任,亦,不敢。
想到重兒,她漠然心痛,但是她亦不該把錯誤怪在沐雲書的身上。
雲哥哥一直都是為她好的,失去重兒,他也很傷心,她不該遷怒於他,更不該讓他為她擔憂。
她側過頭去,不想再看他,哪料這個細微的動作竟驚醒了閉眼休憩的沐雲書,他刷得睜開眼來,瞧見金大猛側頭的動作,雙目之中滿盛得全是驚喜,他一把摟過金大猛的身子,欣喜道:「夫人,你竟醒了,怎麼不叫醒為我?」
金大猛自顧側頭,聽著沐雲書嘴中的那聲『夫人』,不知怎的,心中徒然便生出一股煩躁,她將沐雲書放在她腰間的手移了開去,側頭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苦澀:「雲哥哥,我失去了重兒,我的生活了無生趣,我亦配不上你,你放我走吧」
聲音中帶著祈求,帶著淡淡的冷漠,那雙幽深如枯井般的雙眸緊緊得注視著沐雲書,聲音毫無波動。
沐雲書前一刻看到金大猛甦醒時的歡喜,在她這句話說出口後便慢慢消散開來。
她說什麼?她讓他放她走?他怎麼可能放她走……
這句話就好像一把尖銳又鋒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得刺進他的心口,錐心之刑,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