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娘逃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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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宮,白羽凌的書房。
「我無法信任你。」
丟丟瞪大雙眸,看著白羽凌,眸子中是懷疑,還有淡淡的恨意。
「你現在別無選擇,不然你的好弟弟便永遠消失在這裡!」
雖然白羽凌許諾,明天就成親了,只要她試著去愛他,他現在就放重兒走,
但是——
她早已不信任白羽凌所說的任何話。
白羽凌道:「我可曾失信於曾經允諾的事情?」
「沒有。」
「那麼,為何無法信任我?」
「你也曾答應我給重兒療傷,但是你卻把他囚禁了起來,甚至不讓我見他,你這樣的人,值得我信任嗎?」
「只要一惹你不痛快,你便不惜吹毀所有!」
白羽凌挑眉,她真的越來越了解他了。
若是丟丟不聽話,他大不了到時候再抓回夜重重便是。
「可是,你若不肯,那就只能等你真正成為我的女人時,才能放他走,你難道不擔心我臨時改變主意?」
丟丟看著他。
她的目光澄澈,帶著不屈服的意志。
白羽凌道:「放他回去,至少你那爹還能保護他,在這裡,你覺得你能護著他多久?」
丟丟臉色漸漸發白。
白羽凌眉間硃砂一跳,眼底閃過奇異的光芒:「或許,你要他永遠陪著你,這樣也好,這樣我娘子便不會如此寂寞了」
說著,白羽凌箍住她的腰身,令她動彈不得。他俯首朝她的耳垂呵氣,氣息濕潤冰冷,他笑得邪惡。
「你……」
「明日便是你我的婚禮,為夫放了夜重重,還給你帶來一個禮物」
說著,白羽凌伸出右腕。
一股血箭自腕部動脈急射而出!
鮮血衝上石壁頂端,然後又濺落下來,滿地鮮血,血花迸碎,血的腥氣頓時瀰漫充斥,濃重令人窒息。
丟丟倒退幾步,驚駭地喊道:「你瘋了!你在做什麼!」
血流得過多,白羽凌虛弱微汗:「乖張嘴,喝了我的血,你的記憶便能恢復,你便能想起我了,響起四百年前,你我的點點滴滴。」
「不要,我才不要喝你的血,你快把血止住!」
丟丟驚駭的搖頭,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簡直是瘋子,瘋子!
白羽凌用淌血的右手捧起她的臉龐,強制性的扳開她的嘴,把鮮血一滴一滴,滴落進她的嘴裡。
她想要掙扎,卻動彈不得。
「瘋子,你這個瘋子!」
丟丟死命的把滾燙的鮮血吐出來,噴了白羽凌一臉。
血腥味,瞬間瀰漫四周,讓人作嘔的味道。
然而白羽凌卻絲毫不在意,而是顫抖著捧著她的臉,血液染在她的臉頰上。
「嫁給我……我會讓你想起一切,嫁給我」
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的手腕針扎般疼痛。蒼白的面容,殷紅的硃砂,白羽凌邪美而多情。
「嫁給我,作我的娘子。」
丟丟看著他近乎瘋狂自殘的行為,口腔里的血腥味讓她噁心的不行。
「我答應你,現在血也喝了,你也要答應我讓我和重兒見面,讓我親眼看著他離開!」
「好」
丟丟聽到白羽凌答應的聲音,慢慢的閉上眼,也好,讓重兒離開,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明天讓他參加自己的婚禮,那才是最殘忍的,他一定會自責的。
夜深了,白靈宮四處點滿了華麗的宮燈,照耀在每個喜氣洋洋的臉上。
明日宮主大婚,他們自然高興了。
洗漱妥當,丟丟穿著一身單薄的淡色衣衫,站在門外,來回的踱步,看著荷塘處的石橋上,期待著重重的出現。
心裡焦急的想著,重兒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過的不好,這半個月來,她沒看到他,他傷已經痊癒了麼。
想到今天就要跟自己唯一的親人離別,丟丟的心情莫名的複雜,將臉埋在了雙手之間,在這個異常荒蕪的夜晚,眼淚沾濕在雙掌間。
等微微的涼風吹拂在她臉上的時候,丟丟再度抬起臉,定定的站在荷塘邊,空中繁星稀鬆閃爍在頭頂,分外蕭條。
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輕盈又緩慢。
「姐——姐姐」
一道熟悉的奶音響起,忽略口吻中的震驚與不敢置信,這道聲音曾是丟丟最為牽掛的。
丟丟唰得一下轉回身去,卻看到此時的重重,瘦削了一圈,露出了尖尖的下巴。
她心中一緊,趕忙跑去他身側,眼中又不自覺得漾起了眼淚,兩隻手緊緊托在他的臉頰,著急道:「重兒,你瘦……」哪知,不等她說完,重重已慢慢地退後了一步。
重兒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她良久,輕聲道:「姐姐,你為何要這樣,你不快樂,重兒不需要你這般為我犧牲。」
黝黑的眸子,粉雕玉琢的臉頰,此時卻溢滿了傷悲。
丟丟勉強揚起一個笑容:「重兒,你莫要亂想……我嫁給白羽凌,是因為姐姐愛他……再說了,能將你平安送回爹娘身邊,一直是我的願望」
「不,姐姐,你騙我,你眼睛紅紅的,你一點都不開心」
重重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澄澈的雙眼一眼不眨得看著她,看著看著,眼眶就開始泛紅。
他的姐姐,明明就比他大不了多少,卻要背負這般多。
丟丟輕輕一笑,低下頭去,柔聲道:「沒有……姐姐沒有騙你,走,姐姐帶你去看姐姐的新嫁衣可好?」
說著,她又抬起頭來,眼角掛滿淚滴。
重重伸出白胖胖的小手,輕輕擦掉丟丟臉頰上的淚痕:「別哭,哭了便不好看了。」
「你若不想留在這裡,我便帶你離開」
他的男子漢,怎麼可以讓一個女子保護,即便這個女子是自己姐姐。
丟丟看著重重小大人的模樣,以及他眼眸中的悲傷,破涕而笑,再也忍不住,伸手將重重抱在懷中,將腦袋埋在了他的脖頸間,哭得肝腸寸斷。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可以在白羽凌面前雲淡風輕,可以在夜半無人時靜默不語,可以任由白羽凌擺布靈魂和身體,以假裝堅強無懈可擊,可這不過是沒有遇到一個能讓她釋放脆弱的人,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讓她表露心跡的人,她只能在那麼多個夜晚將心中的委屈一拳一拳得打回肚子,任由那滿腔難過滿肚傷感在內心深處發酵發霉,慢慢將她的心一點一點覆蓋上一層陰霾。
可此時此刻,那些一直忍耐著的負面情緒,那些險些讓她變得麻木不仁的傷感哀愁,在重重軟糯的嗓音中,盡數爆發,心底堆砌的高牆應聲而裂,崩塌滿地。
「重兒,姐姐也想跟你一塊兒走,可是白羽凌不是我們能反抗的了的,至少能讓你安全離開,姐姐已經滿足了……」丟丟哽咽著說,「你一定要乖些,聽爹娘的話,長大好好孝敬他們,讓爹娘破鏡重圓」
重重定定看著前方,聽著丟丟哽咽到無以復加的口吻,眼中似有越來越強烈的力量想要衝出桎梏,破土而出。
若是他能強一些,若是他能再長大些,是不是可以保護身邊的所有人?
他果真是太過軟弱了些。
「重兒,走吧」丟丟哭夠了,終於停了下來,啞著嗓音道,「沿著這裡,莫要回頭,出了結界,回到爹娘身邊……」
夜色下,重重靜靜得看著她,並沒有接話,卻突然道:「姐姐,你送我一程吧」
丟丟一顫,連忙點頭,站起身,牽著重重胖乎乎略微冰涼的小手,往石橋走去。
身後,一襲紅衣似血的白羽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著重重的背影若有所思,繼而薄唇微微勾起,踮起腳尖,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這個夜重重,當真是不死心,居然敢帶著他的新娘逃跑,簡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