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血,好多血(稍後還有4千)(2/2)
看著被折了麥穗,迅速枯竭的麥苗,坐在堂屋裡喝茶吃糕點的幽蘭,清澈的水眸中划過一絲黯淡。
阿皓,你要做的,我都幫你做了,只是真的值得嗎?
太醫們,三三兩兩的圍到沐雲書身旁,把金大猛從他手裡抱過來,抱回了屋子裡。
沐雲書怔怔地站在屋門口,一動不動,沒有一絲的反應,直到半個時辰後,仿佛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低頭看著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渾身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冷衡從塞外趕回來,當他看到滿是鮮血的沐雲書時,一時微冷,走過去就要替她包紮。
「別管我」
沐雲書發瘋似的大吼。
冷衡看著他腥紅的眼,他從塞外趕回來,就是怕他做出傻事,他對金大猛的愛壓抑的太深了,他怎麼會不懂?
「主子,現在先等太醫醫治,你要不要先去歇會兒?」
「是啊,侯爺,你已經一天未進食了,到時候夫人醒來你還要守在她身邊呢」
一個老嚒嚒走過來勸慰道。
她曾經也當過產婆,替宮中的貴人妃子接生過不少,可是此時此刻,她說出來的話,都沒有任何的底氣,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能流那麼多的血,染紅了所有的一切。
沐雲書緩緩側頭,淬了毒一樣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所有的人,仿佛他們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一樣,但是,此刻,沐雲書更恨的,是他自己。
當初就該義無反顧的帶著他的瑾兒走,那個夜呤蕭,那個王八蛋,他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好好對待過他的瑾兒,現在把她害成此番模樣。
他真是傻,以為瑾兒愛他,以為夜呤蕭同樣也是愛著瑾兒的,但是他錯了,他的放手,不但沒讓她幸福,反而讓她陷入這樣命懸一線危險的境地。
如果,他的瑾兒再也醒不過來了,他不僅會恨透了眼前所有的人,更會恨透了自己,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原諒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正在這時,丫鬟端著熬好的血粥進去了。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就在沐雲書要破門而入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一個嚒嚒抱著用藍色被褥裹著的孩子走了出來。
聽到聲音,沐雲書猛然收回視線朝嚒嚒箭步沖了過去,完全不看嚒嚒懷裡抱著的小小的跟只小貓咪差不多大的孩子,只一把抓住嚒嚒的肩膀,「瑾兒怎麼樣?我的瑾兒怎麼樣?」
那嚒嚒被沐雲書嚇了一跳,正要道喜的話卡在喉嚨里,她懷裡的孩子也哭了起來,哭聲雖然不大,但是卻洪亮有力,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侯爺,孩子活下來了......」
「我沒問你孩子,我問你瑾兒怎麼樣?她怎麼樣了?」沐雲書怒吼,完全不管不顧嚒嚒懷裡哭泣的孩子。
一旁的老嚒嚒趕緊上前,從那個嚒嚒懷裡抱過了孩子,孩子好小,皮膚粉粉的,有些皺巴巴的還沒有長開,眼睛也是閉著的,不過卻在不安地扭動著。
「侯爺,夫人她大出血,太醫們還......」
那嚒嚒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沐雲書便一把推開嚒嚒,大步朝房間裡衝去,冷衡見了,趕緊箭步衝過去,攔住沐雲書。
「侯爺,您現在你不能進去!「冷衡攔在沐雲書的面前,臉上也是一片焦急,不過他此時此刻卻比沐雲書冷靜:「侯爺,你就放心交給太醫們吧,你進去,那些太醫們害怕您,這樣會讓他們不能靜心救治金姑娘。」
沐雲書腳步頓住,緩緩地閉上雙眼,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他進去除了打擾他們救治,什麼都不能做。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過去了,所有的人都在發慌,所有的人都在害怕的想要哭泣,可是,誰都不說話,誰都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太醫出現,向所有的人宣布好消息。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了,張太醫領著幾個太醫,滿身滿手都是血的走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看著那些太醫,期待著,盼望著,可更多的,是害怕的想要扭頭逃跑。
因為所有的人現在都害怕裡面的夫人死了,這樣不但他們要人頭落地,他們溫潤如玉的侯爺也受不了這個打擊的。
沐雲書看著越走越近,最後停留著他面前的所有太醫,不停地顫抖,張了張嘴,卻是一個音也沒有發出來。
「侯爺,夫人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但是……」
但是……
沐雲書看著張太醫一張一合的嘴,聽著他的話,就仿佛在無邊的大海里飄浮了無數天,快要瀕臨死亡的一個人突然獲救了一樣,無法控制和形容的巨大喜悅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
瑾兒不會死!
她的瑾兒不會離開他!
太好了!
太好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什麼?」
「夫人失血太多,陷入了暈厥,不知道何時能醒來。」張太醫擰了擰眉,黯然垂下雙眸,「侯爺,微臣們已經努力了」
不知何時醒來,就是有可能不醒來。
沐雲書唇角扯了扯,眼淚掉了下來,然後,大步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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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猶如指尖的沙,慢慢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而這一個月里,他滿世界的找著金大猛,繼續遍地跑,把整個朝花國都跑遍了,他要是再找不到她,他要準備去另外兩個國家找了。
這一天夜夫人終於耐不住了,親自來到夜家看夜呤蕭,看著此時的夜呤蕭,夜夫人傻眼了,
短短的一個月,居然把她的兒子折磨成這樣?
黯然的雙眸,沖血的眼球,清瘦而疲憊的俊顏,就連下巴上都布滿了青色的胡茬,看樣子,已經好幾天沒有清理過了。
看到夜夫人來,夜呤蕭並沒迎上前,只是淡淡地看了站在門口的夜夫人一眼,聲音淡的有些讓夜夫人聽不真切地吐出一個字來。
「娘」
說完,他繼續低頭,一點點的描繪著手中的畫像,痴纏的眸光看著畫中的人兒,薄涼的指腹細細磨砂在雪白的宣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