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和夜呤蕭和離(1/2)
被他圈在懷裡,金大猛閉著雙眼,除了從眼裡湧出的淚水證明她還是鮮活的,其它的,都已經被冰封了
從此,她沒有了父母,沒有了爺爺,沒有了親人,沒有了朋友,也將會……沒有愛人,更沒有家。
她,一無所有。
曾經擁有的,那些她無比珍惜的,無比在乎的,現在她都沒有了,被無情的摧殘了……
心,死了。
此刻,任憑夜呤蕭寬闊的懷抱,任由他薄涼的吻落在她的發間,任由他呢喃的聲音如何婉轉動人,在金大猛的心裡,再激不起關半點漣漪。
看著她身上的傷口還在滴血,夜呤蕭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還有她懷裡已經死了的金財運,夜呤蕭想要把屍體稍微移開,檢查金大猛的傷口。
但是他手指剛觸碰到,金大猛就如同猛獸一般,嘶吼著打開他的手。
「大猛……」
「不准碰我爺爺,不准碰我爺爺!」
金大猛撕心裂肺的嘶吼,眼淚不斷落下來,但是她卻不肯鬆手。
夜呤蕭蹙眉,知道金大猛一定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好,我不動,你受傷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金大猛拼命搖頭,突然像是很抗拒夜呤蕭一般。
也許是失血太多,加上方才太過激動,金大猛只覺得眼前鋪天蓋地的黑暗涌了上來,真箇身子一軟,如同一灘水,往後倒去。
「大猛......」
夜呤蕭反應迅速,立刻便將金大猛撈進了懷裡,顫抖地手指,觸碰她滿身的傷痕,雙眸中除了疼惜還有濃濃的怒氣。
誰傷害了大猛,他一定要千萬倍的奉還!
「大猛,別怕,有我在,我來了.....」
夜呤蕭顫抖的薄唇,分分寸寸地落在金大猛的眉上,眼上,鼻尖上,唇上,呢喃的話語,字字都是心臟碎裂的聲音。
雖然金大猛已經快要暈厥過去,夜呤蕭所有的話,卻清晰地在她的耳邊字字響起。
可是,她的眼睛,卻如何也不願意睜開,哪怕是一個連睫毛輕顫的動作,她都不再給予。
夜呤蕭側側抬頭看了一眼大火的形勢,又看了眼地上金財運冰冷的屍體,緊緊抱起金大猛,衝出了鬼林。
———
夜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
丫頭婆子們進進出出,步伐匆匆,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臥房裡,夜呤蕭緊緊地摟著金大猛,薄唇貼在她的眉心,眼裡的惶恐與害怕,絲毫都沒有褪卻。
從抱著金大猛回房後,夜呤蕭便一直陪在金大猛的身邊,只是吩咐了丫鬟們請大夫,燒熱水,給金大猛換衣裳,他再也沒有開過口。
而他身上的衣衫,已經同樣被染得血跡斑斑,只是黑色不容易看出來,而且袖子也被大火燒掉了一大截,手腕上已經被大火燒的紅腫一片,但是他仿佛沒有直覺一般,只是一直睜大著雙眸,一眨不眨地一直守在金大猛身邊,生怕下一秒,金大猛就會在她眼皮子地下消失一樣。
直到大夫來包紮好了傷口,把了脈,開了藥,告訴她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及要害,休養休養便好,夜呤蕭全身緊繃的神經,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看著已經換好衣衫,包紮好的金大猛,夜呤蕭伸手拉著她越發冰涼的手,蹙起眉頭:「她為什麼還不醒?」
「少夫人失血過多,一時半刻恐怕醒不來」
大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拱手告辭。
夜呤蕭看著緊閉著雙眸的金大猛,深邃的黑眸那樣痴纏地看著她,滿滿的溫柔憐惜,溢滿了整間房間。
丑嚒嚒在旁邊看著,深深的嘆了口氣,心裡是即愧疚又擔憂。
好在少夫人上的不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少爺饒不了她,她自己都不肯原諒自己。
本就是兩個極苦的人兒,現在又這般,真希望再也不要出現什麼事端的好。
「少爺,我讓御膳房燉了些清爽可口的小米粥,你多少吃些,少夫人這裡,交給老奴來伺候吧」
丑嚒嚒看著一動不動的夜呤蕭嘆了口氣上前輕輕的說道。
然而夜呤蕭卻連眼皮都沒有撩開一下,只是淡淡的搖頭,眸光不曾從金大猛身上移開。
「少爺……」丑嚒嚒還欲說什麼。
卻被夜呤蕭冷漠打斷:「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目光仍舊全然落在金大猛的臉上,沒有變化,但是話語中的命令卻不容置疑。
丑嚒嚒懺愧的地垂下頭,退了出去。
她心裡那個悔啊,若不是把符籙交給了大小姐……
可能少爺就能第一時間趕到少夫人身邊,也不至於害的少夫人手上。
眾人退了出去後,一道黑影閃過。
夜呤蕭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冷冽刺骨地吐出一個字,「說。」
黑衣人不敢遲疑,將查到的線索說了出來。
「回主子,是風如玉搞的鬼」
「風如玉?我倒是忘記了這個人存在了!」夜呤蕭鳳眸微微眯起,眼底是吞噬一切的滔天火焰。
「是,他隱藏的極深,而且法力也增進不少「
「風如玉現在在哪?」夜呤蕭的聲音,字字透出冷冽徹底的殺意來。
「他隱藏了氣息,一時半刻恐怕……」
「查不到他的行蹤,就去燒了他的墓穴,我倒要看看他能耐得住不出來!」
黑衣人眸中亮光一閃,立刻道,「是,屬下現在就去辦」
「等一下。」夜呤蕭的聲音,驀然有了絲溫度。
黑衣人頓住腳步,等著他繼續吩咐。
「爺爺的屍體……你們送往土壩村,按照習俗安葬吧」
「是」
現在的風如玉就是長在夜呤蕭心中的一根毒刺,若是不儘快除了他,他對金大猛的愧疚就越來越深。
只有親手把風如玉打的灰飛煙滅,替爺爺和金大猛報仇,他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四周恢復了平靜,夜呤蕭眼眸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金大猛。
天邊的餘光划過,黑色鋪蓋過來。
屋裡點上了微弱的油燈,被涼風吹的搖拽不定。
一下午過去了,天都黑了,軟塌上的金大猛卻始終沒有睜開過雙眸,就那麼躺著,沒有過任何的動作,哪怕是顫動一下她如蟬翼般細長的睫毛,動一動眼皮或者唇角,抬一抬手指,都沒有過,就像一個木偶,一點感知都沒有。
按理說,大猛的傷並不致命,而且他也輸入了真氣進入她的體內,但是她為何還不醒?
為什麼還不醒?
夜呤蕭緊緊鎖住金大猛,雙眸黯然垂下,閉上雙眼,眉宇溢出無法言喻的心疼和自責來。
若是他把符籙放在身邊,她即便是沒有給他傳遞訊息,她的血染了符籙他也是能感受到的,若是他陪她一起在土壩村小住,若是他把她留在身邊,她是不是能像往常那般,依偎在自己懷裡,甜蜜又害羞的笑著?
可是不能了,已經沒有後悔藥了,都怪他,一切都怪他……
讓她親眼看著自己至親至愛的爺爺死去,身體被折磨的遍體鱗傷。
三年前,她親自目睹她父母的慘死。
雖然他有意阻止,卻終究晚了一步。
而今天,她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爺爺在面前死去,還置身於火海中。
她當時是有多麼無助,多麼害怕?
驀然,夜呤蕭深邃的雙眸中,水汽冒了出來,漸漸匯聚,滑出了眼眶。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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