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幸好還有丟丟(1/2)
抬頭,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陽,金大猛只覺得一股濃烈的眩暈感。
漸漸的,她眼前一陣發黑,金大猛踉蹌幾步,就要暈倒,卻突然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清晰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金大猛抬眸,當她猶如枯井般幽深的眼眸看進沐雲書狹長的鳳眸時,沐雲書才震驚的發現,她眼裡強忍著的淚水有多麼倔強,多麼絕望,多麼痛苦。
幾乎是剎那間,沐雲書的心就被強烈的震撼了。
「瑾兒」他喚她,摟住她腰肢的手收緊了些,他不敢太大聲,生怕金大猛那顆隱忍的心,徹底碎了。
金大猛想要努力扯扯唇角對著沐雲書一笑,卻失敗了。
「雲書。」
金大猛的聲音,從喉嚨中擠了出來,那樣艱難晦澀,黯淡的不成樣子。
沐雲書摟著如此單薄無助的金大猛,眉頭微微蹙起,聽著她的聲音,整顆心迅速就往下沉,卻還是努力笑的像往常一樣。
「我讓人準備上好的糕點,還有你最喜歡喝的綠豆湯,我們先回靜心閣好嗎」
金大猛只覺得頭脹痛的厲害,眼淚快要憋不住,想要搖頭,卻搖不動,最後只能擠出三個字,「我不餓。」
「只是嘗鮮而已,味道很可口的,你一定喜歡」
說著,沐雲書半摟半抱的扶著金大猛。
「雲哥哥帶你吃好吃的」
說道雲哥哥三個字,沐雲書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他好久沒有聽見他的瑾兒如此叫他了。
金大猛機械地由沐雲書半摟半抱著的穿過繁華的街道,看著別人注目過來的目光,第一次她覺得好累。
......
一路上,金大猛低垂著眼瞼,一直沉默著,什麼也沒有說,眼裡蓄滿的淚水,明明就再也裝不下,仿佛下一秒快要溢出來,可是她卻一直倔強地不肯讓任何一滴淚水滑下。
感受到懷裡的人而微微在顫抖,沐雲書的心就仿佛被人捏緊一般,痛的他發狂。
他不敢問到底怎麼了,他怕一問,金大猛會更傷心。
但是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沐雲書就心疼的想要擁她入懷,帶著她遠離這個讓她悲痛的地方。
回到靜心閣,沐雲書安排小二端上來精心為金大猛準備的糕點,還親自沏了一盞,她最愛喝的桔花清茶。
青煙裊裊的茶盞,溢出滿滿的桔花清香,籠罩在整間屋子裡,透著清新的味道。
看著對面跟木偶般了無生氣的金大猛,沐雲書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瑾兒,你告訴我,是不是夜呤蕭是不是欺負你了?」
金大猛抬眸,淚眼盈盈的看著沐雲書,深吸了一口氣,很努力卻也只是微微地晃動了一下頭,「沒有,他從來沒有欺負我」
金大猛的話,讓沐雲書疑惑了,他收到夜呤蕭的書信,上面明明就寫著讓他來陪陪大猛,如今看大猛這個樣子,他更加確定她被夜呤蕭欺負了。
一直他就在調查,夜府的事,雖然零零碎碎只剩下傳聞,不過這些對於別人來說已經消失滅跡的消息和線索,對於他來說,只要他有心,即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雖然掌握的不是很多,不過夜呤蕭是一個活了五百年的鬼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據他在宋如沁口中得知,那場大火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以他的心思縝密來想,他覺得其中一定有玄機。
對於夜呤蕭,他死纏著金大猛,而且金家和夜家,究竟有何淵源,他不是很清楚,本打算要回土壩村找一次金爺爺,卻不料接到了夜呤蕭的書信。
他絕對不相信,像金大猛說的如此輕鬆簡單。
一定是金大猛受欺負了。
「瑾兒,即便你不記得小時候我們的約定,但是至始至終,我都是你的親人,你的雲哥哥,你究竟怎麼了,告訴我好嗎?」沐雲書疏離般的眸子裡,帶著濃濃的擔憂,柔柔的語氣里,帶著懇求。
金大猛將眸光轉向窗外,外面的杏樹開始黃了,相信隨著深秋的到來,一定黃橙橙的,猶如金子一般,那景象一定很美……
想到金家大院裡的那顆老杏樹,金大猛不由的想到了爺爺,鼻尖微微有些酸楚,如今這般,她感覺自己根本沒有顏面再面對夜呤蕭,她要如何,難道悄無聲息的回土壩村嗎?
爺爺那邊又要怎麼交代?她不想讓年邁的爺爺擔憂。
苦澀的搖搖頭,她沒有回答沐雲書的話。
低垂著眼眸,她迷茫的看著輕煙四起的茶盞,上面漂浮著一朵朵在茶水中綻放的小稚菊,茶雖然香,但是她卻提不起一絲興趣。
抬眸,看著沐雲書,她只覺得喉嚨有點甘冽:「雲哥哥,有酒嗎?我想喝酒」
沐雲書一愣,滿臉心疼的看進她幽深的眸子中,原本清澈如水的雙眸,那麼透明,那麼美好,現在卻幽深的讓人探不清,摸不透。
是什麼讓他的瑾兒變成了這般摸樣?
「乖,喝酒傷身……」
「雲哥哥,就讓瑾兒喝一次吧,我真的很想喝酒」
聽著金大猛近乎用祈求的語氣說著,沐雲書的心抽痛的厲害。
他嘆了口氣,招呼小二端來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
「好,今天雲哥哥就豁出去了,陪你喝幾杯,你可別貪杯,我去拿酒盞」
誰知沐雲書剛轉身,金大猛就撈過酒罈,纖細的手指在端起酒罈時,微微的顫了一下,閉上眼睛仰頭,喉嚨就被灼的發燙,她強忍著咳嗽,放下酒罈,純美的唇角划過一抹苦澀。
再次撈起酒罈重重的喝了幾口,辛辣的滋味充斥著整個喉嚨,終究是忍不住,咳嗽起來。
沐雲書抓住金大猛的手腕,溫熱的掌心像溫潤的軟玉,觸手可溫:「別喝了,這酒烈性大,你不能這么喝」
沐雲書心疼了,現在他更加肯定了,這一次,夜呤蕭那個混蛋,一定是對金大猛做了最不可原諒的事情。
金大猛卻搖頭,從沐雲書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想要奪過那酒罈:「讓我喝吧,只有喝醉了,心裡才能好受」
話落,她又仰頭去喝酒。
沐雲書看著金大猛,只想把她的酒罈都搶了,正當他決定要這麼做的時候,金大猛卻「呃」的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放下手中的酒罈,踉蹌著跑到一邊的炭壺邊,吐的昏天地暗,直到把喟里所有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才稍微好受了一點點。
沐雲書站在金大猛身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吐完了,才去拿了一杯水和絹布,遞到她的面前,眼底的憐惜幾乎快要溢出來。
金大猛尷尬的接過他手裡的絹布和水杯,漱了口,又擦了擦嘴角,然後回到木桌前,繼續抱起酒罈開始喝,一切的動作都機械地跟木偶般,沒有一絲生氣。
沐雲書蹙眉衝到木桌前,一把奪了金大猛手裡的酒罈。
「夠了,瑾兒,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你到底怎麼了,你給雲哥哥說說,你到底怎麼了?」第一次沐雲書這樣吼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聲音里夾雜著的是心疼多一點,還是憤怒多一點,「既然夜呤蕭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那就離開他,跟雲哥哥走」
金大猛聽著沐雲書吼出來的「離開」那兩個字,眼裡蓄著的淚水突然就決堤了。
「雲哥哥,你說怎麼會是我?當年的大火,居然是我,是我,是我放的……」
金大猛淚如雨下,絕望沒頂而來,將她徹底吞噬。
沐雲書蹙眉,開始還不太懂,但是繼而她便明白她說的什麼。
難道…….傳言中的夜府的大火是……
滿目怔然地看著金大猛,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謊話。
「什麼大火?瑾兒你醉了,你那個時候在那裡都不知道,你…….」
「是我,就是我,也許你不信,但是那是我上一世犯下的罪孽,所以夜呤蕭才如此恨我,如此恨我……」
「怎…….怎麼可能」
沐雲書倒跌坐在椅子上,他不信,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什麼前世今生?什麼輪迴?什麼投胎轉世?
但是事實卻不得不讓他去醒,以前根本不信什麼鬼神,可是現在他經歷的太多太多,他不得不信。
但是為什麼,即便是大猛前世,她怎麼會放火?為什麼會放火?
關於夜府的傳言,當時是說夜呤蕭愛上了一個民間醫女,兩人相濡以沫,郎才女貌……
如此恩愛的他們,金大猛怎麼可能會放火,她怎麼可會想要燒死夜呤蕭的家人,那一百三十口無辜的性命?
不可能,一定是那裡出錯了,一個救死扶傷的醫女,菩薩心腸,怎麼會幹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伸手,沐雲書將金大猛抱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此刻顫抖不已的金大猛,無論如何,他都會找到真相,他不會相信當時的金大猛會如此做。
「傻瓜,傳言說是夜家的大火是天災,怎麼會和你前世扯在一起,你莫要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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