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懷了你的骨肉(2/2)
一旁的夜夫人看著來勢洶洶的夜呤蕭,慌了,連忙上前阻止。
「好些?她根本就死不了!」
聽著夜呤蕭帶著嗜血味道的話,夜夕顏心中顫了顫,知道大事不妙,莫非金大猛在出現前對夜呤蕭說了什麼?
可是夜呤蕭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而且對於金大猛突然出現,他也很訝異,應該不會知道什麼的……
不會的,應該沒那麼巧,夜夕顏心中一邊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一邊面不改色的對著面前,面色如霜、雙目猩紅的夜呤蕭,一如往常地扯唇淺笑,傾城面容配上她清亮無比的水眸,美的讓花兒都失色了。
「蕭郎,多虧你的精元丹,夕顏才抱住一命……」
說著,她含淚就要往夜呤蕭懷裡撲。
夜呤蕭緊眯著雙眸看著眼前的夜夕顏,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倏地傾斜了身子,伸出一隻手就狠狠地掐住了夜夕顏的脖子,仿佛眼前的人再不是他愧疚呵護的親人。
「說,金大猛在哪裡?你到底把她怎麼樣了,你把她藏在那裡了?」
夜呤蕭狠狠地掐住夜夕顏的脖子,跟一頭沒有任何理智原的野獸般,手收越收越緊。
「蕭兒,你瘋了嗎?你快住手!」
夜夫人眼見不對,連忙過去企圖扳開夜呤蕭拎著夜夕顏的手。
「是,我瘋了,我瘋了才會相信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了我最愛的人,以及我的骨肉!」夜呤蕭蝕骨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的說著,雙眸中已經染滿腥紅。
夜夕顏整個人被夜呤蕭拎了起來,雙腳已經開始離開了地面,她拼命地拍打著夜呤蕭的手臂,瞪大著雙眼,呼吸困難地掙扎著想要從夜呤蕭的手掌中掙脫。
可是,她越掙扎,夜呤蕭的手臂就收的越緊,絲毫都不打算鬆開。
「蕭……蕭郎放……放…….手」
就在夜夕顏已經無法呼吸,臉色越來越蒼白的時候,夜夫人撲過去抱住夜呤蕭的腰。
「蕭兒,住手啊,有什麼事慢慢說啊,你這樣會害死夕顏的,她身體還未痊癒…….」
可是,夜呤蕭卻並沒有因為夜夫人的阻擋,而鬆開了夜夕顏,手指更是越發收的緊。
夜夫人看著夜呤蕭絲毫都沒有鬆動的五指,啪的一下甩了一巴掌在夜呤蕭的臉上:「我叫你放手,你聽到了沒有!你要親手殺了夕顏嗎?」
夜夫人的話,讓夜呤蕭如冰封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絲裂紋,手一松,夜夕顏就摔到了地上,然後拼命地咳嗽起來。
「娘,你可知道,當年夜家那場奪走一百三十口人命的大火是誰放的嗎?「說著,夜呤蕭無比痛恨的目光落在夜夕顏的身上,伸手指著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控訴道,「是她!夜夕顏,這個口是心非的蛇蠍心腸的歹毒女子!她放了大火還誣陷大猛,還在這裡裝了四百年的可憐,欺騙我們好苦!!」
夜夫人臉唰的一白,手連忙扶著一旁的石柱,盡力讓自己站穩,不要倒下。
經過上次金財運的死,夜夫人就留意了夜夕顏很久,不過她隱藏的太好,這段時間也很溫柔賢惠,對她照顧有加,更是在夜呤蕭昏迷不醒這一個月里,忙前忙後,守在跟前,整個人呢都瘦了一圈兒,她看在眼裡心疼在心裡,而且就在前一刻,她還捨命為她當下毒標,她為什麼……..為什麼要放那把火?
夜夕顏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夜呤蕭,仿佛就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痛心疾首地道,「蕭兒,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對你的情分,你難道不知道嗎?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難道就因為一個金大猛,你要來反咬我,我不是夜家的人,但是對你們都是親人的對待,我何曾還過你們,你就那麼想至我於死地嗎?」
夜呤蕭看著夜夕顏那萬分無辜的痛心模樣,不由冷笑。
這個女人果然不一般,這麼多年,他都被這張楚楚可憐的臉皮騙了。
所以才造成了這次的悲劇,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悲劇!
夜呤蕭雙目緊眯著,對於夜夕顏到了此刻裝無辜,他眼裡的痛恨與憤怒,還有痛苦與自責,像洪水猛獸般不可抑制地洶湧而來,從未有過的強烈。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現在你還在狡辯嗎,繼續把我當傻瓜,好,我現在就讓你自生自滅!」夜呤蕭嘲諷的聲音,那麼明顯。
可是,他卻不是在嘲諷別人,而是在嘲諷自己。
伸手,他的二指插進夜夕顏的胸膛。
噗咻一聲,鮮血四濺,他眼眸一眯,那顆他餵夜夕顏吞下的精元丹被硬生生的掏了出來。
「你不配擁有它,你不配我救你!」
說著,絲毫不顧夜夕顏迅速變得死灰的臉,把精元丹混著夜夕顏的血肉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他真是傻子,最最傻的啥子,四百多年了,他居然一直都信著夜夕顏的話,相信那場大火是金大猛放的,居然還做了那麼多事情,讓金大猛失去了一切,把她傷害折磨的不成樣子。
就連最後,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親口告訴他,說大火不是她放的,他都不信。
他居然不信。
當時他為什麼該死的不願意相信她!
他沉痛的閉上眼眸,想著金大猛離開時,是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破碎的心,還有最深的絕望,他的心口就疼得快要窒息。
他真的該死。
比起夜夕顏來,他對金大猛的罪孽,深重一千倍一萬倍。
他是她的愛人啊,她唯一依賴的肩膀,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無情的推開她,不信任她……
最該死的,是他!是他!
「我沒有,蕭郎,娘,我沒有!」越是關鍵的時刻,夜夕顏便越裝的鎮定自若,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的破綻來。
這麼多年了,她都能成功偽裝,何況是現在,她更不容忍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
現在金大猛生死不明,夜呤蕭也找不到她,那麼當年的事,死無對證,她不會妥協承認的,她要穩住。
「蕭郎,我知道你捨不得金大猛,但是你現在想清楚,我才是你即將過門的妻子,夜家的少夫人,若是當年的那場火是我放的,為什麼我要這麼做?你可知道燒的是夜家的人,我對你們如何,你們不清楚嗎?爹和娘如此疼愛我,我會殺了他們嗎?還有當年我差點也被大火燒死了,最後不是你救了我,我早死了,最後還不是被金大猛逼得撞死的她家的太師椅上,而這一切的一切,金大猛一點事都沒有,她做了那麼多的壞事,你還要包庇她嗎?你忘記當初你可是被她親手毒死的!」
夜夕顏用最後的底牌在試探,試探金大猛是不是已經將所有的真相告訴他們了。
若不是,她便贏了!
只要夜夫人的記憶沒有恢復,只要金大猛沒有全盤托出,那麼她就有機會抓住這個漏洞訴控金大猛的種種罪刑!
夜呤蕭看著眼前喊冤叫屈的夜夕顏,真真正正的失望透頂,心中的痛恨與自責,甚至可以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到了現在你還在狡辯」夜呤蕭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起森森的白色,聲嘶力竭地怒吼道,「我對你說,夜夕顏,你最好祈求大猛和孩子沒事,不然我一定送你去陪葬!」
說完,夜呤蕭便要離開,卻被夜夕顏用盡所有力氣死死的拖住。
「你說什麼?那踐人懷了你的孩子?」
啪——
一道清脆悅耳的巴掌聲迴蕩在整個墓室里。
就連一旁抱著丟丟的夜夫人心也跟著顫了顫,當聽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她臉色跟著變得刷白。
她的孫子……夜家的香火,沒了嗎
「你若是再對大猛出言不遜,我現在就殺了你!「夜呤蕭看著夜夕顏,雙眸湧起的是無盡的黑暗:」我告訴你!我不會娶你,哪怕跟著大猛灰飛煙滅,我也絕對不會娶你這樣的女人!」
夜呤蕭的話就猶如一把剛出鞘的冷劍,每一個字,都狠狠地劈在了夜夕顏的心坎上,四百多年來,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了寒冷和疼痛的滋味。
倏地瞪大雙眼,她無比震驚地看著夜夕顏,眼裡終於有了慌亂與惶恐,甚至是害怕。
「你說什麼?蕭郎……不,不,不,你是說來逗我玩兒的是不是?你怎麼可能不娶我,你答應過娶我的」夜夕顏慌了,徹底地慌了,開始蹣跚著往夜呤蕭的腳邊爬了過去,然後抱住他的腿,抬頭仰望著他,絲毫不顧胸口鮮血泊泊的傷口,慌亂地笑著道,「蕭郎,對不起,我的口氣不好,我不應該對你大吼大叫,你是說來玩的是不是,你是愛我的是不是,你怎麼可能不娶我,你會娶我的對不對……」
夜呤蕭厭惡至極地看著眼前夜夕顏,雙目一眯,毫不猶如地就一腳將夜夕顏踢了出去,力道之大,夜夕顏一腳被踢到一旁的石柱上,頓時湧出一口鮮血。
夜夫人看著這一幕,卻沒有阻止,更沒有想當初那般,去維護她。
她的丈夫,她的夜家,她的孫兒…都是被這個人害死的,她到底是瞎了眼,把這麼一個蛇蠍心腸的白眼狼養在身邊……
夜夕顏支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倏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夜呤蕭,眼裡的痛恨與怨憤,無法言喻,咬牙切齒地道,「夜呤蕭,你答應娶我了,聘禮都下了,現在人們都知道你要娶我,你怎麼可以反悔,你還是不是男人!「
夜呤蕭回敬著夜夕顏同樣惡毒的目光,冷冷地嗤笑,「是,我不配做男人,我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根本不配做男人!若是我早點發現你如此心如蛇蠍,我的妻子,我的孩兒,就不會死,像你這樣就應該千刀萬剮的惡毒女人,不配得到我的愛!」
伴隨著夜呤蕭的一字一句,將夜夕顏的所有偽裝,敲的支離破碎。
她驚恐無比的把眸光射向一旁的夜夫人,她瘋了一般的爬過去,跪在夜夫人腳邊。
「娘,你幫幫我,都是夕顏錯了,夕顏也是因為愛蕭郎,我不是存心的,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現在為了一個金大猛,居然誣陷我…….我若是那麼壞,我為什麼要給你當飛鏢,我是把你們當作一家人啊」
夜夕顏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著夜夫人,委屈至極的淚水瞬間就奪眶而出。
「他寧願相信一個毫無干係的女人,居然污衊我,還說我不配得到他的愛」
越說,夜夕顏無比委屈的淚水不斷湧出來:「娘,夕顏知道你疼我,但是您要相信我,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啊」
夜夫人蹙了蹙眉頭,對於夜夕顏為她擋去了致命的飛鏢,她心中是偏向她這邊的,但是現在蕭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責是她傷害了金大猛,當年的大火也是她放的,現在還害死了自己的金孫!
她偏袒夜夕顏的心,漸漸的開始瓦解…….
「夕顏,你告訴娘,你當年為什麼要放火,又為什麼一直要金大猛的命,娘雖然希望你和蕭郎成親,但是既然蕭郎都答應娶你,你為何還要殺了金大猛,害的我痛失孫子!」
夜呤蕭看著自己的娘,微微眯起了眼眸,看來夜夕顏的行為,他的娘並不是一無所知。
可是為什麼,她卻如此縱容她,難道不怕他這個兒子心寒嗎?
「不,不,娘」夜夕顏震驚地把頭搖的跟波浪鼓般,「娘,我沒有,我沒有放火,我也沒有想要殺金大猛,更不知道她肚子裡有孩子,那些殺手,對,那些殺手不是我派來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極力否認的夜夕顏,夜呤蕭實在是忍不住地冷笑。
「你口口聲聲說當年大猛放火,可是我記得那天是我和你成親的日子,大猛何時來的夜府,又是為了什麼要放火?當時的大猛雖然是前世,但是跟現在一樣,同樣心思善良,你覺得我會信你話嗎?」
聽到夜呤蕭的冷笑和質問,夜夕顏倏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來夜府。也許是知道你要娶我,所以恨我們,放了大火要燒死我們,她一直都很歹毒的,不然她那麼愛你,怎麼也將你毒死?」
聽到毒死,夜呤蕭微微怔了下,當年有太多為什麼,知道他死都沒有問清楚金大猛。
只記得她癲狂的話語,以及她嗜血卻絕望的笑。
為什麼要毒死他,他想了四百年都沒有想明白。
不過,他卻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那麼善良的她,和夜家無冤無仇,她不會放大火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的!
這一次他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她!
「我認識的大猛愛憎分明,不會如你說的那樣,因為我娶了你而放火燒了整個夜府,還有那麼多無辜的生命」夜呤蕭看著夜夕顏,一字一句的繼續說道:「何況,這麼荒謬的理由,你為什麼這四百年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夜呤蕭笑到黑眸中積滿的淚水流淌而出,想到因為夜夕顏的謊言,四百年來他活在仇恨和愧疚中,而且這一世,從金大猛出生時就開始傷害折磨她,一直到他逼著她嫁給他,逼著她服從他,他毫不留情的摧毀她,折磨她,夜呤蕭就恨不得親手把自己和夜夕顏一起都給撕碎了。
「當年我被爹囚禁在書房的時候,娘來找過我,那是你我大婚的日子,她對我說,同意娶大猛過門,還說會親自對你說,不過,我卻不希望大猛做妾,所以我選擇逃了……」
夜夕顏又一次震驚瞪大了雙眼。
娘找過夜呤蕭,還同意了他娶金大猛……
怪不得,怪不得當時她會說,若是自己不能容忍金大猛過門,只有讓自己離開夜府。
原來從一開始娘就打算讓蕭郎娶金大猛,她做的一切都是早已經安排好了的,若不是自己當初穿著嫁衣去找她,是不是金大猛已經成功進夜家的門了?
夜夫人聽的目瞪口呆,可是為何她卻連那天的一絲一毫的記憶都沒有?
若是蕭兒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夜夕顏還真是可恨,真是該死啊!
她緊眯著雙目,倏地一下看著已經驚慌失措的夜夕顏,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深沉的晦暗,仿佛瞬間便蒼老了好幾歲。
「夕顏?這些都是真的嗎?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時候,真相已經再清楚不過。
只是,沒有一個人清楚,夜夕顏到底是為什麼要放那把大火,她想掩蓋什麼?想要燒死誰?難道她真的想燒毀整個夜府?
「娘,你也不信我了是嗎?你也向著金大猛了是嗎?「因為驚恐害怕,夜夕顏的臉更加蒼白,情緒一點點開始崩潰,歇斯底里地開始大吼道,「金大猛有什麼好的,前世今生你們都要護著她,她搶了我的東西,搶了蕭郎,搶走了娘,她就該死,該死!」
夜夫人看著激動發狂的夜夕顏,倒退一步,滿目哀傷,無聲萬般無力地道,「夕顏,你太讓我失望了,這麼多年來,我白疼你了!」
「當你讓風如玉去殺金大猛和她爺爺的時候,我就說過,你不要胡來,這樣做只能讓蕭兒更加恨你,放了金大猛,你卻執迷不悟!」
一旁的夜呤蕭聽著夜夫人說的話,又一次被強烈地震撼了,緊擰著深沉的眉目,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想到我的包庇,縱容了你更加歹毒的心思!你太丟夜家的臉了,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我夜家的人,就當作當初我沒有在大街上撿你回來!」
「娘」夜夕顏慌了,緊緊地抱住夜夫人的腿,「娘,不是我,不是我乾的,一切都不是我乾的,一定是你搞錯了,一切都不是我乾的」
「夜夕顏!」夜呤蕭爆吼,原本英俊非凡的面目,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著,甚至幾近猙獰,一字一字從喉骨中擠了出來道,「若是找不到金大猛,你就等著陪葬吧,我不會再顧念什麼情分了!你最好燒香拜佛,祈禱吧!」
「蕭郎!」夜夕顏眼眸睜得前所未所有的大,看著恨不恨不得殺了她的夜呤蕭,她整個人徹徹底底地僵住了,不再有一點兒反應。
因為金大猛,她最愛的男人離他而去,要拿她的命和那踐人陪葬。
因為金大猛,她最親的親人要趕她走,讓她永遠離開夜家去流浪。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整個皇陵中,忽然就響徹了夜夕顏瘋狂的大笑聲。
那笑聲,仿佛要將空氣都震碎了般,讓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
「你們都恨我,都想讓我死!」
「你們為了一個踐人,居然如此對我,你們都要逼我!」
夜夕顏狂笑著從滿是灰土的地上站起來,伸出是指,指著在場的沒一個人,連小雪球都被她點了名,眼神突然無辜到有些純淨地控訴著道,「你們都是壞人,壞人,都欺負我,都要我死,你們是壞人,娘親說,不能欺負小孩……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