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都予了他(2/2)
此時北固山下,一副波瀾壯闊的戰爭畫卷,已逐漸展現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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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韻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甘露寺中,一座窗門緊閉的閣樓內。
一位身披大紅袈裟的僧人,正透過窗格,往江含韻幾人的方向注目著。
他身後的一位中年僧人,則是惴惴不安:「方丈,我也不是不贊同您的封寺之舉。卻只恐事後,不好向朝廷交代。那位李守備其實說的沒錯,于少保秉性剛強,昔日為拒蒙兀人南下北直隸,甚至連廢立皇帝的事都做了出來,他可不像是忍得住這種事的人。而近年大晉國勢漸盛,林紫陽雖能得勢一時,卻必難持久。」
「這個時候,還管什麼于少保?」法性大師冷笑道:「江浙糜爛,他身為當朝兵部尚書,首先就得向朝野謝罪,得收拾殘局,哪裡還有能耐來找我們?」
他隨後又微微一嘆:「如果那位誠意伯世子有三五成勝算也就罷了,老衲也不會吝惜此身,陪他們拼一把。問題是他現在是一點勝機也無,即便加上我寺上下人等,守住北固山的機會都不到半成。難道真要老衲拼著全寺基業毀於一旦,陪他們去冒險?沒有這樣的道理。」
他身後的中年僧人不由抬起了眼,往窗外看了一眼:「林紫陽與彌勒教及妖物勾結,可謂是狼子野心。鐵瓮城的確守不住,可我擔心,一旦鐵瓮城破,他會更進一步,對我寺的積蓄也有了貪念。」
「此事的確可慮。」
法性大師正說著話,就神色微動,看向自己的身後。一位同樣四十歲許,身材卻有些發福的中年僧人,正『噔噔噔』的上了樓。
「主持!主持!我拿到林紫陽的誓書了!他承諾今日這一戰,只需我們甘露寺袖手旁觀。那麼他就擔保事後不會動我們寺廟一草一木。」
這位肥頭大耳的和尚,滿面紅光的將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遞到了法性大師的手中:「您看,他不但保證不會動甘露寺,我們在山下的田產,城裡面的產業,他也不動分毫。」
法性大師看了那宣紙上的字跡一眼,隨後就雙手合十:「無量壽佛,善哉善哉。釋能你這一份誓書,真有無量功德。」
「可那位也有條件。」這胖和尚小心翼翼的看了法性一眼:「我們需要額外給他的大軍捐輸萬石精糧,兩萬石粗糧,金銀十萬兩。還有,他希望我寺能夠助他拿下誠意伯的兩個兒子。我們無需直接出手,暗中相助就可。」
法性蹙了蹙眉,又再次看向窗外,看著山下那些正在拋擲巨石的山精,還有那已快構建完成的回回炮。
他的麵皮微抽,然後又緊咬住了牙關:「都予他吧!還是那一句,務必得小心行事,不要留下任何把柄。這樁事,由你二人親自處置,不得經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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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在南京城,五軍都督府的大堂內,也是氣氛緊凝。
臉色蒼白的二皇子虞見濟在堂中高坐,在他左右手,還有南京鎮守太監秦明玉,兵部尚書,以及包括許國公,懷國公在內的眾多五軍都督府都督與都督同知。
此時幾乎所有人的面色,都是沉冷如冰。
上首處的秦明玉,竟是嘴唇青紫:「六道司來人傳信,六道司伏魔游徼李軒昨日乃是奉二皇子之令查探兵械盜賣案,因查得林紫陽在鐵瓮城內有巨量軍資,所以自鎮江水師借調八百人入駐鐵瓮城。之後不到半個時辰,林紫陽夤夜起兵,合數萬人圍於北固山下——」
「這豈非是荒唐?」說話的人,是居於諸位國公之下,一位身穿三品文官服飾的男子,這位眉頭緊蹙:「他這樣的作為,林紫陽哪怕沒有反意,也得被他逼反!」
這位兵部侍郎的話音才落,在場的懷國公就也寒聲道:「正是此理!即便查明了林紫陽要謀反,也該徐徐圖之才是。」
秦明玉看了這幾位一眼,卻出奇的沒有顯露出附和與贊同之意:「已查得林紫陽麾下,共有軍馬三萬,兵甲精良。另有佛朗機炮三十門,回回炮五十具,床子弩上百具,還有妖軍七百,其中成年的山精就有五十頭。」
隨著他的話音,這大堂內的聲音逐漸沉寂,所有人都流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而此時秦明玉的聲音,又暗啞了幾分:「六道司那邊只是官面上的說法,內緝事監的人方才稟知老奴,伏魔游徼李軒在入夜之際,其實就已經在儀征縣境內,掌握了林紫陽謀反的罪證,且擒拿了眾多活口。其兄長李炎更是在傍晚時分縱火,燒了林紫陽收集的戰艦與部分軍資,斬殺鎮江水師千總沈元輝,又與林紫陽在鎮江附近發生過一場大戰。」
上方的二皇子虞見濟,不由神色一動:「秦公公,也就是說,林紫陽當天夜裡是一定會興兵造反的對嗎?」
「這個老奴無法確定?」秦明玉擦著額上的冷汗:「不過林紫陽私蓄兵甲,勾結彌勒教與妖族,確實反跡已昭,難以掩蓋。」
二皇子虞見濟聞言微微頷首:「也就是說,李軒他們兄弟二人率軍連夜進駐鐵瓮城,是為搶占要地?阻止林紫陽席捲運河?」
他這一句道出,堂中不少人都神色詫異的往虞見濟注目。
坐於虞見濟身後的國子監祭酒權頂天,眼中更是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讚賞之色。在議事之前,先為李軒之舉正名,這位二皇子的智慧,由此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