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大晉少保(2/2)
傳說此處殺陣一起,可從此地遙擊一萬二千里,神鬼莫當!敵人強如天位,也有可能被一擊殺死。
可因啟用殺陣的代價極大,需損耗無數天材地寶,所以除非是真正窮凶極惡,禍亂天下的妖魔,朝廷輕易不會動用。
原本這天地壇,是由禮部尚書與左右侍郎輪流值守的。
可在太宗年間,儒門天位大多都被招入內閣,所以這天地壇值守的重任,也在往內閣轉移。
而這個月負責坐鎮天地壇的,正是他眼前這位內閣輔臣商弘。
「少保大人一路往北巡視,消息過時了。」商弘笑了笑,走近到於傑身前:「就在一天前,李遮天時隔多年後再闖國子監,卻被新任的理學護法重創,破除了他的無敵刀勢。」
「什麼?有人擊敗了李遮天?」
旁邊的朱國能吃了一驚,心想那李遮天是何等樣人物?那是整個大晉排名前五的天位,哪怕在勢壓天下的于少保面前,也能全身而退。
這位理學護法是何等人物,居然能擊敗李遮天?他們大晉,難道又出了一位天位嗎?
他隨後就發現自己的失態,忙躬身致歉。
於傑沒打算與他計較,他同樣錯愕萬分,他的神色古怪:「新任理學護法?你確定?我記得,新任的理學護法,是誠意伯家的那孩子,如今只是四重樓境的武修。」
「就是這位。」商弘的目光,竟也有些匪夷所思:「聽起來確實荒誕,如果不是多方確證,我也萬萬不能置信。聽說這位一身浩然正氣正大堂皇,精純無瑕,不遜于于少保當年。當夜這位口誦十首詠志詩詞,俱都是千古名篇,由此激發五千國子監生壯志熱血,浩氣勃發,從而重創李遮天!」
「十首詠志詩詞?都是千古名篇?」
於傑眯著眼,卻更覺荒誕起來。可既然是出於他眼前這位之口,那想必是有根有據的。
「千古名篇!如今整個京師文壇都為之轟動,到處都有人傳抄,以至於京師紙貴。首輔他看了之後,也是大加讚賞,說天下共十斗之才,此子怕是獨據八斗,讓人艷羨。」
商弘笑了笑,然後就神色微肅:「這位護法的事,我們稍後再說。這次我來尋少保大人你,是有一要事相商。還請屏——」
他正想請于少保屏退左右,卻聽於傑道:「可是為太子廢立一事?」
商弘不由一愣,然後苦笑道:「正是為此而來!下官斗膽請少保大人,在陛下面前勸諫一二。」
旁邊的朱國能聽了之後就面色微白,悄然後退數步。
「勸不動!」
於傑搖著頭,面目清冷:「以上皇與太后的為人秉性,天子豈能不心憂後事?又怎敢將皇位交給太子?陛下自有親子在,為何非要傳給他的侄兒?他想要易儲,自是人之常情。我阻止不了,可也不會助他。」
商弘蹙緊了眉頭:「可是少保大人,太子他聰慧仁厚,至今以來並無分毫失得之處。而貿然更易國本,只恐這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天下,這朝局,都將動盪不寧,甚至是腥風血雨。」
於傑卻側過身,看向了城牆外:「太子確無過錯,可那位太后卻未必了。」
商弘不由苦笑,心知是最近那位太后的動作,將這位少保大人給惹惱了。
居然連縱容彌勒教作亂這種事都做了出來,那位為阻天子易儲,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太后娘娘的作為確實荒唐,可她也是護子護孫心切。且太后的過失,與太子何干?」
「商相公請回吧,」於傑背負著手,依舊不為所動:「回去後轉告太后與太子,這帝位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
商弘喟然長嘆,然後猛一甩袖:「還請少保謹記,未來大晉內禍亂叢生,必始自今日!」
可一直到商弘化虹離去,於傑都沒有回頭。
這位往城牆外看了良久,才轉過頭吩咐身後的一位幕僚:「將李軒的那十首所謂的千古名篇,都給我尋來,讓老夫看看到底是何成色!有何資格擊退李遮天?
還有,給我傳信權頂天,讓他務必在近期內將李軒留於鈴內的大道文字拓出。老夫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道,能夠讓我理學歷代先賢認可?」
這位不知道的是,此時在南京國子監外院,問心鈴內的虛空,王靜正神色忐忑的,看著眼前這座樸實無華的石殿。
「進去吧!」
素心站在殿門外,似笑非笑的看著王靜:「如今理學護法已有人了,不過你既然到了這裡,就有資格進入這座殿堂,看理學歷代先賢的留書。」
王靜深吸了一口氣,驀然邁步踏入其中。
而當他進入這石殿,第一時間望見的,就是虞子寫在正中央的『存天理,滅人慾』六字。然後是兩旁『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與『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等大儒留書。
王靜當即一陣目眩神搖,心緒激盪不已。
其實這些文字,他幼年時就已經讀過。可此刻觀這些大儒的親筆留字,卻又讓他有了新的領悟。
而王靜這激盪的心緒,一直到望見排列於右側第十四行的一副留書為止。
「知行合一?」
看著那一行如春蚓秋蛇,毫無筋骨的字跡,王靜的瞳孔,卻當即收縮成了針狀:「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金陵李軒?」
「你是有幸看到它的第一人。」
素心的神色複雜:「可惜這裡是以留書的順序來排列,如單以文氣來論,這副留書一定可排入前五,是可以被天下讀書人奉為圭臬的。」
她語聲未落,就發覺身旁王靜的一身氣機開始劇烈動盪。當素心轉頭側目,發現這個傢伙全身上下都赫然發散著金色的光芒,一聲浩氣,開始充塞於殿堂之內。
於此同時,端坐於一間書舍中等候的權頂天也忽然一聲輕咦,抬頭看向了還未完全修復的問心樓一眼。
是王靜!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子,居然在進入問心鈴之後,突破了七重樓境!
「他看到的,到底是何等樣的道?」
此時權頂天眼眸里的期待,已經比之前更強烈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