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六章 公主監國(2/2)
景泰帝似乎很不情願,他稍作凝思,就無奈道:「罷了,中軍都督同知一職可以暫罷,冠軍侯封賞一事也可由內閣再議。
不過所謂能者多勞,冠軍侯善文能武,奇材偉略,世所周知,朕倚之為干城。中軍都督府的典農中郎將不是缺員嗎?可以先由冠軍侯暫時兼署,輔助于少保清查衛所屯田。」
首輔陳詢聽了之後,毫不意外的笑了笑。
天子但凡還有一點理智,就絕不會將李軒從中軍斷事官一職調離。
封城侯郭聰的臉色卻是一陣青黑。
最近因清查天下衛所屯田一事,他正領著北方將門與天子,與少保於傑明爭暗鬥,打著擂台。
原任中軍典農中郎將,就是在近日的朝堂爭鋒當中,被少保於傑另調他職。
這一職至關重要,掌握節制著天下所有屯田事務。
郭聰也有一小半權柄都因此而來,景泰帝的這一任命,無疑是釜底抽薪。
他知道李軒其人的立場,這位理學護法素來與北方將門不對付,也一定會偏向於清查屯田。
可此時群臣,竟無一人再有反對之意。
即便次輔高谷,這次也保持了沉默。
他對於李軒主掌五軍斷事官一事,最初是懷有疑慮,甚至是深深戒備的,所以當時極力反對。
可他現在卻看到了好處,少保於傑其人固然能力傑出,忠直耿介,可性格卻過於強勢,有攬權專斷之嫌。
然而天子因信重於傑人品,又需藉助其能,所以任之由之。以至於這天下諸軍,如今只知兵部于少保,而不知有朝堂與內閣諸臣。甚至這位的權柄,還在向戶部,吏部拓展延伸。
這是包括他在內的朝堂諸臣都深深憂慮的,所謂『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於傑其人固然浩氣無瑕,可焉知這位不是另一個王莽?
這一局面,直到李軒坐鎮中軍斷事官衙門才得到改善,兵部已經很難繞開中軍都督府,直接干涉衛所軍的事務。
李軒本人則一陣發懵,他原本只是來宮中敘職,結果身上又多了一個職司。
關鍵是這典農中郎將對他本人的權位沒有太多增益,反倒會給他帶來一大堆的麻煩。
衛所軍的屯田,那就是一個馬蜂窩。
據他所知,如今太祖年間分撥給衛所的田地,已經剩餘不到五成。
那消失的五成田地,要麼是落入了地方衛所官的口袋,要麼就是被地方大族侵占。
這也是地方衛所軍戰力大減的主要緣由,沒有足夠的田地耕種,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心思為朝廷打仗?
朝廷要清查田地,勢必要遭遇極大阻力。
李軒稍稍糾結了一陣,然後就慨然一揖:「臣領命,必定竭盡所能!」
他通體上下,已是浩氣勃發。
李軒很奇怪,明明他一身『捨生取義套裝』已經更換了大半,怎麼腦子還是不聽使喚?
難道是這些捨生取義套裝被他換到了第二元神身上,依舊在影響著本體?
「冠軍侯從來都無負朕望。」
景泰帝說到這裡,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
良久之後,這咳嗽聲才平息下來,隨後他臉色青白道:「近日朕傷勢復發,必須坐關調養。這期間朕無暇理政,欲以長樂長公主代朕監國。」
他這一句道出,這議政殿中的諸多大臣都是身軀微震。
「陛下不可!」
「陛下,國中還有年長皇子在,何需以長公主監理國事?」
「陛下,此事不合禮法。」
「不過兩月之期,諸卿何需如此大驚小怪?朕也只是坐關養傷,不是外出征戰。朝中如有大事不決,還是可以請朕出關。」
景泰帝卻冷冷一哂:「朕決意已定,諸卿勿需再勸。還有,朕坐關期間,由長樂公主掌管繡衣衛,內緝事廠與宮中一應禁軍,另調冠軍侯轄下『神機左營』所有部眾入宮值守。」
之後他完全不給群臣勸諫的機會,直接拂袖離開了這間議政殿。
李軒則第一時間望向立於御座之旁的長樂公主,他發現虞紅裳的臉上,也全是錯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