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六章 六合誅仙劍圖(2/2)
她又斜目看了宮小舞一眼,心想這位的記憶力,也超群拔俗。
在時隔三月之後,有關於太子暴病一案的卷宗,已經繁浩無比,達三百萬字,可宮小舞卻能記得這微小的細節。
李軒按照樂芊芊指點,已經翻到了這一段,他眼神微凝:「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疑之處?」
「他們在隆福寺的後院種過一些黑曇花。」宮小舞神色冷肅的答道:「我找人問過,這是一種青藏一帶才有的藥材,可以讓人的血脈賁張,不過藥性卻不是很烈。
在青藏一代的高山之上,許多人會遭遇呼吸困難的情況,藏人服用黑曇花燒製成的粉末就可改善,或者將之製成香囊隨身佩戴。放在中原地帶使用,能夠補腦醒神,可卻偶爾會讓人腦仁生疼,甚至阻塞經絡。
除此之外,它也被藏人用來養一種鬼神,叫作『大黑天靈神』,專攻人的腦髓。可這東西是否與太子的暴病有涉,我就不清楚了。
還有,金瓶法王的冊封,在去年十月就已完成,他們卻在臨近除夕時才動身回歸,需知藏人也有藏曆春節,時間與我們中原差不多。
據隆福寺的僧人說他們本該是在十一月動身返藏的,可兩人中的扎西貢布,卻忽然暴病,在隆福寺拖延了一個月才啟程。」
此時樂芊芊,則若有所思:「說起來,太子那些天的隨身香囊中,也有一種粉末,一直未能辨明來源。太醫院那邊認為是金絲菊的粉末,藥性就是補腦醒神,可也有藥師認為是這某種曇花.」
李軒已經坐不住了:「我們去隆福寺看看,樂芊芊你等彭富來回來,讓玄塵子護衛去找太醫院,讓他們查查看,那香囊裡面的粉末是否黑曇花。
再問問他們,黑曇花此物,是否有可能引發腦瘤?還有那『大黑天靈神』,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張岳就神色興奮的詢問道:「此事是否需要上告天子?」
他知道景泰帝對這樁案子一直關注有加,朝堂內部也頗多非議,讓李軒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如今此案現出一線曙光,太子暴病,真有可能是被人毒害,張岳自是興奮已極。
「這八字都沒一撇呢!」
李軒斜了他一眼後又想了想:「可以告知一聲左都督,讓『烏思藏千戶所』查一查這多吉才仁與扎西貢布這兩人。」
雪區雖有『烏思藏都指揮使司』與『朵甘行都指揮使司』兩個,可其實朝廷只是對其施以羈縻之策,並不參與實際管理。
六道司在那邊,也沒有任何分支機構,
唯有繡衣衛,在那邊設立兩個千戶所,監控那邊的兩大都司,九位法王。
李軒要查這兩個喇嘛上師,就只能通過繡衣衛的渠道。
※※※※
隆福寺在紫禁城東北面,距離位於承天門前,中軍都督府的中軍斷事官衙門大概有十五里。
說來此處距離太子虞見濟入主東宮前居住的王府也很近,只隔了兩條大街,十條胡同,大概五里左右。
當李軒到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十分,隆福寺的大門已經落鎖。
李軒沒有等他們開門,直接御空飛身入內。而此處的方丈玄同大師,也從裡面迎了出來。
他不但對李軒執禮甚恭,對這一行人擅自闖門沒有絲毫不悅。
隆福寺是朝廷建造的寺廟,隸屬於鴻臚寺,是朝廷指定,專用於招待各地喇嘛番僧的所在。
玄同大師身為隆福寺方丈,身份自是極高的,可他又如何敢得罪李軒?
同為佛門一脈,玄同大師對於『大隆善佑護國寺』最近的風波惡浪都看在眼裡,也知道此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眼前的這位冠軍侯。
李軒一行人,很快被帶到了一排僧舍之前。
「多吉才仁與扎西貢布兩位同修,之前就是住在這裡。」玄同雙手合十道:「這些僧舍都是用於招待藩客,所以在他們離去之後,這裡面都沒有住人。」
李軒已經疾步走入了進去,然後就眉頭微皺。這裡面被打掃得很乾淨,甚至一點灰塵都沒有。
玄同看了看他的臉色:「此間日常都有人打掃,不過我曾聽這裡的灑掃僧說這兩人是難得的規矩人。
他們離開的時候,竟然將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與其他的番僧大不相同。」
李軒用護道天眼觀望了片刻,在兩間房裡面沒找到任何線索。
之後又來到了寺廟的後院,查看此處的花園。他放眼四望,然後往西面的角落裡走過去。
這裡栽著大概五十朵『黑曇花』李軒在趕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了解過黑曇花的大致模樣了。
「原本他們在這裡大概栽了一分地的黑曇花,為此付給寺廟裡兩千兩紋銀。這原本不合規矩,可他們請來了鴻臚寺的官員說項。」
玄同大師面容有些發愁,從李軒的神色,他本能的就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妙。
所以他此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了,十一月份這些黑曇花花開之後,有一些香客看花朵好看,擅自採摘了一些回去。這兩位同修非常生氣,還與看護花園的僧人大吵了一架。
之後他們離開的時候,將這裡的『黑曇花』全都毀去了。現在的這五十朵,是我們寺廟的僧人偷留下的種子,自己種的。」
李軒蹲了下來,睜開『護道天眼』仔細凝望。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方傳至:「怎麼樣?冠軍侯你查出了什麼沒有?」
李軒側目望去,發現來者果然是繡衣衛都督同知左道行,這位正神色匆匆的從遠處飛遁過來。
李軒毫不覺意外,事涉太子暴病一案,此人不被驚動才怪。
不過此刻,李軒只能搖頭:「非常可疑,可暫時沒有確鑿證據。我已讓人去查了,那三樁因腦瘤暴死之人,是否與那兩名番僧,還有這些黑曇花有關。這附近,又是否有其他腦瘤發作的案例。還有這些黑曇花,也得帶回去給太醫們看看。」
李軒隨後反問:「都督你那邊可有收穫?」
左道行就苦笑道:「烏斯藏距離京城數萬里,我們要查那兩人的根底,怎麼也得三五日。
還有,你的那個小助手已經到了太醫院,他們正在設法查證那些粉塵是否是黑曇花,可這也需要兩到三天時間。
李軒就不禁暗覺無奈,也就是說,必須要到兩天之後,他們才能確定這黑曇花是否與太子的暴病有關。
他隨後又想這樣也好,兩天之後,他剛好將仇千秋升任堂尊一事處理妥當。
那時正可全心全意,應對太子暴病一案。
就在這刻,李軒的神色微動,看向了這後院的另一側。他的面上,頓時現出苦笑之意:「左都督稍候,我有事去去就來。」
李軒說話的時候,就已身化遁光,飛向了隆福寺一側的密林。
左道行沒去理會,他臉色冷肅:「來人!封鎖隆福寺,將隆福寺所有上下人等,全數拘押看管!」
玄同大師聞言,當即臉色發苦,他就知道這情況不對。
唯獨就不知他們隆福寺,到底是扯入什麼樣的大案,竟然到了要被全數拘押下獄的地步
此時一起飛入密林的李軒與羅煙,已見到了墨家鉅子墨長生。
這人三旬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麻布衣裳,腳踏芒鞋,看起來就仿佛是鄉下農夫。唯獨五官很俊俏,有著能使任何人都覺親近的特殊氣質。
可此時最吸引李軒視線的,還是墨長生身後,那一具若隱若現的機關傀儡。
此時的墨家已無天位,墨長生也只是偽天位級的武修。可這位與當代『魯班』,卻各自執掌著一尊天位機傀。
這兩尊天位機傀,不但李軒眼饞,冷雨柔也很想一窺究竟。
「恕老夫冒昧!」墨長生首先致歉,他面上微含著自嘲之意:「老夫在山味樓那邊實在坐不住,所以直接找了過來,還請冠軍侯不要見怪。」
李軒當即回禮:「怎敢?這是晚輩的錯處才對,晚輩失約,勞鉅子久候了。」
之前他與墨長生約定在申時末見面,可結果因這臨時的突發事件,不得不推遲些許。
結果這位墨家鉅子,竟然直接找上門。
可與此同時,李軒也感覺奇怪,這位墨家鉅子怎麼會這麼沒有耐性,連一兩個時辰都等不了?
墨長生看出了他的疑惑,無奈的一嘆:「事關我墨家存亡,墨某不能不如此焦躁。」
他抬手之間,就將一張信符送至李軒的身前:「冠軍侯看看此符,就知究竟了。」
李軒拿著這張符感應了一遍,就啞然失笑:「不過是小事,李某一張金箭符文就可解決。保證墨前輩的這些門生弟子,甚至那些工具貨物,都完整無缺。」
墨長生半信半疑,心想他這邊,可是一整個基地五百多人,價值三十萬兩的各宗財貨,都被河南內緝事廠的人查抄。
而內緝事廠,素來都與李軒不怎麼對付。
可墨長生隨後就想到李軒的一身浩然正氣,這位浩意純正,紫氣東來,料必是不會在這件事上騙他。
墨長生微一頷首:「墨某信你!後日的元老會議,我墨家的兩票,唯冠軍侯馬首是瞻。只是」
他語聲一頓,神色凝然的提醒:「你得小心唯真,這和尚很不簡單。據我所知,此人與儒門,道家的幾位元老,都有極深勾連。冠軍侯您手中的幾票,未必穩當。」
羅煙聽到這裡,就下意識的看向李軒,眼裡有著擔心之意。
李軒則唇角微揚,神色成竹在握:「鉅子放心,此事已在李某意料之中。」
他的眼中,竟現出了期待之意。對於後日的元老會議,李軒已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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