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二章 鐵騎的絕唱(2/2)
述律平搖著頭,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沒法做,陷入兩難之境。
持續攻擊,這傷亡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慘重。
可現在就將她剩餘的十八萬『皮室鐵騎』撤回來嗎?那結果只會是在後撤的途中,被晉軍的火炮與火槍軍屠殺殆盡!
她現在唯有做一些戰術上的調整,儘可能的集中力量,正面沖潰那些方陣。
可要想在千軍萬馬的集群衝鋒中做出戰術調整,談何容易?
述律平原本是自認有十足把握後的乾坤一擲,破釜沉舟。
可如今看來,卻是完全落入對方的彀中。
這一戰多半是要滿盤皆輸了。
急於進入承德千戶所的心態,讓她的用兵過於焦躁,讓她做出了最糟糕的選擇。
述律平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貪戀著人世間的清新空氣。
她隨後就看向了對面軍陣的帥台方向,眼現出佩服之意:「是本宮錯了,這位大晉的冠軍侯,料敵機先,熟知兵陣。觀其短短十餘日來的用兵,真正做到了『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是一位真正的帥才。
還有他們的火槍,還有這怪異的陣法,果然了得!怪不得昔日這大晉能夠一統天下,將蒙兀人趕入草原。今日之戰,本宮知己而不能知彼,犯了兵家大忌,輸得不冤——」
「娘娘!」張觀瀾面色鐵青道:「我說了這些『符文燧發線膛槍』與方陣,都是最近這段時間才出現,且全都是出自於那冠軍侯之手,張某之前一無所知。」
他其實不想解釋這些的,也不想吹噓李軒之能。
可張觀瀾聽出了述律平語中,含著的幾分怨氣。
「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述律平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一聲慨嘆:「那麼未來斷絕草原龍脈的,必為此子!未來百年,草原騎軍或將就此絕唱。」
張觀瀾心亂如麻,他沒心思理會述律平的感慨,正全神貫注於對面的帥台。
張觀瀾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唯一的勝機,就只有那位『賀茂一刀齋』了。
據他所知,此人的身邊還有一位神秘的扶桑天位。
如果他們能除去那位大晉冠軍侯,那麼今日的大戰即便輸了也無所謂。
他復活述律平的目的,是為牽制與京師近在咫尺的『薊州鎮』,讓薊州鎮無力干涉京師的變局。
可只需殺死李軒,薊州鎮與神機左右營群龍無首,一樣可以達成目的。
※※※※
「我們嬴定了!」在谷口營地,帥台之上的張岳正面色潮紅:「他們沖不動我們的方陣!」
他正在仔細觀察著戰場,注意著每一分細節。
張岳預感到,只要自己能夠真正學會與運用這『線列陣』與『空心方陣』,嫻熟掌握『符文燧發線膛槍』的特點,那麼哪怕是他這樣智慧平平無奇的人,也能封侯有望。
「說贏定了還太早,不可大意!」
李軒沒有鬆懈,他正在持續做著各種調整。
作為機動兵力的九千騎軍已悄然壓上,隨時應變。還有各個方向的火炮,正在他的指令下對戰場上的各個關鍵部位進行打擊。
遼太后述律平,正嘗試在戰場上重整部署,李軒卻不肯讓其如願。
李軒還關注那些『符文燧發線膛槍』的膛溫,頻繁的高速射擊,也會讓槍管的溫度過高,導致無法裝彈。甚至在射擊的時候槍管變形,導致炸膛。
幸在神器盟打造的槍械質量很不錯,而他們預先準備的那些布條也起到了作用。將這些布條都浸上馬尿,然後纏在這些槍管上,可以有效的散溫。
後面的天師張神業,也敏銳的注意到這場戰事的關鍵,就在於這些火槍的膛溫。
他不但施法降低了兩側山丘的溫度,還在戰場上颳起了強風,輔助散溫。
也就在這個時候,李軒心神微動,感覺周圍情形有異。
「出來!」
李軒的一身浩意勃發,輝煌的琉璃浩意覆蓋了整個帥台與周邊三里之地。
這使得他南面三十丈的方位,一個全身黑衣,頭罩面巾,仿佛扶桑忍者般裝扮的黑色身影顯露出蹤跡。
此人顯然是沒料到李軒居然能夠察覺他的隱遁之術,他的眼中現出了些許意外之色,然後整個人就化成了一團白色的青煙,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與此同時,一個手持武士刀的身影裂空而至,直接出現在了帥台的前方。同時一股凌厲的刀意,直接劈向李軒的元神深處。
李軒認得此人,正是他見過幾次的扶桑劍豪『賀茂一刀齋』。
他毫不猶豫,就將羅煙的分身化體從那水晶盒中招出。
可『羅煙』才剛顯化身影,遠處幾十里外就升起了一輪藍色的圓形光暈。那圓形光暈往這邊一罩,『羅煙』的人就在李軒身邊消失無蹤,竟又被人強行『送』走,挪移到了數百里外。
李軒不禁唇角微抽,他就知道,未來自己與羅煙雙刀合璧的機會會少到可憐。
可接下來,他卻又似笑非笑的握住了袖中的那把『割龍刀』。
如果這些人以為,自己無法與羅煙聯手就可任其宰割,那麼他現在就可讓這些人知道,『閹割』二字該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