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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 以嗣大晉皇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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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許元仙幾乎是從牙齒縫裡面吐出聲音:「襄王賢德,豈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這焉知不是你們偽造的物證?」

可此時殿中所有朝臣,除了那些還跪著的襄王一黨,都在用冷冽不屑的目光看著他。

事到此刻,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他們即便對襄王再怎麼信任,再怎麼愚昧,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這樣的言辭欺騙。

「還在想著抵賴?」赫連伏龍就用冷厲與嘲諷的目光看了過去:「冠軍侯就料到了你們襄王一黨慣會蠱惑群臣,擅動人心。所以這一次搜查王府,冠軍侯還特意邀請了翰林院掌院學士,順天府尹與國子監祭酒三人一併前往。一應搜查過程,由他們三人親自監督!」

其實這『邀請』二字,只是修飾之後的說辭。李軒事前不願透露目的,所以對這三位用了一點無傷大雅的手段,有著強逼誘騙之嫌。

幸在赫連伏龍返宮的時候,這三位已經對李軒的無禮之舉釋懷。

許元仙聽了之後,整個人如受雷擊,徹底沒有了聲息。他腦海中的意識僵滯,再想不出任何反駁之辭。

赫連伏龍說的這三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在朝中也是官高職重。

朝中眾臣這才發現,今日翰林院掌院學士,順天府尹與國子監祭酒這三人,都未出現於朝會當中。

景泰帝則是低沉著聲線一聲咆哮:「虞瞻墡!」

他的身影一個閃逝,就到了襄王虞瞻墡的身前,手抓著襄王的脖頸,直接將之高高舉起。

只是短短一瞬,襄王的頸部骨骼就發出『咔嚓嚓』的響聲。

景泰帝的雙眼赤紅:「朕只有這見濟一個獨子,平日裡視如珍寶。你竟敢害他!竟敢害他!」

讓他郁恨莫名的是,在數月之前,他還曾有過立襄王為『輔政親王』,以備萬一的念頭。

「陛下!」

禮部尚書胡濙微微一嘆,他走了出來,來到景泰帝的身側:「襄王當誅!剝皮凌遲都不為過,卻當明正典刑,正告天下!」

景泰帝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目眥欲裂,怒瞪著胡濙,神情掙扎。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牲一把捏死。

首輔陳詢也走了出來,他的神色凝肅:「陛下,請暫做隱忍,襄王虞瞻墡沽名釣譽,道貌岸然,外賢內奸,外忠內詐,朝野內外還有眾多的朝臣學子被他的虛名蠱惑欺騙。

如今此人謀逆已罪證確鑿,朝廷就當堂堂正正以刑律誅之!來日法場之上將此獠施以磔刑,豈不快哉?」

景泰帝終於收斂住了怒氣,他將虞瞻墡狠狠地一甩,將襄王虞瞻墡的軀體直接砸落地面。

「來人,即刻將襄王虞瞻墡押入繡衣衛詔獄關押!由伏龍先生你親自看押監管。還有方才所有參與逼宮議立『輔政親王』之人,即刻至金水橋前罰跪,由刑部尚書俞士悅,合同繡衣衛都督同知左道行,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韋真去做甄別。

凡是襄王黨羽,全都給朕押入詔獄待審,其餘人等,罰跪兩個時辰之後杖刑三十!歸家之後等待朝廷處置。」

他的聲音就像是獅子在咆哮,震得所有朝臣都耳膜生疼。

此時景泰帝又深深一呼吸,語聲陰刻森冷:「此外,即刻將襄王府上下人等全數鎖拿下獄,一個都不能走脫,不盡誅襄王一家老幼,難泄朕心頭之恨!」

殿中群臣,一時間噤若寒蟬。

景泰帝平日裡雖是仁厚謙和,是真正的溫潤君子。可太子虞見濟,無疑是他的逆鱗。

龍之逆鱗,觸者殺之

此時吏部尚書汪文也微微一嘆,他將自己的烏紗帽去下,然後深深躬身:「老臣慚愧!」

他也是方才參與議立『輔政親王』的一員,也該當去金水橋前跪伏。此時汪文只恨自己有眼無珠,幾乎就令虞瞻墡這等狼子野心,殘忍狠毒的惡徒登上帝位。

景泰帝囁動了一下嘴唇,終究沒有出言阻止。吏部尚書汪文的罪過確需懲戒,尤其此人自去年八月以來的一應舉動,也讓他惱恨無比。

襄王虞瞻墡如無這位當朝『天官』的襄助配合,斷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聲勢。

在景泰帝看來,吏部尚書汪文扶立襄王或是出於公心,其罪可恕,卻不再適合擔任『吏部尚書』這一要職。

景泰帝接下來,又望向了前方的午門,語聲冷冽:「左道行!承天門外還是有許多學子跪闕是嗎?」

左道行還沒有離開這座議政殿,他當即躬身一拜:「至朝會開始之刻,承天門外已雲集千人,多是各地趕來赴春闈的學子,還有國子監的學生。」

景泰帝就一聲冷笑,指著正被拖住門外的襄王虞瞻墡道:「這就是他們想要扶保的賢王,一群不明事理的蠢貨,把這些混帳也給我拿下,在承天門前杖責三十。還有,記錄他們的姓名,所有舉人監生押回原籍,永不敘用!」

首輔陳詢聞言,當即皺了皺眉:「陛下!這些學子與監生,大多都為襄王誑騙煽動。臣以為只需將襄王謀逆一事在承天門前宣之於眾,然後將之驅散就可。」

商弘臉色也一片青白:「陛下不可!還請陛下憐這些學子寒窗不易,收回成命!」

景泰帝頓時胸膛起伏,他知道自己這是在遷怒。

可如果就此收回諭令,他的念頭無法通達,一肚子的邪火無處發泄。

李軒此時也抱拳一揖:「陛下,這些學子年輕衝動,滿腔熱血,難免被人煽動蠱惑。且即便汪尚書這般的名儒也被襄王矇騙,又何況是他們?臣以為,朝廷杖責可矣,永不敘用則過重。

陛下可究查主謀煽動之人,施以重刑。其餘人則施以杖刑二十,舉人取消參與今科春闈的資格作為懲戒。」

「罷了!就按照冠軍侯說得辦。」

景泰帝認為李軒的處置方法更合心意。

他終究是將胸中的郁怒強按了下來,然後返身回到了御座:「內閣擬旨,加封冠軍侯食邑一千五百戶,蔭封其一子為靖安伯,世襲罔替,並賜蟒袍以彰其功!如非是冠軍侯,朕現在定被襄王這殺子仇人瞞在鼓中。」

對於此事,包括朝中內閣諸臣都無異議。

猶記得昔日太子腦瘤發作,幾乎暴病身死。景泰帝下旨嚴查,滿朝大臣都不以為然,是冠軍侯李軒一力堅持,這才在今日查出了襄王虞瞻墡這國之大惡,禍亂之源。

甚至有人認為景泰帝的賞賜,還顯得輕了。

這雖非是開疆拓土之功,可維持國家正朔,剷除襄王逆黨,其功可不下於開疆拓土。

天子之所以不願意現在就為他加封公爵,想必是因李軒過於年輕,擔心未來賞無可賞。

景泰帝隨後又用森冷的目光掃蕩著這空了將近一半的朝堂,同時沉冷著聲音道:「朕如今春秋正盛,而太子虞見濟暈迷不過才一年,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了是嗎?是認為朕活不長了,認為見濟他也醒不來,所以急不可待的想要給朕找一個繼位之人?」

此時滿朝大臣都不敢答言,紛紛免冠,跪伏於地。

李軒孤身立於其中,稍顯尷尬,他不喜歡動不動就給人下跪。可此刻也不好太特立獨行,只能朝著天子方向微一躬身,以示尊敬。

此時景泰帝又一聲寒笑:「罷了!你們不是擔心國家無儲,朕身死之後無人繼位嗎?那麼朕就給你們一個儲君。紅裳,抱著那孩子進來」

隨著景泰帝的話音,虞紅裳抱著一個裹在襁褓中的嬰兒,從議政殿的側門緩緩行入。

可能是被殿中肅殺的氣氛驚動,這嬰兒發出了洪亮的哭聲。

景泰帝側目看了過去,眼中現出幾分愛憐與柔色:「此為朕的堂弟,端和王的遺腹子,朕欲將之養於太子見濟的膝下,以嗣大晉皇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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