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何為俠(2/2)
阿偉是見習執劍者,魏南仙沒有任何信息渠道得知,但,他就是看到了阿偉身上的不凡。
便有了此問。
桃花是否次第開,問桃花是否能夠按照四時時節自然開放,本質上是在問阿偉如果當上執劍者,是否有意正本清源,讓世界重回正軌。
「是。」
阿偉一生行事,從不看敵強敵弱,從不看行俠之事有多艱難險阻,有多少利益糾葛,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該做,就必須做,不愧己心,僅此而已。
「善。」
魏南仙撫須稱讚,言道:「我曾教李城主一課,如今也為你講一課,你可願聽?」
「多謝老先生。」
阿偉直接伽坐靜聽,魏南仙微微一笑,開始娓娓道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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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和,我談了仙武之別,談了動靜之差,談了文明之分,這些東西是李和需要了解的,而你並不在意這些。」
「你們都是俠客。」
「但李和有著更多的責任感,他去挑起了應有的使命,會是天下的王。」
「而你,是純粹的俠客。」
「今天,我們聊俠。」
「如若老朽猜的沒錯,你命中應該有一子。對否?」
阿偉眼中閃過緬懷和惆悵,點頭應是,魏南仙也嘆了口氣,說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念花開容易,莊周夢蝶誰解?」
「聽聞幻想時代就有無限之事,固然經歷千萬輪迴,可以得無上勘磨。」
「可終究過猶不及,以至麻木。」
「時至今日,究竟是你在行俠,還是俠禁錮了你?你自己有想過要什麼嗎?還是說,在你孩子去世的時候,你也已經死了?」
阿偉微微抬頭,眼中是迷茫而痛苦。
他看著太陽,好一會,說道:「我書讀的不多,佛家三句義知道一點,佛說,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
「我兒子生出來的那一刻,我知道,他把我也生出來了。」
「他死的那一刻,我也已經死了。」
「老神仙說的沒錯。」
「與其說我是一名俠客,不如說……我是一道執念。」
魏南仙捋了捋鬍子,問道:「那你後悔嗎?」
阿偉凝思了一會,緩緩搖頭,說道:「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悔起了,悔我不該跟漁叟走,那我便見不到阿偉,他甚至不會出生。」
「悔我不該貪享安寧,應該歷經輪迴去獲得力量,可過了那個世界就是過了。」
「他們不會讓輪迴世界中的存在來到現實,那片世界在我離開以後,已經徹底毀滅,不論我如何做,他都無法逃脫那份輪迴。」
「那是無解的死局。」
「生也好,死也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秉承他的遺志,帶著他對俠義的憧憬,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僅此而已。」
「至於。」
「我活著還像不像一個人,已經不重要了。」
有些人會先明白道理再去做事,也有些人不願意去多想,埋頭苦幹時,他們的心靈才會慰藉,有片刻安寧。
阿偉就是如此。
魏南仙負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當人,當一縷俠魂如何?」
「俠魂……」
或許有高人會勸解脫,魏南仙卻沒有,阿偉陷入那個世界太深,他自己根本就不願意出來,如他所說,他兒子死的那一刻,他也死了。
既然如此,既然執念不可拔,那麼,便當做一種宿命,使命好了。
當這人世間飄蕩的一縷俠魂。
有這個認知,承接這份宿命的時候,阿偉才能真正的解脫,他的孩子才沒有白來世間走一遭,他死了,卻也活了。
「多謝大師。」
阿偉不再盤腿而坐,而是伏跪而下,給魏南仙磕了一個頭,這讓魏南仙幽幽一嘆,說道:「既是俠魂,那你認為,何為俠?」
阿偉抬頭,說道:「鋤強扶弱,劫富濟貧。」
魏南仙:「那何為鋤強扶弱,劫富濟貧?」
阿偉:「不知。」
魏南仙:「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為鋤強扶弱,劫富濟貧。為不平而鳴,為弱者伸張,這是俠。」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此乃一切不平欺凌之起始。」
「故。」
「俠之所為,乃……替天行道。」
阿偉呢喃道:「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於呢喃當中,阿偉的聲音漸弱,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嘴唇依舊在無聲的重複著這四個字,可誰都知道,他的意識,已經陷入了頓悟當中。
魏南仙孺子可教的點了點頭,看向了李和那邊,微微一笑頷首,便徑直離開了擂台。
李和對魏南仙並沒有什麼不滿。
他的注意點不在於魏南仙教了阿偉什麼,讓阿偉變強了,而是在於阿偉的變化上,這「替天行道」四個字對於「俠」的詮釋。
阿偉更是接受了自己作為世間一縷俠魂的宿命。
冥冥之中的反饋則是……
他將成為天道化身。
別以為聖人出得多,幾乎不要錢,天道就不算個什麼了,別以為到了皇級,自身就蘊含幾個宇宙的能量,天道就不放在眼裡了。
那要看,此天道,是何天道。
若是一方宇宙內的世界運行之理,那的確不算什麼,內宇宙級別的強者,一念創世,不過如此。
但。
如果是天地人三才對應中的天道,是魏南仙所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的那個天道,那個對應人世問題解決答案的那個天道,那就……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