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這很烏托邦（2/2）
張文杰這樣的少年、少女根本不能相愛和結合，一旦發現私下結合，會直接被處死，這裡極端保守信奉所謂的生命神教，又極為嚴苛殘酷。
男女想要結婚，必須繳納一大筆積分，才能夠登記。
而後每一次結合，都必須報備申請，然後在某個金色大廳裡面，集體進行……
張大龍從孫子那裡得到了所有的認知。
他也生活了好幾個月，但不論多久，他總覺得有些違和，他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他覺得人不應該被如此控制，可他又不敢多說。
他曾經稍微跟孫子表達過一點點，但孫子的反應極為劇烈，差點沒有把他扭送到執法隊那裡……
對此。
張大龍只將這些歸咎於他病重失憶，沒有了接受這些的過程，單純以二十年前的經歷來看待今天的一切的確不合適……
這天。
張大龍在工廠里扭了一天的螺絲後，扶著老腰進了食堂，不論多少次，哪怕是在餓得慌，看著餐盤裡的食物，他也有些沉默。
一碗糊糊，一塊合成肉，一粒維生素（維生素中午才有）。
糊糊是用人工合成的澱粉和糖、鹽熬製的，合成肉的本質是蛋白質合成，連植物蛋白都不是，是工業級的合成。
張大龍敢打賭，這樣的食物在核戰之前，連豬都不會吃。
他感覺只是單純的為了補充能量，而非在進行吃飯，就如同汽車需要加油一樣……
吃過午飯。
他們就需要聽廣播了，是播報的今日份的小說，按照公司的說法，在廣播中有加入特殊的音頻波段，可以輔助覺醒超能力。
只要沉浸於作品當中，感受其設定的力量，自己就能獲得。
但只會持續一段時間，短則數日，長達數月。
至於為什麼會得到超能力，公司沒有說，張大龍也懶得去管，他覺得聽廣播也挺有意思的，畢竟這是基地當中近乎唯一的娛樂活動。
只是今天，他似乎聽不了了。
執法隊的人找到了他，張大龍一度以為是不是孫子舉報了他，可等問明白情況後才知道不是，執法隊是來通知他的壽命已經成負數了。
是的。
所謂的壽命並不是因人而定，是因規矩而定，公司規定，每個人只能活65歲，然後近期進行了一次改革，壽命被調到了60歲，超過60歲的都會被處死。
張大龍還有24小時可活，如果他在24小時以內沒有支付足夠的積分兌換壽命，那麼，時間到了之後，他會被處決……
張大龍怎麼也沒有想到，中午根本不想吃的那頓飯，差不多要成為斷頭飯了。
只是因為什麼壽命。
而聽傳聞，60歲只是一個開始，在以後，公司會陸續將壽命縮減至55歲，50歲……一切，都是為了節約能源。
老人在被淘汰，儘管張大龍覺得很荒謬，但他無力改變。
他也沒有積分了。
兒子為了給他治病已經掏空了家底，他不可能有足夠的積分去購買壽命，所以，只能夠壽盡被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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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執法處離開，張大龍反而有些想笑。
以前是50歲退休，後來是55歲，再後來是60歲，再後來又是65歲了，伴隨著人均壽命的提升，說不定就70歲了。
也沒差別嘛……
張大龍也沒有購買壽命的打算，他直接去了交易市場，他工作幾個月也有點存款，大概有兩萬多積分，能夠買……
「一包紅棗味餅乾，一萬五千積分，能不能便宜點？」
張大龍向攤主還價，這種餅乾，在他記憶中是1.5元一包來著，可能後面物價有變化吧，但現在卻需要一萬五千積分才能購買。
他這種技術工，每天才五百積分來著……
「這可是餅乾！嫌貴就去吃配給餐啊，來這裡看什麼？」攤主很囂張，配給餐只需要100積分，一天三餐就是300積分，一包餅乾能抵50天了……
「可它早就過期了。」
張大龍看到了生產日期，2020年的，這種包裝根本存放不了20年，肉眼可見的，餅乾已經是受潮稀碎的狀態。
「正是因為過期才貴！」
「離核戰過去已經二十年了，我們躲在地下，時間越舊地面上能夠找到的東西也就越少，現在還能吃到20年的餅乾，以後連20年的礦泉水都喝不著！」
「……那這個呢？20年的牛奶也能喝？」
「嘿，我這賣的是牛奶麼？賣的是生命的意義，只有吃這些東西的時候，你才會發覺你還活著，至於會不會拉肚子，那都是幸福的煩惱。」
「你……」
「我什麼都沒說，好了，你買不買？」
張大龍沒有看攤位上的那些物資，而是問道：「我有2.7萬積分，想跟你換一個雞蛋，可以嗎？我想給我孫子煮個雞蛋吃。」
「艹！」
那攤主咒罵了一聲，不是罵張大龍，而是罵他自己，他心軟了。
張大龍拿到了一顆雞蛋，新鮮的，雖然「員工」們都在吃配給餐，可是高管們卻經常可以吃到自然食品，基地還算挺大的，也會有養殖。
那攤販弄到這顆雞蛋可花了不少功夫，本來想賣個高價的……
回家。
張大龍將雞蛋煮好，便等待著孫子，孫子看到這顆白煮蛋沉默了，並非是沒有胃口，而是心情極為複雜。
他其實很怨恨張大龍。
為了給爺爺治病，他們家花光了所有積蓄，結果人救回來沒有多久，公司居然重新規定了壽命界限，爺爺要被處死了！
這算是什麼？他們的犧牲，都是白痴麼？
雖然怨恨，但張文杰還是努力尋找給爺爺購買壽命的機會，但很可惜，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會多餘的積分，也不會有誰借錢給他們。
結果……他們還在努力，爺爺卻已經放棄了。
享受最後的時光不好麼？為什麼要花掉所有積分去買一個雞蛋，還是給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