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恆河(2/2)
莫奈問了一下嚮導然後答道:「今天就算是人少的了,這要是在聖日的話,人數會多好幾倍,尤其是佛誕日(據說釋迦牟尼誕生於五月的滿月日),所有寺廟的免費住宿處都人滿為患,甚至還有人直接就睡在了大街上。」
好不容易到了恆河岸邊,由於是為了拋灑骨灰,所以嚮導去租了一條船,沒想到河上也有麻煩,因為有好多小販都劃著名小船在河上等著遊客,好去推銷商品,為了打發他們,又是花了半天功夫。
而且兩岸邊上全都是骯髒破舊的各式房屋,沒有一所老房子,也沒有一所新房子。全是那些潦潦草草建了四五十年的劣質水泥房,各有大大小小的台階通向水面。
房子多數是廉價小客店,房客中有的是為來洗澡住一二天,也有為來等死住得較長久的。等死的也要天天洗澡,因此房子和台階上擠滿了各種人。
「托尼你問問嚮導,為什麼河對岸一座房屋都沒有呢?」格雷指著對岸好奇的問道。
莫奈問了一下然後解釋道:「據說是因為沐浴時面對旭日朝拜比較靈驗,所以沐浴場和住宅都是向東而建,結果整個城鎮都只能向一個方向發展,於是就出現了河兩岸截然不同的景致。」
此刻,天未亮透,氣溫尚低,無數黑乎乎的人全都泡在河水裡了,看得出有的人因寒冷而在顫抖。男人赤膊,只穿一條短褲,什麼年齡都有,以老年為主,極胖或極瘦,很少中間狀態。女人都披著沙麗,只有中老年,一頭鑽到水裡,花白的頭髮與紗衣紗巾糾纏在一起,喝下兩口又鑽出來。沒有一個人有笑容,也沒見到有人在交談,大家全都一聲不吭地浸水、喝水。
有的人是將身子浸到恆河中,恭敬的掬起河水,然後將水從頭頂上淋下來;有的人則是將整個身體除了頭之外都潛入水裡;有的人則會以河水漱口、清洗耳朵,但每個人都會虔誠的面對旭日進行禱告。
還有有少數中年男女蹭在台階上刷牙,沒有人用牙刷,一半用手指,一半用樹枝,刷完後把水咽下,再捧上幾捧喝下,與其他國家的人刷牙時吐水的方向正好相反。這時來了一個警察,撥弄了一下河岸上躺著的一個老人,他顯然已經死了,昨夜或今晨死於恆河岸邊。沒有任何人注意這個場面,大家早已司空見慣。
死者將被拖到不遠處,由政府的火葬場焚化。但一般人絕不進這個火葬場,只要有點錢,一定去河邊的燒屍坑。這個燒屍坑緊貼著河面,已成為河床的一部分,一船船木柴停泊在水邊,船側已排著一具具用彩色花布包裹得屍體。
焚燒一直沒停,惡臭撲鼻,工人們澆上一勺勺加了香料的油脂,氣味更加讓人窒息。這一切不僅讓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而且居然成了恆河岸邊最重要的景觀。幾個燒屍坑周圍很大一片陋房,全被長年不斷的煙火熏得油黑。火光煙霧約十米處,浮著半頭死牛,腔體在外,野狗正在啃噬。再過去幾步,一排男人正刷牙咽水,一口又一口。
看到這裡,莫奈實在是忍不住了,扒在船沿上狂吐不止,仿佛要把胃裡的一切全都翻騰出來,然後轉頭向同樣剛剛吐完的溫蒂問道:「怎麼樣,我不帶你們來恆河是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