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安靜的廣場（2/2）

一段唱完，譚越因為唱功不夠，換氣的聲音有些大，不過這只是一檔地方節目的海選，觀眾們也不是那些挑刺的音樂人，不影響聽歌，根本沒人在乎。

只見原本一張張嬉笑、漫不經心的臉上，此刻卻都把目光看向了舞台，看向了舞台上的那個人。

年輕人只覺得這首歌唱的過於單調，沒有技巧可言，跟平常說話一樣，但還不至於難聽到不能接受。

而一些上班族、中年人乃至上了年紀的人，聽了卻又是另一種感慨。人生匆匆，想得卻不可得，幡然之後，只剩徒然。

這是很多人都有的人生體驗，讓那些有經歷和挫折的人，產生感懷、憂愁、共鳴。

譚越繼續略一停頓，繼續唱道：

「愛戀不過是一場高燒，

思念是緊跟著的好不了的咳。

是不能原諒，

卻無法阻擋，

恨意在夜裡翻牆。

是空空蕩蕩，

卻嗡嗡作響，

誰在你心裡放冷槍，

舊愛的誓言，

像極了一個巴掌，

每當你記起一句，

就挨一個耳光，

然後好幾年都聞不得，

聞不得女人香。」

台下，吳學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整個人傻眼的望著台上。

作為一個人到中年的男人，在文化產業工作了這麼多年，他自問聽歌基本已經不會再讓他產生很大的情緒波動了，但這次他想錯了。

誰在你心裡放冷槍！

這簡直不是唱歌，這是吟詩啊！

人生的愛與恨，每當發生的時候，處在其中的人都會面對著洶湧澎湃的感情衝擊，像高燒，像無法阻擋的恨意，等到被歲月沖刷殆盡之後，只剩下空空蕩蕩的失落。

吳學民雙唇緊抿，他怕自己失態。

其實吳學民只盯著舞台上的譚越看，卻沒發現，雖然他是節目的編導，卻沒有人注意他，所有人都在看著舞台上的那個男人，看著譚越！

譚越睜開眼睛，輕吸一口氣，呵呵笑了笑，微微搖頭，明明還算年輕的臉上，不知道是因為燈光的照射，還是因為他有過什麼坎坷經歷，居然莫名顯得滄桑。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粗重。

「往事並不如煙，

是啊，

在愛里念舊也不算美德，

可惜戀愛不像寫歌，

再認真也成不了風格，

我問你見過思念放過誰呢，

不管你是累犯或是從無前科，

我認識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

沒見過分久的合。」

偌大的人民廣場上，此刻卻安靜地出奇，只有歌聲的迴蕩，只有伴奏的輕響。

不少年輕人從剛開始聽時的輕慢，到現在的驚駭，一雙雙目光看向舞台上的譚越，簡直驚為天人。

這一刻，仿佛空氣都陷入了安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