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彭城破(1/2)
楚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了,在沒有罪援兵的情況之下,彭城註定不可守,於是宗室大將項詮提出護送楚王項鄺及太子王室殺出重圍,退守廣陵郡,以圖後計,但是這一個提議,卻被丞相范庭告知不可行,因為楚王項鄺不會走的。
范庭的話讓項詮十分不解,為什麼明明有保全性命的機會,可是項鄺卻不肯離開呢?於是便向范庭詢問。
面對項詮的不解,范庭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項將軍,昨日本相見到了大王,但是大王整個人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對於與趙軍的戰事漠不關心的,只是讓本相在城破之時如果還念及君臣之誼就去見他。」
「這是為什麼呢?彭城雖然守不住,但是我大楚還有其他地方,完全可以與趙軍繼續周旋的,趙國的大敵是鄧國和秦國,絕不會與我大楚糾纏太久的,只要我們擋住趙軍的攻勢,時日一長,趙軍必退,為何大王卻如此呢?」這讓項詮更加不解了,在他看來,彭城雖然註定沒有辦法守住,但是楚國還有下邳,還有廣陵,而鑑於鄧國和秦國的壓力,趙軍在楚國身上投入精力的時間必然不會太長,只要擋住了趙軍勢如破竹的攻勢,將戰爭拖進持久戰,趙軍一定會撤退的,他也相信,這個道理,項鄺還有范庭也是清楚的。
范庭淡淡的看了一眼項詮,然後抬頭看向王宮的方向,說道:「項將軍,大王累了,近十多年來,我大楚屢遭厄運,由執掌天下牛耳的強國,淪落到如今要仰人鼻息,大王背負太多太多了,十年前龍家兄弟兵變,大王倉皇出逃,雖然得到了一眾軍中大將的扶持,但是卻讓大楚陷入了分裂,最終亡於齊國之手,八年前,齊軍圍困下邳,為了保全宗廟,大王選擇了投降,儘管後來在張狄大將軍的幫助之下復立,但是當年的出逃和投降卻成了大王永遠的痛,所以當今日面臨同樣的抉擇的時候,大王希望做一個有尊嚴的人,他不想再逃了。」
聽完范庭的話,項詮神情一黯,十年前的彭城兵變,使得楚國徹底跌落神壇,苟延殘喘到今日,已經實屬不易,可沒想到,掙扎了這麼久,終究逃不過亡國的宿命,項詮有些理解項鄺了,因為十年前,他就曾為了家族,屈服於龍家兄弟,八年前,在龍家兄弟脅迫項廣投降的時候,他並沒有反抗,隨同項廣一起前往了臨淄,這在他的心中,是永遠不可磨滅的恥辱。
「那我大楚的血脈該如何保全啊?趙國人不會同意我們的歸降的,一旦趙軍破城,迎接我們楚人的可能是一場大屠殺,我大楚血脈很可能會就此斷絕的。」項詮說道,他並不擔心死亡,他只擔心項氏一族的血脈就此斷絕了,八年前的降而復叛,成為了齊魏聯軍遺恨中原的重要因素之一,早就讓項氏一族的名聲蒙塵了,就算他們主動出降,恐怕趙軍也不會接受的。
范庭說道:「關於這一點,本相已經想好了,現在我大楚四郡,沛郡、彭城郡、下邳郡早已成為了趙國的囊中之物了,唯獨廣陵郡毫髮無傷,本相要以廣陵郡為籌碼,換取項氏一族的一線生機!」沛郡大半落入趙軍之手,彭城郡也是如此,下邳郡儘管有虞子龍死守下邳城,但是根本擋不住多長時間的,如今整個楚國唯一還有價值的就只剩下一個廣陵郡。
「用廣陵郡換取一線生機?如何換取呢?」整個楚國四郡,只有廣陵郡是完整的,而且沒有受到戰火的荼毒,但是具體怎麼樣操作,項詮表示不明白。
范庭定了定神,繼續說道:「六年前一事,讓我楚人聲名狼藉,放眼天下,有魄力,有能力接納我楚人的就只有鄧國了,待城破之日,本相希望項將軍能夠殺出重圍,前往廣陵,面見三王子,帶著整個廣陵郡併入鄧國,趙國如中原已成定局,廣陵郡南臨長江,隨時都可以威脅到江東,廣陵郡在我大楚手中無所謂,但是鄧國絕不會讓它落入趙國之手的,說不定鄧國已經在著手準備了,只要你們帶著廣陵郡尋求鄧國庇護,鄧國一定不會拒絕的,只要進入了鄧國境內,你們就是安全的了,不需要再擔心遭受殺身之禍,但是你們要記住,進入鄧國之後,永遠不要想復國之時,日後的天下,再也沒有我們大楚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范庭的神情十分的落寞,作為一個楚人,曾經經歷楚國輝煌的楚人,要說出天下再也沒有楚國這樣的話,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又是何等的絕望呢?
「本將明白了!」項詮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是項氏一族唯一的出路了,至於復國,項詮是想也不敢想的,復國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當初楚國之所以能夠僥倖復國,那是因為楚國的精銳即便投降了齊國,依舊掌握在楚人手中,依舊對楚國忠心耿耿,可是一旦歸降了鄧國之後,鄧國人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的,介時楚國的兵馬定會被遣散或者是拆分,這種情況下,又談何復國呢?
「嘭!嘭!」城外,趙軍的攻勢仍在繼續,而且是越來越猛,距離李如秉定下的三日破城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免受軍法處置,十萬趙軍精銳拿出了吃奶的勁,一股腦的往城牆上沖,攻城車不停地撞擊城門,苦守多日的彭城大門,最終還是被趙軍轟開了。
乾元二十三年,八月初八,趙軍攻破彭城城門,殺入城中,楚軍頓時潰敗,四處逃散,趙軍為了發泄多日來的怨氣,對彭城內的楚人大肆屠殺,整個彭城頓時哀鴻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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