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居心何忍(2/2)
老子當年連蔡京都不附,還會依附你們嗎?李三堅心中暗罵道。
此時的李三堅心中極為鬱悶,極為憤怒,極為傷心,這官也是越做越難受,同時李三堅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李三堅自赴任福州帥司以來,是兢兢業業,修民事、修兵事,輕徭役、薄賦稅、寬刑獄,修路築橋,興修水利,發展商業,特別是大力發展海上貿易。
此數年內,福建路上貢朝廷的賦稅是越來越多,此時已經數倍於以往,且百姓的日子過的也是越來越好,生活也是越來越安定。可此時朝廷居然大興「花石綱」,並且早已波及到了福建路,波及到了福州,豪奪魚取百姓家財,使得福建路,使得福州百姓是民不聊生,甚至是家破人亡。
這不是百年累之,一朝毀之嗎?李三堅在福建路此數年間的努力、艱辛與汗水,盡皆毀於一旦。
要知道「花石綱」騷擾的可不止庶民百姓,就連地方州府也是不勝其擾。
福建多山,物品運輸多依仗水路,造作局、明金局、應奉局、御前人船所等諸局為運送「花石綱」,需大量徵集船隻、民夫,幾乎將福建路的船隻一網打盡的,就連舟師戰艦、市舶司用於海上貿易的船隻都被他們徵集了。
不但是造作局、明金局、應奉局、御前人船所等諸局大量徵集船隻、民夫,上行下效,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地方各路府州軍之官吏也是爭相逢迎,包括福建路,是大肆收羅各種奇珍異寶,大肆徵集船隻、民夫,以圖加官進爵,已經形成了一種官場風行,就好像不如此,就無法保住官位,就無法升官進爵一般。其實實際情況也是如此,要想升官進爵,就必須走蔡京、朱勔這個門路了。
這也是李三堅在福建路呆了數年之久,卻得不到任何升遷的主要原因。
對此,李三堅又豈能不憤怒,豈能不怒火中燒?但卻又是無可奈何。
造作局、明金局、應奉局、御前人船所等諸局確為奉旨所立的衙門,權利大得沒邊了,可謂是權勢熏天、無法無天。其不但收羅、輸送各種奇花異草、奇珍異寶,但大肆插手地方州府的事務,許多地方州府的官員均是其黨羽,均是其拔擢的。
就如二賴子這般,為福建路福州福清縣縣令,李三堅居然不知道,他們根本不用徵求的李三堅意見,根本不用李三堅准許,直接免去了原福清縣知縣,將自己的心腹黨羽推上了福清縣縣令一職。
朝廷授官自有授官之制,可蔡京、朱勔之流卻將官職私相授予,就如同自個家的一般。
蔡京此時雖黨羽遍布朝野,但歸根結底,乃是趙佶縱容、默許所致,對此李三堅是清醒無比。
有皇帝撐腰,李三堅又能怎樣?完全是束手無策、無能無力。
此時的李三堅就像一個補鍋匠,不斷的修補大宋這口破鍋,可他們卻不停地砸鍋,修鍋的速度是永遠比不上砸鍋的速度的。
「朱汝明!」李三堅實在遏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指了指媽祖石,又指了指眾百姓,怒道:「媽祖石為大地靈氣所種,陰陽孕育生成。乃是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的衣食,是他們維持生計之物,可爾等居然想強行取之,爾等強奪百姓之口食,汝居心何忍?」
李三堅「居心何忍」四個字說的聲音異常的大,是清晰的傳入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耳朵里。
在場的百姓聞言頓時淚流滿臉,許多人均是小聲的啜泣。
此時能為百姓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已經是鳳毛麟角了,其餘的官員敲骨吸髓的,恨不得榨乾百姓最後一滴油水。
百姓聽到李三堅在為他們說話,又豈不感動萬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朱汝明聞言又搬出了他那一套理論,滿不在乎,不以為然的說道:「他們的衣食皆為陛下所賜。陛下日夜操勞國事,要一塊石頭,難道很過分嗎?陛下看中了這塊石頭,乃是石竹山百姓的福分,是福州極大的榮耀,他們當磕頭謝恩,雙手奉上。我等奉皇命,當忠君之事,當為君解憂。」
「哈哈!」朱汝明的歪理氣得李三堅是不禁大笑道:「民者,國之本也,財用所出,是安危所系。天下皆知此般道理,難道陛下不知?奉皇命?爾等可有聖瑜,拿過來給本官看看如何?」
「我。。。這。。。」朱汝明聞言,頓時啞口無言。
李三堅估計的沒錯,朱汝明等人有個屁的聖旨,花石綱一事定是趙佶默許、縱容的,這是可以肯定的,但卻沒有一紙明文,最多有口諭而已,這種事情趙佶怎麼可能會下明文聖旨?若如此,豈不是會給天下人留下口實?
「既然沒有,那麼爾等就是假冒聖瑜,敗壞吾皇之名。」李三堅見狀冷冷的說道:「假冒聖瑜,形同謀反,來人,拿下此等逆賊,剝去官衣,給我重重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