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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難以抉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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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路銅盤島西南某處海灣

海灣較大,海水較深,可停泊大型船隻。同時在海灣之中,還可觀察到銅盤島的一切動靜,不過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近視。

此日深夜,這個海灣之中停泊著數十艘大大小小的戰艦,遠遠望去,朦朦朧朧、若隱若現的,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戰艦之上沒有任何燈火,且無任何聲音,靠近之後,豎起耳朵才能夠聽到一艘大船之上有一些說話聲。

「李知州,末將以為不用如此的大費周折,只需大兵壓上,末將有把握全取賊島。」泉州大宋武威舟師指揮使章闞看著夜色之中的銅盤島對泉州知州、泉州兵馬都監李三堅說道。

斬草還需除根,泉州軍在福建路禁軍支援之下,一舉擊敗了來犯的東海諸海寇,令對方損兵折將,損失慘重,因此泉州軍乘勝追擊,欲一舉攻取銅盤島,永絕後患。

泉州一役之後,銅盤島銅山寨損兵折將、士氣低落,戰船折損大半,剩下的船隻也已是幾乎無法出海了,如此,無法與泉州武威舟師相杭衡了。

瀕臨大海之地,無論是海戰還是陸戰,缺乏船隻就是大事去矣,也就失去了戰事之主動。

因此此時泉州軍強行攻打銅山寨,銅山寨斷無存活的道理。不過因海寇在此地經營多年,泉州軍若是強攻,必將會付出一定代價的。

「賊寨日暮途窮,苟延殘喘而已,對此本官豈有不知?」李三堅也同樣是看著夜色沉沉的銅山寨說道:「但是敢之,想必你已經看到了,賊島水路蜿蜒曲折,一些狹窄之處僅容一條船通過,且不能是太大的船,我舟師如『揚威』如此這般的大船是無法深入島內的。且島內到底是個怎樣的情形,我等卻是不甚了解,聽說島內溶穴無數,賊子皆以穴據守,如此就冒然攻入,必將會使我泉州僅蒙受不必要的損失啊。」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章闞說道:「李知州,大敗之餘,賊寇人心散亂、士氣不振,且疏於防範,此刻若我大軍出支奇兵,必會收到奇效。」

「章軍主所言大是。」軍中驍將,馮魁之子馮漳接話道:「李知州、章軍主,給某一支兵馬,小將願為先鋒攻破賊寨,擒殺賊首。」

石湖水寨戰死的老將馮魁共有三子,長子、次子皆為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只有其第三子是武勇過人,一直是隨父從軍。

石湖水寨被海寇攻破之時,二十餘歲的馮漳並不在水寨,因此才倖免於難。

馮魁被海賊所殺,馮漳豈不悲憤交加?馮漳是是目眥盡裂,恨不得立刻就殺進賊寨,拿住賊首,將其千刀萬剮。

就算如此,馮漳猶不解恨也!

馮漳因此次泉州之戰中作戰英勇,已經被提升為了泉州武威舟師的一名都頭。

「你慌什麼?」李三堅呵斥了馮漳一句後,拍了拍馮漳的肩膀嘆道:「汝父之仇,早晚必報,又何必急於一時?」

一名小小的都頭竟敢插嘴泉州知州與他人的對話,這本身就是一條罪名,可李三堅憐其父為國捐軀,並且愛其勇,因此才不以為忤,對馮漳和顏悅色的。

「下去!」章闞瞪了馮漳一眼道。

馮漳無奈,諾諾而退。

「兵出險招?」李三堅接著對章闞說道:「兵出險招,需有本錢方可,我泉州軍本錢實已不多也,折損一名,本官也是心痛。況且他們皆為爹娘生養的,哪一個不是爹娘的心頭肉?能夠。。。能夠少些傷亡就少些傷亡罷。」

章闞聞言暗暗的搖了搖頭。

慈不掌兵,這是作為一名軍中統帥最起碼的。

李三堅此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心慈手軟,應該說是對自己手下軍兵是心慈手軟,所謂愛兵如子,大概說的就是他吧,章闞心中暗道。

李三堅親自動手殺敵,這是有目共睹的,對待賊軍李三堅其實並非如此。

可對待自己人太過心軟,又如何能夠殺敵?

戰爭是殘酷的,沒有不死人的,害怕死人而不敢用兵,如何能夠上陣廝殺?

「可是。。。可是李知州。」章闞未再說話,武威舟師部將司馬威開口問道:「李知州言有賊子內應獻寨,可此人是否可靠?若是有何紕漏,事情豈不是更加難以意料?也許我大軍折損將會是更加嚴重,甚至會落敗。」

司馬威的問題,其實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慮,包括李三堅。

顧龍雲父子獻寨降宋軍,可此計若是賊子的計謀,將宋軍誆至寨中,再設下埋伏,豈不是大事不妙了?宋軍由此而戰敗,損兵折將,海賊由此而聲勢大振,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均有可能發生。

其實對於李三堅來說也是個艱難的選擇。

不信顧龍雲等人,那麼宋軍必將會是強行攻寨,而強行攻寨必然會折損一些人馬,若是相信顧龍雲等人之言,那麼就如司馬威所言,也許是海賊之計。

於是李三堅沉吟良久之後,開口說道:「顧龍雲此人雖也為賊寇,但其家族卻在岸上,明面上與其家族斷絕了往來,其實背地裡卻是藕斷絲連的,因此本官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就是此人不可能以其家人為賭注,這個世上能夠無情無義到了不顧家人之地步的人,畢竟還是為少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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