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隔牆有耳(1/2)
宋開封府南薰門
「好,好,姓李的。」朱勔像個猢猻般的,在關押李三堅的囚車之前跳來跳去的,指著李三堅說道:「奪妻之恨,咱至今難忘,待將你定罪,咱必將你妻妾弄進咱的府中,肆意戲耍,如此方報此恨。」
李三堅為大宋狀元郎,才識過人,且身材挺拔,器宇不凡。而朱勔為商賈之家出身,原本是個市井無賴,因攀上蔡京,隨後使出渾身力氣,取媚於趙佶,方才飛黃騰達。
朱勔這類人遇到如李三堅這樣的人物,天生帶著一股子自卑,不知不覺就有些自慚形穢,再加上李三堅確實與朱勔有著「奪妻之恨」,再加上李三堅竭力阻止花石綱,並上了道奏疏,廢止花石綱,請斬蔡京、朱勔之輩等等,因此朱勔就與李三堅就有了刻骨仇恨,於是今日朱勔就帶人前來,欲當眾折辱李三堅,並使其當眾屈服,如此,將能夠極大滿足朱勔的自卑心理,滿足其復仇之後的痛快心裡。
可此時的李三堅卻絲毫不肯屈服,並如耍猴一般戲弄朱勔,使得朱勔是愈加惱怒。
折辱李三堅不成,反被對方羞辱,對此,朱勔早已從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臉上的神情看出來了,如此,朱勔怎不羞惱異常?
不過此時的朱勔也只敢動口而不敢動手,原因就如李三堅口中所言,此時的李三堅雖為欽犯,為趙佶諭旨所拿之人,但朝廷並未下旨將李三堅免職,也並未定罪,也就是說,李三堅仍是朝廷從五品大員,而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此乃是大宋祖訓,朱勔再怎麼囂張,也是不敢違逆的,至少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敢的。
「鼠輩,汝敢害某家人,某定當十倍還之。」李三堅聞言怒道。
「哈哈...」朱勔聞言不怒反笑,哈哈大笑著吩咐道:「來人,帶走!」
終於露出了破綻了吧?或者說是弱點,朱勔心中暗道,看來李三堅的弱點就是其家人,那麼目前當務之急就是將其定罪,定不了死罪,也要定個流配三千里之罪,同時抄沒其家財,家眷編管,沒入奴籍,如此才會令李三堅折筋斷骨、痛入心扉,如此才能使朱勔痛快淋漓,才會有大仇得報之感。
李三堅定罪,家眷編管,沒入奴籍,那麼依朱勔目前的權勢,要幾個犯官的家眷,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聽聞李三堅的妻妾個個美若天仙,朱勔此時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李婉婷,現在改名為徐婷婷,定要好好折辱一番,其後再棄之如履,丟給最卑賤之人,就如同當年李婉婷對待朱勔一般。
朱勔帶人騷擾半天之後,此刻囚車終於可以起行啦了。
「皇差辦事,閒雜人等迴避!」諸皇城司的皇差,這才押解著囚車向城內走去,街道兩側的百姓均是駐足觀看,對李三堅抱以同情的目光,而無人敢向前。
大雪紛紛而落,落在囚車之上,落在李三堅的頭上、肩膀上、身上,落在頭髮、鬍鬚之上,將整個人染成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般的。
一路之上,除了皇差們的吆喝聲外,其他人卻是悄無聲息的。
車輪壓在積雪之上,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
「大哥哥,喝碗熱水,暖和暖和身子吧。」正當李三堅坐在囚車之中,閉上雙眼之時,耳畔忽然響起了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聲音很輕,卻是異常的清晰。
李三堅聞言連忙睜開雙眼,只見街道之側,囚車之旁,一名布衣荊釵的年輕女子,捧著一碗熱水,穿過皇差,走到囚車之前,殷切的看著李三堅說道。
不遠處還放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桶,說明了此女應當是個賣水女。
是她?李三堅看清楚這名賣水女面容之後,依稀回憶起來了,此女名叫紅姐兒,是當年李三堅為開封府判官之時,自魏國公趙沆淫庫中救下的女童之一,李三堅沒料到她此時居然出現在了此處。
當年的女童,此刻已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只不過布衣荊釵的,顯得此時的日子過的應當是無比艱難,大冬天的,卻只穿兩件單衣,在冰天雪地之中是瑟瑟發抖。
當年李三堅救下的這些女童,幾乎個個都是孤兒。不是孤兒的,被李三堅救下後,卻被其家人所拒,因此個個是無依無靠的,孜然一身。
因此李三堅托徐婷婷家中所立「義莊」,照看這些可憐的女童,可此時徐婷婷家中已與她斷絕了關係,那麼這些女子又有何人照顧?必然是流落街頭,生活定然是萬般艱辛。
賣水區區微薄收入,連餬口都是異常困難。
「滾開!哪裡來的賤人,竟敢擋著囚車?」
正當李三堅打算開口道謝之際,一名院子一把將紅姐兒推倒在地,粗瓷碗「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幾截,熱水潑在雪地之上,騰起了一股霧水。
「你...」李三堅見狀氣得一時半會的說不出話來了。
紅姐兒看了一眼李三堅,又看了一眼皇差,自地上爬起身來,在粗布圍裙之上,擦了擦雙手之後,那去過一個粗瓷碗,自水桶中倒了些熱水,雙手捧著,哈著氣,又端到了關押李三堅的囚車之前。
「賤人,當真不知死活?」院子大怒,又將紅姐兒推倒在地,粗瓷碗破碎,熱水又是潑在了地上。
紅姐兒又是倔強的爬起身來,又倒了一碗熱水,捧到了李三堅的面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