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書生誤國(2/2)
這個儒生打扮的書生,長相還行,較為英武,身體看起來也是壯壯的,倒也不似個南方小個漢子,倒像個北方大漢,瘦小西北漢子低頭抿著酒盅,心中暗道。
「店家,再來兩壺酒。」劉安節是越說越有興致,連連呼叫店中小廝道。
「客官請稍候。」酒肆之中的小廝聞言慌忙應道。
李三堅與劉安節雖著便裝,可兩人均是氣度不凡的,當為朝廷官員,因而酒肆之人是不敢怠慢的。
「我聖朝立國之前。」李三堅猛灌了一碗酒後,接著說道:「契丹騎兵數次南下飲馬,攻打後晉,後晉也因此亡於契丹之手,如此,虜騎不斷的攻掠,北地之民是民不聊生,生活困苦,同時百業俱廢,無法復興,因此幽雲十六州是必須克復,否則,這始終是懸於中原頭上的一柄利劍,我大宋也無時無刻不處於北虜的威脅之中。」
宋遼澶淵之盟確實使宋遼百年間無大的戰事,宋也就可以修生養息了,可澶淵之盟不過是一紙盟約,說撕毀就撕毀,一旦一方有了撲滅對方的實力或機會,那麼這是一紙盟約就與一張廢紙差不了多少的。
「彥崇,他說的很對啊,小...我看並非是迂腐之言啊。」旁桌的瘦小西北漢子又是低聲問向粗豪漢子道。
「迂腐書生只知高談闊論,真正上陣廝殺,定會尿了褲子,嚇破了膽。」粗豪漢子不以為然的答道。
「彥崇你,這麼粗俗,你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了。」瘦小西北漢子推了粗豪漢子一把後嗔道。
瘦小漢子聲音較低,可粗豪漢子聲音較大,就被李三堅、劉安節聽到了,但兩人並未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於是李三堅側頭看了這數名西北漢子一眼後,接著對劉安節說道:「克復幽雲十六州就是關上了大門,就能夠據險而守,抵禦北虜騎兵大舉南下,我聖朝太祖、太宗皇帝是深知此番道理的,深知欲一統天下,必取幽雲十六州的道理。」
「可太祖皇帝卻為何定下了『先南後北』、『先易後難』之策啊?平定了南方,方才兵鋒直指北面?」劉安節深以為然,連連點頭問道。
「李某以為,還是兩個字。」李三堅又喝了一大口酒後答道。
「何字?」劉安節問道。
「懼北。」李三堅答道。
「懼北?」劉安節詫異的問道:「願聞其詳。」
「正是,說到底就是懼北。」李三堅點頭道:「遼師之威,天下文明,懼北便是畏遼,我大宋自...當年太祖皇帝朝滿朝文武均有畏遼之意,李某查看史書,當年太祖皇帝問計於趙忠獻,問先南還是先北之事,趙忠獻答曰,太原當西北二面,太原攻下,西北二面便由我們獨立去抵擋,不如暫且等到諸國平定,太原彈丸之地,怎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呢?側榻之旁,豈容他人安睡?由此定下了『先南後北』、『先易後難』之策。彼時南國不堪為慮,如一盤散沙,如南漢,號『閹宦之國』,朝廷重要官職皆是宦官擔任,其君主從第一代開始就喜歡研究酷刑,殺人取樂。想當年中原王朝猶如猛虎下山,南方就要全部退散了。君不見當年李存勖滅蜀後天下三分而有其二,南方各國無不顫慄。更不說割讓了幽雲十六州的石敬瑭依然可以把當時號稱南方國力最強的南唐打的毫無脾氣。如此,當年若太祖皇帝破釜沉舟,以雷霆萬鈞之力,在遼室最衰之際,橫戈一擊,廓清北疆,其後再揮師南下,必將會是摧枯拉朽,一統天下。可趙忠獻勸太祖皇帝先行平定南方,這豈不是書生的迂腐之言嗎?書生誤國也。」
其實李三堅想說的是宋太祖趙匡胤畏敵,害怕遼國,害怕契丹鐵騎,從而定下「先南後北」之計,可這種話如何說得出口?
「噗呲!」李三堅此言一出,鄰座的瘦小西北漢子頓時就笑出了聲。
書生罵書生迂腐,倒也新鮮...